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劉旭光的不滿,稍稍消褪一點。科斯公司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他?怎麼說他也是為了科斯立下了汗馬功勞。走的竟然這般淒涼?
人還沒走,茶就涼了。
下午的會議,很簡單。於浩例行公事一般,簡單的貫徹了最新指示:電力行業事業部總監劉旭光已經提出辭職,公司批准。目前,事業部由於浩親自主管,日常事務暫時由盧建負責。
最後一條:盡最大努力推進電力公司CRM專案。
在座的十幾個人,都安靜的聽著。
沒有人驚訝。
沒有人提出問題。
這件事情,似乎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唯一讓人意外的是,艾琳又被委任了一個新的專案,電力公司的工作,有盧建親自負責。艾琳雖然暫時還在專案組,但是聯絡人也變了,新的人,竟然是羅莎莎。
艾琳會有甚麼反應?莎莎微微側頭,目光凝聚在艾琳的臉上。
出人意料,那張嫵媚的臉上,竟然閃動著絲絲笑意。
jiāo給艾琳的,是事業部一個新的專案。名義上的理由,新專案是電力集團下一步的重點。主要客戶是電力集團,看起來似乎是升了一級。
一時之間,事業部的人變得莫名其妙。CRM專案,會不會有問題?按照艾琳的脾氣,誰要動了她的nǎi酪,吃不了也要兜著走。電力公司的專案,都在她手裡,雖然不是全部退出,竟然讓另外一個女人去和電力公司聯絡?艾琳竟然不怒而喜。
艾琳的名稱換了,叫專案顧問。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莎莎下班回家。天氣很冷。今年的冬天是在是冷,過了春節,居然氣溫還是那麼低。小區裡昏黃的燈光,照在路上。
她一點也不著急。放在以前,莎莎自己一個人,並不覺得孤單。他來了,又走了,孤獨也來了。其實孤獨一直都在,只是悄然的潛伏在某個角落,從來不曾出現。當他走的時候,就開啟了那扇門,孤獨被放了出來,充斥了自己的家。
他,也許真的走了。
她不想去打那個電話。那個沒有人接聽或者關機的電話。
站在門口,莎莎懶洋洋的去掏鑰匙。厚重的防盜門,卻忽然開了。
古銅色的臉,淡淡的笑著,出現在敞開的大門口。一瞬間,莎莎忽然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眼前的這張臉,多麼熟悉,粗黑的眉,神采奕奕的眸子,挺直的鼻樑,厚重的唇。這張臉,消失了快一個月,杳無訊息。無論在自己的夢境中出現多少次,醒來,總是空的,看不到,摸不著。此刻,終於明明白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該是笑,還是哭。臉上的肌ròu,彷彿凍住了,僵硬的靜止,不會笑,也不會哭了。
“怎麼?不歡迎我啊?”劉旭光笑了,伸手拉莎莎進來:“多冷啊,在外面站著。”
身子隨著他的手,被動的移動著,像個木偶一樣,進了大門。防盜門關閉的瞬間,莎莎一陣眩暈,身體已然陷入了對方溫暖的懷抱。
他的xiōng膛依舊那麼寬厚,雙肩依舊那麼有力。
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數日積攢下來的委屈,嘩啦一下子湧了出來。千言萬語,擁堵在喉間,她的唇微微顫了起來,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抖:
“你。。。。你怎麼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能記得起來我?你還想起來找我?你這麼多天跑到哪裡去了?你為甚麼不接我的電話?你為甚麼不給我MSN留言?你在溫哥華,都做了甚麼?是不是和你前妻複合了?你走了這麼久,怎麼不和我聯絡?
嗔怪、埋怨、嫉妒、恨,瞬間的失望,統統沒了,只融成了簡單一句:你怎麼回來了?
“呵呵。”古銅色的臉,比春節前更深了。溫哥華的陽光看來不錯。他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甚麼叫怎麼?我不能回來嗎?我不該回來嗎?我不可以回來嗎?”
“你。。。。。”她如鯁在喉,任憑淚水肆意的流下來。
“好了,我不是回來了嗎?”他的聲音柔柔的,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的長髮,一如從前。
莎莎的臉深深的埋在他的xiōng前,無聲的哭了起來,讓所謂的委屈宣洩而出。
“我不是不想聯絡你,我擔心自己自己一聯絡你,就會控制不住。我心裡一直想著你的。那邊的事情,沒有處理好。我想等處理好了,在回來。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看兒子。我們早就分開了,以後也不會再一起。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你別亂想了,好不好?”
原來這樣。可是為甚麼不說呢?你知道你讓我等的多辛苦?莎莎很想說,可是話語到了喉間,就停住了,被淚水和哽咽吞噬。
“我以後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好嗎?”他扶起莎莎的臉,眸中閃動著深深的歉意,更深處,是無盡的疼愛和關切。思念,也在他的心中。
莎莎抽了抽鼻子,沒出息的抿嘴笑了。唇上,是未乾的淚水。
四目相對。
一時竟是無語。
曾經深不可測的眼眸,此刻,毫無遮攔的呈現在她的眼前。
一望到底。
眸底深處,是自己的面孔,還有他跳動的心。
他也這樣看著她,慢慢的低下頭,唇緩緩的壓了上來。
彼此的需要,原來這般濃烈?
他們彼此要過對方之後,聽著肚子咕咕的叫響,才想起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兩個人都沒有吃東西。
劉旭光已經做好了飯,只是忘了吃。重新穿好衣服,莎莎立在廚房門邊,看著這個男人給自己熱飯熱菜。鏟子和炒菜的鍋,在他手裡,變魔術一樣,上下翻飛,一會兒就一個菜。
莎莎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問道:“你辭職了?”聲音幽幽的,透著明顯的不滿。
“是。”正在做飯的人,頭也沒抬,左手拿起白色瓷碟,右手端起炒鍋,將鍋裡的紅燒牛ròu準確無誤到倒在盤子裡。
“哦。”既然不想說,自己何必問?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為甚麼沒事先告訴你。對吧?”此刻,他的眼神才投shè過來。
“你可以不用告訴我。你自己的事情。”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怨氣還是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
“其實,春節前一直在忙這個事情。呵呵,你想,3個億的指標,我怎麼可能完成呢?完不成,還要拖累大家。如果我不走,事業部的人,負擔要多重。”他輕輕笑著,無所謂的說。
“你恨於浩嗎?”是啊,於浩確實夠狠。不過,這也不是他的發明。當年,韋爾奇選擇加班人的時候,不是一樣將幾個沒有成功的候選人趕出了通用公司嗎?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恨甚麼?很正常的事情。他唯一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是,如果主動讓我走,會給些錢。結果,你們老大還捨不得這筆錢。對了,他現在不是對你不錯嗎?你好好幹就行了。咱們的事兒,不要讓公司的人知道。否則,對你不好。我擔心,他會報復你。”
“知道了。不過,他為甚麼會報復你?”莎莎很好奇。於浩會報復別人?人都走了,還有必要嗎?
“呵呵,你覺得於浩這人怎麼樣?”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莎莎,眸子盯著莎莎的臉上,好像要看出甚麼來。
“他人,還可以啊。對下屬挺好的。哦,對了,居然這回讓我來負責咱們原來那個專案。我就不明白,為甚麼讓我呢?艾琳居然也沒有鬧。要是放在以前,估計她早就去鬧了。”莎莎忽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作為艾琳的曾經領導,莎莎希望,劉旭光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對別人會好,對我,不一定。我以前是他的死對頭。人要知道太多了,就是問題。你剛才說艾琳的事情。你負責哪個專案?”大劉的眼神停了一下,彷彿在思考。
“就是咱們一個那個,電力局的。艾琳不是和那邊的廖總很熟悉嗎?為甚麼不讓她管呢?”
“這不是明擺著嗎?廖總和陳老大不對付。這個事兒是陳老大說了算。艾琳和廖總關係越好,問題就越多。讓你去,是對付陳老大的。唉,不過,這事兒也不好弄。你可以先問問吧。”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原來,他一直甚麼都明白。
“當然了。你也不想我是幹嘛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去新的公司,可能還有和這個專案有關聯。你記住,千萬不能讓公司裡的人,知道咱們的關係,否則,對你不好,我走了,甚麼都不怕,你就不一樣了,還要在這裡混。”大劉的目光嚴肅了不少,話也透著嚴厲。
“這麼嚴重啊?我知道了。喂,和你說件事好不好?”莎莎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人言可畏。她暫時還不想離開公司。
“甚麼事情啊?”轉瞬間,他的笑容和溫和又回到了臉上。
“你在家,能不這麼嚴肅嗎?我好怕怕哦。”莎莎扮了個鬼臉,誇張的語調,雙手縮在xiōng前,擺個了受盡驚嚇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