“喲喲。”
陸凜迅速起身,跟姜妍這個危險分子保持距離,火氣全撒小汪身上,沉臉說:“進來不敲門,你還是不是人!”
小汪委屈巴巴:“門沒關。”
“那也要敲門。”陸凜臉色更加難看。
小汪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立正敬禮:“報告隊長,我甚麼都沒看到!”
陸凜清了清嗓子:“你有甚麼事。”
“周局說待會兒開會,讓陸隊準備工作總結報告!”
“知道了。”
陸凜回頭看姜妍,她坐那兒入定,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
陸凜離開,小汪跟姜妍面面相覷。
“嫂子好。”
姜妍穿好鞋子,走到小汪面前。
“你剛剛看到甚麼了?”
“報告嫂子,我甚麼都沒看到?”
“真的沒看到?”
小汪想了想,說道:“報告嫂子,我看到陸隊臉紅了。”
姜妍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容漫起來。
“汪兒,你們警局,有幾朵警花啊?平時跟陸隊工作聯絡緊密不?”
小汪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報告嫂子,我們警局有共有23朵女警花,但是在陸隊眼裡,全是狗尾巴!”
“小汪,你真會說話。”姜妍從包裡摸出一袋巧克力:“請你吃。”
“謝謝嫂子!”
說起來,小汪跟姜妍的jiāo情,還真不會比陸凜短。
當初姜妍念傳媒大學,追隔壁警察學院的陸凜,第一個買通他身邊的人,就是小汪。
小汪是陸凜的學弟,老崇拜他了,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打轉。
姜妍決定從小汪入手,內部攻陷瓦解敵方陣營。
她瞅準了小汪愛吃甜食,一袋一袋的進口巧克力,甜進了小汪的心裡。
小汪在陸凜面前老提起姜妍,提著提著,也就在陸凜心裡留下了輕描淡寫的一抹印記。
姜妍永遠不會忘記,那個bào雨傾盆的夜晚,她接到小汪匆匆打來的電話,說陸凜因為跟老師頂嘴,被罰了,現在在操場上做俯臥撐,九百個,做不完不準起來。
那是臘月的天,氣溫低至零下,外面還在下雨,雨點拍打著窗簷,叮咚作響。
姜妍立刻從暖意融融的被窩裡鑽出來,換上羽絨大衣,拿了傘一往無前衝出了校門。
警察學院正門有警衛,但姜妍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直通後門,後門沒人把守,欄杆的間隙夠她嬌小的身軀鑽進去。
瓢潑大雨中,她看到一抹模糊的黑色人影,正是陸凜。
他有力的身軀一起,一伏。
正在做俯臥撐。
她深呼吸,定了定心,然後慢慢走近他。
除了密集的雨點聲拍打傘面,她還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噗嗤,噗嗤。
是生命的律動。
那樣qiáng烈而鮮明。
“陸哥,這麼大的雨,你別做了。”姜妍走到他面前,給他撐起傘。
陸凜頭也沒抬,一下一下,做著俯臥撐。
“陸哥,那我給你撐傘。”
那時候,陸陸哥還不是陸陸哥,是陸哥。
陸凜還是沒有回答,也沒有看她。
於是她就這樣站在他面前,給他撐傘。瑟瑟寒風中,一個哆嗦,緊接著另一個哆嗦。
整整站了兩個小時,姜妍手臂都沒有縮一下。
瓢潑大雨中的兩個小時,徹底站軟了陸凜的心。
他做完了俯臥撐,硬撐著自己站起來,幽深的眸子,打量姜妍。
她穿著蓬鬆的羽絨衣,鵝蛋臉乖乖巧巧,頭髮絲被雨水沾溼,粘在臉上。她眉眼溫順,帶了些忐忑與懼怕。
她喜歡陸凜,但也害怕陸凜。
這男人太硬了。
陸凜低頭,用已經溼透的袖子擦了把臉:“謝了。”
他聲音低醇而性感,聽姜妍的心脆脆的。
“不…不謝!”
“……”
而後,又是一陣令人絕望的沉默。
陸凜又問:“多大了?”
“23。”姜妍聲音在抖。
陸凜目光灼灼打量她,看得姜妍心虛,只好小聲改口:“20。”
怕陸凜覺得她小,她連忙道:“下個月就滿21,虛歲22,距離23也不遠了。”
陸凜說:“我今年23,唸書晚,輟過學,成績不好,父母離異,家境一般,妹妹你要想好。”
姜妍猛地睜大雙眼,心快要炸出胸腔。
這…這是要成了?
“不怕的!我念書早,家境好,咱先富帶後富。”
……
約莫,那時候腦子是讓大雨給澆禿了吧!
不曾想陸凜低頭,含蓄地笑了聲。
這一笑,笑得姜妍心尖尖都要開花了。
“那就處處吧。”
處…處處?
她沒聽錯嗎,這是追上了?她追上陸凜了!
她捂著嘴,難以置信看著他。
陸凜遲疑了一下,然後擦掉臉上的水滴:“是我誤會了麼?”
下一秒,姜妍朝他撲過來,一把抱住他,雙腿勾在他身上。
“陸哥,陸哥陸哥我喜歡你,超喜歡!”
陸凜正要伸手回抱她,姜妍卻如彈簧一般從他身上攤開,退後兩步,伸出手一臉糾結:“不,不不,我其實很矜持,不是你想的那種隨便的女生。”
陸凜:……
他還甚麼都沒來得及想呢。
陸凜撿起地上的小紅傘,傘沿還鑲著小花邊兒,走到她面前,給她撐傘。
他個子高,一靠近她,便有種如山的壓迫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好熱,好緊張,不能呼吸了。
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唔…好。”
“以後下大雨,不要往外跑,會感冒。”
“好。”
沉默,尷尬……
他遲疑:“我話太多了麼?”
“不不不,我只是緊張,不知道說甚麼,其實我的話也很多的,熟了之後我就很能侃了,我…”
“看出來了”
他含蓄微笑,她也跟著笑,緊張的氣氛驅散了很多,大雨中,倆人不知不覺,靠近了些,又近了些。
“陸哥,以後我叫你陸陸哥吧。”
“陸陸哥?”
“就是,只有女朋友的專屬,只有我能叫。”
“好。”
姜妍抬頭問:“對了,陸陸哥,你有我的電話麼?”
“有,小汪給過我。”
“噢,他人真好。”
“嗯,他總跟我誇你。”
姜妍驚喜:“是麼,誇我啥?”
“誇你特別漂亮。”
“那你覺得我漂亮嗎?”
陸凜低頭看她,她連忙捂住臉:“不是現在啦,現在都溼了。”
陸凜誠實地說:“溼了更漂亮。”
姜妍害羞:“謝謝陸陸哥。”
第14章月黑
陸凜開完會出來,一邊活動筋骨,朝辦公室走去,手臂肩胛,骨骼咔嚓咔嚓響。
身邊有路過的女同事偷瞥他,嘻嘻笑。
剛剛他作報告的時候,臺下一幫人緊繃著臉,好幾個憋得通紅,差點就噴出來,甚至連領導臉上都不免流露會心的微笑。
奇怪。
陸凜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多想,收拾了檔案案卷回辦公室。
辦公室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了一室馨香,是她的味道。
陸凜看見小汪路過,叫住他:“人呢?”
小汪摳著後腦勺,裝蒜:“甚麼人?”
陸凜說:“那女同志。”
“噢!你說嫂子啊。”小汪恍然:“嫂子說你回來肯定打死她,她先溜了。”
又做了甚麼壞事?
小汪望著他嘻嘻笑。
“笑甚麼笑。”
小汪立刻住嘴,卻還盯著他。
“看甚麼看。”
小汪打呵欠:“下班了下班了。”
陸凜收拾好東西,離開的時候,路過大廳,漫不經心瞥了眼儀容鏡。
他頭皮炸了。
一抹豆沙色的口紅印記,好死不死,就貼在他左邊臉頰的位置。
他剛剛掛著這抹口紅印,當著市局的領導和同事,嚴肅地做了上半年的工作彙報。
這女人…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