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來是平級，現在差別這麼多大，你說別人會怎麼想？外企也不見得就公平。不是我說，別人也會這麼說？你說對不對？”COCO嘴巴很嚴。要是李琳在這，莎莎肯定不敢說。
“公平？哪裡有甚麼公平？你怎麼這麼幼稚？和公司要公平？劉旭光這個人，就是太張揚了。斯蒂文是用得著他，要是用不著，人家能看他這樣？老道多有城府。再說，老道的老闆現在高升了，你知道嗎？人家以前在中國時候，對於浩好著呢。莉莉說，那個時候，拿單子，全是於浩弄的。要不是那個老外，於浩能出國學習一年？曾珂那件事情結束之後，老道就去國外學習了。要不，劉旭光哪裡有機會？人家這一步步的，都安排好了。”COCO看看四周，悄聲說，語氣中頗有不屑。
“嗯？是不是裡面有甚麼故事？你怎麼了？”COCO語氣的突變，讓莎莎覺得有蹊蹺。
“告訴你吧。於浩那個人，yīn得很。石頭在他手下，那麼張揚的xìng格，肯定要吃虧。不信，你就走著瞧吧。估計，石頭在咱們這兒呆不長了。他要走了，還是好事。就他的資歷，到哪兒都差不了。何必在這兒受委屈呢？”
“你說他要走？”
會嗎？
如果他走了，還會繼續嗎？
外企公司，除了發工資，還有兩件事會很迅速：裁人和改組。
聖誕節，中國人放假一天。老外們，都去休假了。公司正經八百的各色鬼子，已經不多。給本地人的一天假期，只是意思意思。
元旦假期才是貨真價實的。
三天的元旦假期，莎莎找了個藉口，回家，提前請好了家。新舊jiāo替的階段，請假最容易。新的總裁要過了新年假期才會到中國來。副總裁們，位置已經碼好，不需要在提前公關。
電力局那邊，專案和投資都停了。羅剛對莎莎：“你們的事兒，只能等明年了。”他很想見莎莎，只是找不到理由。
莎莎繼續裝傻，適時的左躲右閃。對方沒有開口，自己總不能主動告訴別人自己有男朋友了？劉旭光算是男朋友嗎？男朋友和情人的唯一區別：前者可以見光，後者不能見光。
他算甚麼？
帶著這個疑問，莎莎和劉旭光去馬爾地夫度假。劉旭光安排好了一切。出發前，坐在機場，看著飛機起起落落，莎莎忽然問：
“為甚麼去？”
“去休息！”他簡單的回答，眼睛看著書，頭也不抬。
“你沒事了？”
“管他呢？我有我的辦法。”
“COCO說你會離開。有人找你嗎？”
“你希望我走嗎？”他合上書本，抬起頭，很認真的看她。
“不希望。”
“不希望？”
“對啊，你在這裡，付出了這麼多，如果去了新的地方，會損失很多。”
“你怕我有損失？”
“你說呢？”
“我為甚麼要走？”
“你不在乎於浩是頂頭上司？”
“於浩不是個好領導嗎？你們女人，不是都說他是個大帥嗎？有這麼個好領導，我為甚麼要走？嗯？”
“你和我們不一樣。一山不容二虎，我們最多是獵狗，給銷售部賺錢的獵狗，你呢？讓你聽命於人，不如殺了你。”
“你們很多人都這麼覺得嗎？”
“嗯，至少，李琳、COCO，我們這樣的女人都這麼想。”
“我要走了，你怎麼辦？”
“我？人家又不知道我們的關係，我繼續幹活，還貸款。我沒有那麼多追求。”
“好吧。等我有錢了，把貸款給你換上，如何？”
“你？能有多少錢？還是算了吧。”
“呵呵。”
獵狗們的幸福時光很快結束。總部的意思簡單清楚，在春節放假前，人員到位。春節後，大家就要可以開始工作。
元旦假期結束，過不了多久，就是春節長假。
帶著無數的期待，人們開始忙碌。
秘密度假回來，莎莎曬黑了不少。第一天吃飯的時候，李琳問的直接：“你們南方這麼熱嗎？”
“嗯，紫外線很厲害。”
“你再曬曬，就和咱們頭兒差不多了。”
“呵呵。”莎莎一笑。幸虧他以前就一直比較黑。劉旭光的古銅色面板，已經不可能更黑了。
上班不到幾天。莎莎就接到通知，臨時借調到於浩的辦公室，等總裁助理來了再說。原來的總裁助理生孩子去了，幾個月的時間都不會回來。
劉旭光很痛快的同意了。人事部下的命令，他也沒有拒絕的機會。
斯蒂文的辦公室整修一新，只是東西還沒有搬過來。莎莎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於浩原來辦公室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打包弄好，挪動到新的辦公室去。
產品部原來的產品經理李峰，和MAGGIE一樣，去了金融行業事業部。此刻，他也被莎莎拉來當搬運工。
公司的高層領導，包括於浩和幾位總監，都一起外出開公司的年度戰略會議。
臨走之前，於浩大概將東西分了一下。一些幾年前的資料，要處理掉。莎莎看著小山一樣的檔案，頭都大了。
她想起於浩臨走的叮嚀：要做好檔案的銷燬工作，有些是機密資料，一定要銷燬。
銷燬？無非是寫標書，合同，而且還是過期的，有這麼關鍵嗎？
莎莎一邊收拾，一邊想，不如直接一把火少了，多簡單，多徹底。
檔案最可以看出一個人的習慣。於浩是個有好工作習慣的男人。所有的資料，都是按照時間整理好的，每個類別，都仔細的編上號。這些不是秘書做的，都是當年標著機密的檔案。
莎莎驚歎，一個男人可以把檔案工作，做到如此細緻的地步。看看日期，都是好幾年前。有些檔案，是於浩當年在銷售部時保留下來的。
從產品經理一躍而成為公司主管市場的副總裁，於浩終於脫胎換骨。他，要同自己的過去告別。
微微有些泛黃的檔案都儲存完好，扔掉，確實看著可惜。不過莎莎還是很忠於自己的職責，認真的開啟檔案袋，將各色不知名的檔案，一頁一頁的取出來，放到碎紙機裡，看著它們被絞碎，變成細小的紙條，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整整一個上午，李峰在兩個辦公室之間，上上下下的搬運。莎莎坐在辦公室裡，撕得撕，拆的拆，毀的毀。李峰又報了一摞書走了。
莎莎有些累了，靠在辦公桌後面的老闆椅上一坐，準備休息一下。
黑色的真皮椅子寬大，舒服。想起以前，於浩坐在這裡，鎮定自若的指揮著手下的幾十號人。如今，人去樓空，真是時過境遷。
自己呢？原來的一個小小產品助理，如今竟然成了總裁助理，變化也是不小。雖然這不是自己的追求，可是莎莎明白，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次機會。跟著於浩學習一段時間，將來在甚麼崗位工作，都有好處。
劉旭光沒有反對，甚至很支援，這是讓莎莎意外的。
“你去吧！挺好的。這樣的學習機會不多。你要多留心，他的事情。”
坐下的椅子，以前的主人是於浩，未來的主人，會不會真的就是自己？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莎莎的遐想。
“你在這兒呢？還沒搬完呢？用不用我幫忙？”輕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李琳。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玻璃門口。
“沒呢。快了。你怎麼來了？想我了？”秦笑飛的事情，多少讓莎莎覺得對不住這個女朋友。人家畢竟是好心，如果沒有劉旭光，那個男孩真的不錯。
“沒事。中午一起去吃飯。還有，新電影，你看不看？想看的話，來拷一下？”李琳有甚麼好東西，都會想著和莎莎分享一下。公司裡可能沒有真正的朋友，但是能有這樣的好同事，也是不錯的。莎莎不知道，自己以後是否會和李琳爭吵，她希望不會。
“好啊。等會兒完了，我去找你。”李琳一定是順路，估計是去一邊的技術部取東西。
“好。別太晚。我先走了，你給”說完，李琳轉身走了。
看看手邊的檔案，終於不多了。
最後一個檔案袋。
莎莎抽出了一摞厚厚的檔案，是以前的一份標書，如釋重負的塞進碎紙機，終於完了。莎莎隨手將檔案袋倒了倒，輕輕一響，一個隨身碟，掉在光潔的桌面上。
幾乎是個新的。拿起來看看了，居然是原裝進口的，8G的。藍色外殼上面，貼著一張小小紙籤“COPY”。估計是以前專案資料的備份檔案。
這要直接扔了，多少有些可惜。真是當了總裁，甚麼都不在乎了。莎莎輕輕搖頭一笑。他不用了，自己來用。
莎莎的座位還沒有完全搬到總裁辦公室邊上，還在玻璃屋的門口。整理完東西，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將手裡的隨身碟chā上。最好能有，一會兒還可以去李琳那裡多拷幾個電影。
螢幕一閃，彈出一個對話方塊。隨身碟是好的。幸虧自己沒手快。隨身碟精緻小巧，正好可以隨身攜帶。莎莎不缺隨身碟，不過這個確實好看，比公司統一配的黑色或者白色的好看多了。
隨身碟上只有一段影片，佔用了大部分的空間。
莎莎不禁對於浩更加佩服了。居然要錄上影片來儲存證據，這個經理真是不一般。好奇心，像個毛毛蟲一樣，在心裡慢慢的爬著。
滑鼠輕擊。
畫面彈開。
莎莎分明的感覺到，自己的瞳孔瞬間放大。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