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
過了會兒,顧溪抬頭看看錶,出聲:“陽陽樂樂,你們該去睡覺了。”
顧朝陽和顧朝樂馬上合上小人書,從叔叔懷裡站起來,準備去睡覺。展蘇南和喬邵北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看著他們放下門簾,聽著他們上樓的腳步聲,徐奶奶小聲對顧溪說:“小河啊,我看蘇南和邵北是真疼陽陽樂樂,陽陽樂樂也喜歡他們。這才不到兩天,陽陽和樂樂就黏他們黏得這麼厲害了,除了你之外他們兩個還從來沒有這麼黏過誰呢。”
顧溪停下織毛衣的動作,語帶深意地說:“他們彼此間都不生疏,挺好的。”
那你呢?徐奶奶很想問,但顧溪臉上的平靜讓她把話嚥了下去。雖說她知道了這三人間是怎麼回事,但她感覺得出顧溪現在沒那意思。
顧溪是沒有那個意思,也不打算有那個意思。但是在喬邵北和展蘇南在樓上“哄”兩個早已過了需要“父親”哄著睡覺的兒子睡覺時,顧溪卻在衛生間裡把喬邵北和展蘇南還有兒子換下來的衣服都洗了。十二年前的事情現在看來沒有誰對誰錯,他們是孩子的父親,他願意看到孩子和他們親近,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那兩人就是孩子的依靠。
第三十四章
坐在chuáng上,展蘇南和喬邵北的眼睛盯著前面的暖氣片上那幾件溼呼呼的衣服,想到那人在衛生間把他們換下來的貼身衣服一件一件全部用手洗乾淨,他們怎麼都平靜不下來。習慣性地去口袋裡掏煙,剛把煙盒掏出來,展蘇南又放了回去。陽陽樂樂不喜歡他們抽菸,那人也聞不了煙味。
“邵北。”
“嗯?”
“我想戒菸了。”
“我已經在戒了。”
深深吐了兩口氣,展蘇南扒扒早就乾了的頭髮,用力甩甩頭,啞聲問:“昨天你跟我說小河同意我們留下來是怎麼回事?”昨天陪孩子,今天睡了一天,他一直沒時間問這件事。
喬邵北仍盯著那幾件衣裳回道:“海中哥跟小河說了他走以後發生的事,小河就同意了。你傷了自己的手,又被老爺子打了一槍,小河一聽就心軟了。他對海中哥說感謝我們一直在找他。”
“真的?!”展蘇南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可是相比他的激動,喬邵北卻顯得有些冷淡。他扭過頭,展蘇南臉上的喜悅沒有了,皺起了眉:“怎麼了?你不高興?”
“不,我很高興。”喬邵北的眼裡冒出怒火,“海中哥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高興得差點打碎陽陽和樂樂的書桌。”
“但是?”展蘇南看出了還有後話。
喬邵北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海中哥還告訴了我一件事。那一次,蘇帆對小河下了狠手,還對小河說了些話。”
話到這裡,展蘇南眯起了眼睛,臉色立刻冷了下來。“他對小河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喬邵北把他從魏海中那裡聽來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展蘇南,當展蘇南聽到展蘇帆對顧溪說了怎樣侮rǔ的話後,他站起來就往外走。
“蘇南!”把展蘇南拉回來,喬邵北壓低聲音:“小河和孩子在隔壁呢!”
“我要去宰了他!”
事隔十二年,早已不會再衝動的展蘇南在這件事情上根本無法冷靜下來。
用力把展蘇南拉回來,把他按坐在chuáng上,喬邵北小聲說:“你去宰了他有什麼用?宰了他能收回他對小河的傷害、能收回他對小河說的話嗎?”
展蘇南狠狠捶了一下chuáng板,低吼:“把他派到非洲簡直是便宜了他!我要把他丟到沙漠裡去!”
“冷靜!蘇南。”用力扣住展蘇南的肩膀,喬邵北在他耳邊說:“怎麼處置蘇帆以後再說,現在最要緊的是小河這邊。蘇帆的那些話是小河的心結,不解開這個結,我們永遠追不回小河。”
展蘇南慌了,抓住喬邵北:“你說怎麼辦?小河一定恨死我了。”
“不會,小河不會恨,他只會心死。”喬邵北的話令展蘇南掉進了冰窟裡,臉上的血色瞬間就沒了。喬邵北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還是冷靜地壓著展蘇南的肩膀說:“蘇南,我們沒有退路了。哪怕小河還愛著我們,他也不可能再接受我們了。他一定會覺得他老了,又是擺攤的,又沒有學歷,他配不上我們。”
“邵北,你一定要想辦法,你一定要想一個辦法!”完全慌了的展蘇南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喬邵北的身上。喬邵北握住他冰涼的手,目光堅決的低聲說:“辦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