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張紙折起來,喬邵北直接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展蘇南看向面色焦急的兩位老人家,臉上的笑容退去,變成了無比的嚴肅。意思再明顯不過:說吧,為什麼會有這三分DNA鑑定結果?
魏海中嚥了咽嗓子,握緊雙拳啞聲說:“蘇南、邵北……對不起……我,瞞著你們,給陽陽和樂樂,做了,DNA鑑定……”
展蘇南和喬邵北頓時擰了眉,魏海中羞愧難當地說:“那天我和紅雁,過去探望陽陽……趁你們不注意,拿走了你們的,唾液樣本……對不起……我……”
“為什麼?”展蘇南和喬邵北的臉上是明顯的不高興,誰也不會喜歡有人背著他們查他們兒子的血緣,哪怕那個人是他們的兄長。
魏海中張張嘴,這個原因,有點複雜。這時候老爺子良心發現了,沒有讓魏海中再替他們背黑鍋,展坤握著柺杖的雙手用力,艱難地開口:“在醫院……我,騙了你們。車禍那天,把我從車裡,救出來的,不是中年男人,是……是兩個,孩子。”
喬邵北和展蘇南的雙眼瞬間直了,展坤咬了咬嘴,直視著震驚的兩個兒子啞聲道:“我當時,昏昏沉沉的,沒看清,那倆孩子,長得什麼模樣……我只聽到,那倆孩子,一個叫另一個,‘哥哥’,還有個孩子,叫‘樂樂’……”
“爸(展叔!)”喬邵北和展蘇南騰地站了起來,呼吸都變了。
展坤的眼角有了水光,他深吸了兩口氣,抬頭看著兩人說:“他們,餵我吃了,救心丸……把我從車裡,拖出來……不停地給我揉胸口……還把圍巾墊在我的腦袋下,給我披著他們的羽絨服……他們,一口一個‘老爺爺’……不停地喊我……”展坤拄著柺杖緩緩站起來,眼裡第一次在兒子的面前有了悔恨,“我那時候就決定,我一定要找到他們,我要認他們,當孫子……我要給他們提供,最好的條件,讓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學習……”
“我,瞞了你們。因為那時候,我對‘顧溪’的兒子仍心存偏見,我怕你們知道了,不高興,說我寧願認別人當孫子,也不願接受你們的兒子……”展坤捶了捶胸口,“我哪知道……我哪知道……”
魏海中不忍心地站起來扶住痛苦不已地展老爺子:“蘇南、邵北,這件事你們要怪就怪我。那天陽陽和樂樂到醫院,展叔和喬叔也跟著下去了,他們看到了孩子。展叔發現陽陽和樂樂就是救了他的那兩個孩子,又發現陽陽和樂樂長得特別像邵北你,他們想弄清楚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又不能直接去問你們,我就私自去查了陽陽和樂樂的血緣,對不起。”
展蘇南和喬邵北緊緊握著拳頭,呼吸急促。他們的兒子救了他們的至親。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還是僅僅只是一個巧合?展蘇南看著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的父親,出口的責備嚥了下去,但他的心裡是怨的、是怪的。喬邵北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看向展蘇帆:“有沒有煙?”
展蘇帆立刻從身上掏出煙,抽出一支遞給喬邵北,然後恭恭敬敬地給喬邵北點著。展蘇南從展蘇帆手裡的煙盒中也抽了支菸出來,展蘇帆也同樣恭恭敬敬還帶著深深的悔恨地給大哥點燃。
猛吸了幾口,喬邵北坐下,展蘇南也坐下,兩人誰也不說話。讓他們說什麼呢?孩子的事是他們心頭的另一根刺。一看他們的反應,喬作行急了慌了。
“你們倆說話啊!當年的事是我們做的不對,可你們怎麼能隱瞞我們孩子的事!那是我們的親孫子啊!你們總得給我們補償的機會吧!難道你們準備等到我們閉眼的那一刻才告訴我們嗎?”
喬邵北不吭聲,抽菸。展蘇南的眼裡隱隱有了火苗,也不吭聲。兩位老爺子見狀更加急了。展坤擦擦眼角,脾氣也上來了。
“你們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讓我們跟孩子相認?根本就不打算讓孩子認祖歸宗?”握了握柺杖,展坤上前一步:“我們對不起顧溪,對不起孩子,孩子認祖歸宗的事可以再商量,但你們不該一直瞞著我們。孩子到瀛海這麼久,我們什麼表示都沒有,孩子會怎麼想?這我們以後要怎麼跟孩子相認?你們倒是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