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蔓的眼淚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喬邵北聲音gān啞地說:“他對我們很重要。徐蔓蔓,我請求你告訴我們,他現在,好不好。”
莊飛飛摟著徐蔓蔓的手用力,告訴她不要害怕。徐蔓蔓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個她熟悉的人臉上緩緩滑過,那時候的小叔,好年輕,好,快樂……緩緩抬起頭,淚眼模糊,徐蔓蔓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又一次大哭出聲:“嗚……我小叔……我小叔……我小叔好苦啊……你們為什麼,不早一點找到他……”
展蘇南和喬邵北慌了,兩人抓住徐蔓蔓的胳膊:“告訴我們,他現在怎麼了!”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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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只有徐蔓蔓的抽泣聲。展蘇南和喬邵北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莊飛飛仍摟著徐蔓蔓,一手還拿著一張已經溼透了的紙巾給她擦眼淚。魏海中在三分鐘前去書房打電話,安排接下來的事情。從煙盒裡取出最後一根菸,剛拿到嘴邊,煙就掉在了地上,展蘇南撿了幾次才把煙撿起來,叼進嘴裡。
“咔咔”,雙手握住打火機,點燃煙,展蘇南用力吸了幾口,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咳嗽聲撕心裂肺,徐蔓蔓擦擦腫痛的眼睛,抬頭看去。一直在哭的她這時候才有心思去好好看看她的老闆長什麼樣子。看了一直在咳嗽的展蘇南許久,徐蔓蔓的眼睛緩緩轉到喬邵北的臉上,隨後她的雙眼微微瞪大,眼裡是驚訝。
“蔓蔓?”一直看著她的莊飛飛出聲。喬邵北和展蘇南都抬頭看去,看到了徐蔓蔓臉上的震驚,看到了她的震驚來自於喬邵北。
“蔓蔓?”喬邵北努力發出聲音,那人的侄女,從現在起也是他的侄女。
徐蔓蔓咬住嘴,莊飛飛在她耳邊小聲安撫道:“蔓蔓,怎麼了?有什麼都可以跟老闆說。有老闆在,今後顧先生不會再那麼辛苦。”
沒有說自己為什麼會震驚,徐蔓蔓吸吸鼻子,再次問:“你們保證,不會傷害我小叔?”
“我們保證。”展蘇南和喬邵北同時開口,又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會用後半輩子來彌補當年的過錯。”他們不在乎那個人有兩個孩子,只要,只要那個人沒有結婚,只要……
徐蔓蔓用力咬咬嘴,問出她心底的疑惑:“你們和我小叔……”只是朋友嗎?如果是朋友的話,似乎太親密,太,曖昧了。
展蘇南和喬邵北握緊了拳頭,幾秒鐘後,喬邵北直視徐蔓蔓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們,愛著你小叔。”
“呵!”徐蔓蔓倒抽了一口冷氣,看著喬邵北的眼睛裡更是盈滿了疑惑與不解。
展蘇南滅了菸頭,也沒有任何閃躲地對徐蔓蔓說:“十二年前,我們愛著他;現在,我們仍然愛著他,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不管他,是不是有兩個孩子。哪怕他結婚了,我們的心也不會改變。這是我們欠他的。”
徐蔓蔓的呼吸不穩,雙眼一直停留在喬邵北的臉上。好半天後,她舉起手裡的兩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接著又抬頭看向喬邵北。莊飛飛摸摸她的頭:“蔓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徐蔓蔓張了張嘴,然後搖搖頭,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我不要,給我小叔,惹麻煩。”她還只是一個沒有踏入過社會的女孩子,還只是一個單純的大學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突發的、超出她承受能力的事情。
“蔓蔓。”像哥哥、又像叔叔那樣,喬邵北握住徐蔓蔓冰涼的雙手,努力露出自己最溫和、最誠懇的一面說:“我知道這種事普通人很難接受,也正是因為他們無法接受,才有了這十二年對你小叔的傷害。蔓蔓,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你很心疼你小叔,也很尊敬他。請不要因為我們對你小叔的感情而認為他不好,一切都是我們的錯。”
徐蔓蔓仍是盯著喬邵北的臉,怔怔地搖搖頭:“小叔,沒有小叔,就沒有我……小叔,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個人,能幫幫小叔,能不讓他,那麼辛苦……”眼淚又掉了下來。徐蔓蔓壓下哭泣,眨掉眼淚。“陽陽和樂樂,很懂事。他們從小,就跟著小叔擺攤子……一到冬天,他們的手腳就會生凍瘡,可他們,從來沒有叫過一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