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顯然沒有發現莎莎的存在。低低的抽泣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顯得幽怨無比。
會是哪個受了老闆委屈的秘書,趁著這個時間來這裡fāxiè一下?莎莎不禁有些好笑。現在的小女孩,真是不能吃苦,受點委屈就跑這裡來掉眼淚了。
只是自己,少不得要換個地方打電話了。
她可是不想讓人聽見,小姑娘聽見了,沒準兒會忘記自己的煩惱事,直接當成把八卦聽了。雖然劉旭光已經走了,可是他的傳說還在繼續。前幾天,新來的宋潔還在打聽前任總監的奇聞異事呢。
手放到門把手上,莎莎準備繼續輕手輕腳的出去,以免驚擾到上面哀怨的女孩。門將開未開之際,忽然,上面的人說話了。
“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他算甚麼東西?”說話的人,顯然是壓低了嗓音。
這不是maggie嗎?剛才哭的人,難道是她?這麼強勢的女人,會在這裡哭。她在給誰打電話?
“你別哭了。這事兒怪我。”一個同樣壓低的男人聲音,充滿的呵護。
莎莎渾身的毛孔都要zhà開了。
這人,居然是——盧建!
他們兩個人!?
在一起!?
曾經聽到過傳聞,說他們兩個是情侶。平日裡看著兩個人公事公辦的樣子,莎莎總是不能相信,兩個工作狂之間會有甚麼關係?
辦公室永遠少不了緋聞。這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此刻,當親耳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莎莎的身子僵住了。
就算沒有剛才的抽泣之聲,兩個人的語氣,還是明明白白的告訴莎莎,對話的兩人,分明是熱戀中的情侶。
顯然,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有人悄悄侵入了他們臨時的領地。
“我不是因為委屈。我是被氣的!你怎麼就這麼老實?你不會去告訴於浩,那個何寧根本就是個白痴?居然讓我去陪著那樣的客戶?!”maggie幾乎在低吼。在印象中,舉止優雅的maggie很少有這樣失控的時候。
“你讓我怎麼說?我說了,他也不見得信。再說,就算我說了,就算何寧真的是那樣的男人,可是人家現在是總監。於總評價人,只有一個標準:能否給公司掙錢。你說呢?”盧建的聲音更低了,透著些許無奈。
“我真的受不了了。上次,我和你說過,他出去吃飯,他居然去借著談客戶的機會,讓我陪他們一起去唱歌。那個客戶分明就是個老色鬼。你不說,我就辭職。”maggie在何寧的手下竟然如此的不愉快?真是沒想到。
一陣沉默。盧建沒說話,聽著動靜,似乎在為maggie擦眼淚。
“你躲開!我不是第一次和你說了。今天,我就去辭職。我要出國讀書去了。你同意不同意隨便。”Maggie看來是氣壞了。
“我同意。如果你想走,就走吧。其餘的事情,咱們晚上回家再說,行嗎?在這裡,讓人看見了不好。”盧建已經在祈求了。
“不好?我和你說過那麼多次,你每次都說,會好的。可是你知道今天怎麼樣嗎?他居然又和我說,要我去陪那個客戶出差。就那個老色鬼!你真不明白,假不明白?能有好事嗎?我能問你一句嗎?這個何寧到底和於浩甚麼關係,為甚麼這麼信任他,讓他胡作非為?”何寧來的時間不長,很多女員工對他的印象都一般。莎莎每次見到這個新來的總監,心裡也是覺得不舒服,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讓人不舒服。
“我真的不知道。”盧建嘆了口氣,輕聲道。他當然不知道。何寧來的時候,劉旭光還在。來個正的總監,當時是副總監的他,怎麼可能知道人家的底細?
“你是不是特別相信於浩?”Maggie氣惱的聲音,透著深深的不滿。盧建不是一個沒有主意的男人,今天的態度確實很是反常。
“道格拉斯也許不知道這些事情?”語氣中有些懷疑。顯然,盧建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上司是這樣的人。他畢竟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從哪個角度來說,於浩確實對盧建很不錯。
“他那麼精明,怎麼會不知道?他是裝糊塗。他做了那麼多年銷售,這點伎倆會不明白?何寧是甚麼人,他比你清楚。咱們是他的手下,他不好出面讓咱們直接去做這樣的事情,正好弄出這麼個何寧來。到時候他在做老好人。何寧和你一樣,就是於浩手裡的qiāng。現在,我讓你選,和我出國,還是留下來,你怎麼辦?”Maggie已經不哭了,聲音中又透出往日的犀利。
“這事兒,咱們回家再說。你上午找我,是為了甚麼急事?”盧建避重就輕。
“他讓我去出差,陪那個銀行的行長。那個行長是甚麼人,你知道嗎?”
“甚麼人?”
“他光情人就不下十幾個。每次去,都是帶著自己的小秘或者情人。這次,我看了行程,就我和他兩個人。這甚麼意思,你不明白?何寧故意這麼安排的。我說了我不去。他說,如果我不同意,就去找於總說。”Maggie鬱郁的說。她,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那你就去找於總說。”盧建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甚麼,很快,就給了maggie一個相當肯定的答覆。
“我說了,就意味著辭職。你覺得他會站在那一邊?”Maggie輕蔑的笑了一聲,顯然是成竹在xiōng。
“他站在那一邊,都不要緊。你去說了才知道。誰說於浩一定就會聽何寧的?你甚麼都沒說,怎麼一定知道結果?”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莎莎聽得出來,盧建一點信心也沒有。他對於浩的肯定,不如說是期望。結果是甚麼,說話的人顯然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他的話,不過是為了安慰maggie而已。
“如果不行呢?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呢?你真要我去陪那個老色鬼出差?就算我再小心,人家給我下點yào,怎麼辦?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鑑?”maggie的聲音更小了。如果不是這裡安靜,莎莎幾乎聽不到後面的話。
“那你就辭職。你看,咱們和道格拉斯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你來的晚,你也應該知道,他這人就是甚麼都不掛在臉上,我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可是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不會去做的。何寧雖然是他推薦來的,可是,總司總是有指標的,要不,怎麼活下去?你說呢?”語氣還是猶猶豫豫的,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打定主意。
“你糊塗了吧?甚麼意思?你站在他們那邊去了?你腦子不清楚了吧?”Maggie又怒了,低吼起來。
“你看。我都被你氣糊塗了。行了。你下午就去找老道。剩下的事情,咱們晚上回家再說。”盧建好聲好氣的勸說。
看來,兩個人要說完了。
他們要是下來,肯定會發現自己的。
莎莎輕輕一拉,厚重的防火門閃開一條縫。幸虧門的周邊抱著厚厚的防撞條,得以讓莎莎悄無聲息的進來,再悄無聲息的出去。
這一刻,莎莎竟然忘記了,自己要打的電話。
Maggie和盧建,真是好笑,兩個人以前曾經在公司裡公然的吵過,誰知道,背後竟然是這麼一層關係?
看他們兩個人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回家?估計兩個人早就住在一起。
原來如此!
人人都有一張虛偽的面具,原來,真是如此。這樣的秘密,竟然被自己發現了。看來今天上午,何寧一定把maggiebī急了,否則兩個人也不至於這麼著急在公司解決。單位雖然有MSN,但是莎莎明白,公司表面上不管,其實後臺監控軟體甚麼都看的清清楚楚。
莎莎光顧想著,一不留神,差點與對面來人撞個滿懷。對面的人,似乎不知道躲閃,莎莎幾乎撞到了那人的身上。一個趔趄,莎莎一個急剎車,人是沒撞到,可是差點摔倒。
“對不起。”莎莎一邊道歉,一邊抬頭看。
“沒事,沒事。”有點咬舌的南方普通話,對面的人腆著一張笑臉,對著莎莎說。
是金融事業部總監、maggie的頂頭上司——何寧!
真是說誰誰到!
何寧並不知道莎莎心裡想著甚麼,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對面的莎莎。今天,莎莎穿了淡藍色的雪紡紗裙,半透明的薄衫之下是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對面的視線,追隨而至。
Maggie的話,真是不假。
“何總。沒撞到您吧?”偏偏還不能不說話。
“莎莎,我沒事。你這麼急,怎麼回事啊?”咬舌音,怎麼聽著都不舒服,外加一雙探照燈的眼睛。
“剛才不下心。那您忙,我先走了?”莎莎脫身而走。如果真的在這人手下,自己估計也會煩死的。
不用看,莎莎知道,那雙白多黑少的眼睛,一直黏在自己的背後,直到自己走出了大門。
真是晦氣,剛聽了他的軼聞,轉眼就被他吃了半天眼豆腐。
今天是怎麼了?
算了,還是換個地方給打電話吧。
莎莎下了樓,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撥出去。片刻,機械的聲音出來:“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這個傢伙估計下班休息了。也是,貼了一天瓷磚,他應該很累了。
還是找湯婧來吧。晚上約她一起吃飯。反正,老王又出差了,她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裡,也是要找飯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