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溪沒什麼胃口,吃了雪梨他就住嘴了。魏海中主動把顧溪的碗收到了廚房,連同顧溪喝完的那碗茶湯。說了會兒話,顧溪咳嗽的有點厲害了,眾人都讓他上樓休息,顧溪也不勉qiáng了,在喬邵北和展蘇南的陪同下上了樓。
陽陽和樂樂看著爸爸離開,臉上是難過。倪紅雁摸摸他們的小臉,安慰道:“爸爸的身體會好的,不要擔心。”兩個孩子緩緩地點點頭,也沒胃口吃東西了。電視裡的新聞又在播報那場特大jiāo通事故了,生怕一會兒展爸爸和喬爸爸下來看到後又打他們的屁股,樂樂手快地按下遙控器換臺。見孩子一句都不提救人的事,魏海中和倪紅雁忍不住抱了抱他們。
徐奶奶在一旁搖頭嘆氣:“你說這人是咋想的?就因為老婆要跟他離婚,他就要開車去撞人。那可是油罐車啊,要不是那司機最後又後悔了,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呢。現在把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值得嗎?”
徐大爺道:“那司機的媳婦也成問題,明知道男人在開車還在電話裡跟他吵架要離婚。要我說這女的也得負責。”
“對。這就是人禍。”魏海中加入了討論,“現在各部門還在核查傷亡人數,之後的追究責任我看這女的跑不掉,就演算法律沒法制裁她,也有道德的譴責。”
客廳裡的人討論起了這場jiāo通事故,陽陽和樂樂對此保持了沉默,對於這種成人世界裡的恩怨情仇,他們不懂。
臥室裡,展蘇南看著溫度計眉心緊擰,37度4,有點低燒。他再一次勸道:“小河,吃藥吧。”
顧溪搖搖頭:“睡一覺就好了。你們下去吧,我沒事。”
喬邵北握住顧溪略顯溫熱的手,問:“小河,是不是有什麼事了?昨晚我就覺得你心裡有事,什麼事還不能跟我們說?”
顧溪淡淡一笑,還是搖頭:“真沒事。你們快下去吧,別讓海中哥和紅雁姐在下面等著。我睡一覺就好了。”
展蘇南沉聲道:“小河,我寧願不要孩子也不要你qiáng撐著。你睡吧,如果睡起來情況還不好你必須吃藥,沒得商量。”
展蘇南發話了,喬邵北也就不避諱了,跟著說:“孩子再重要也沒有你的身體來的重要。”
顧溪無奈地朝兩人笑笑:“我真沒事。你們下去吧,我睡一會兒。”
展蘇南開啟chuáng頭的加溼器,顧溪的氣管不管,冬天太乾燥會引發咳嗽,為此臥室和樓下都有加溼器。喬邵北給顧溪掖好被子,顧溪也不撐著了,閉了眼睛讓自己睡著。他現在的身體不允許他生病。右手摸上左手腕的那一瞬間,顧溪又拿開手,他不敢檢查。讓自己的思緒放空,漸漸的,顧溪的意識開始飄遠,直到他陷入黑暗。
顧溪睡著了,展蘇南和喬邵北才離開了臥室下樓。魏海中和倪紅雁跟兩人聊了一會兒就要走了,顧溪病了,他們一直呆著也不合適。送走了兩人,展蘇南和喬邵北又親自盯著陽陽吃了藥,接著展蘇南給父親去了一個電話,本來他和喬邵北今天要過去,但顧溪病了,孩子又傷著,兩人今天肯定是過不去了。不過老爺子對兩人不能過去的事並不在乎,在電話裡叮囑他們照顧好顧溪和兒子就略顯匆促地掛了電話。
徐大爺和徐奶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徐奶奶多少也明白顧溪的生病和昨晚的那件事有關。想到顧溪的身體不好,又看著展蘇南和喬邵北忙上忙下、忙裡忙完,兩人更加決定要回浦河,不再給他們添麻煩。
開車出了展喬的別墅,倪紅雁一臉緊張地問魏海中:“你都拿到了?”
“拿到了。”魏海中開車的手心裡全是汗,“正好蘇南和邵北送小河上樓,不然還真有點困難。”
倪紅雁擔心地又問:“這麼做真的好嗎?蘇南和邵北一直不對老爺子提陽陽樂樂的事就是不想老爺子知道。你這麼做等於背叛了他們的信任。”
魏海中的眉心擰成了“川”字,他又何嘗不矛盾。一邊是相當於自己親人的兄弟;一邊又同樣是親如父親的長輩,不管他選擇哪邊都會讓另一邊傷心。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後,魏海中啞聲說:“陽陽和樂樂是蘇南和邵北今後總要面對的一件事,這件事對老爺子來說也是一樣,誰也邁不過去。但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再讓小河和孩子們受到傷害。等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我會親自向蘇南和邵北負荊請罪。”
倪紅雁抬手揉開魏海中的眉心,說:“不管你要怎麼做,我都支援你。事情到了這一步,老爺子也不會、也不敢再傷害小河了。只是今天看到小河,我心裡特別難受。如果不是老爺子當年走錯這一步,他的身體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像蘇南說的那樣,他們有他們的罪要贖,老爺子有老爺子的罪要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