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簡雲臺的目力,能明顯看清那數十名少年外貌與他十分相似,有些是眉眼像,有些是下半張臉像,有些則是側顏像。
這些少年都哭哭啼啼的。
“五官都沒你精緻,也沒你自然。”魚星草在一旁由衷說了一句,“他們肯定動刀了,像整的。”魚星草本科專業是醫學生,雖說他只是個還沒有出山的半吊子在校大學生,但有沒有動刀還是能輕易看出來的。
這些少年……也許是被迫也許是自願,原本的兩分像都整成了五分像。
看起來格外的不協調。
簡雲臺眉頭緊皺看著外面,啞然幾秒鐘後感嘆說:“原來我哭起來是這個樣子。”
魚星草:“……你關注點錯了。”
兩人直播間彈幕重新整理飛快:
“寶貝們!你們關注點都錯了啊啊啊!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奇怪為甚麼會有這些人麼?一來還來十幾個,這也太離奇了吧。”
“有一說一,其實能一眼看出來不一樣,除了魚奶媽說的五官精緻度問題,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氣質上有很大的差距。”
“……那是必然啊,簡大膽可是從末日環境裡硬生生殺出來的。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換來的,沒看見陳塢從頭到尾都害怕和他對視嗎?而且剛剛他自己都說了——沒想到他哭起來是這個樣子。”
“笑死,簡大膽根本沒有哭過吧。我每次看見他都覺得,這個世界上也許有人真的一出生就不會哭,還不會被憋死的。”
“嗚嗚嗚嗚嗚這些該不會都是圖靈找的替身吧?圖靈你不能這樣啊!我要是簡大膽,我心態已經炸了,我要被圖靈氣死。”
“老婆還是來我懷裡抱抱吧~我保證不找你的替身,我只喜歡你一個doge”
“彈幕姐妹又在想屁吃hhhhhhh”
其實簡雲臺只是面上看起來不在意,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這些人的存在,說明圖靈有可能並沒有被滅殺靈魂——他要是真的找了這麼一群人,簡雲臺想想都覺得窒息。
雖然他道德底線並沒有多高,但他是一個感情底線極高,並且對於伴侶的感情底線要求也很高的人。
即便圖靈不是他的伴侶……那也不行。
他依然會覺得有點兒不爽。
不過這些小小的不爽只是插曲,簡雲臺轉身看向陳塢,說:“你們待會把魚星草帶回地下城。我記得遊戲裡的座標只是橫向縱向座標,不是三維座標。深入地底就暫時安全了,務必要保證魚星草的周全。”
“好、好!”陳塢一行人點頭如搗蒜。
魚星草眉頭一皺,不贊同說:“我要跟你一隊。”靈祟就相當於隨身藥包,他跟著誰,誰的生存機率就會更大。
這些道理簡雲臺自然懂,但他還是緩緩搖頭,說:“我不回地下城。”
眾多玩家一愣,魚星草也詫異問:“那你要去做甚麼?”
“我要去確定一件事。”
說著,簡雲臺皺眉看向屋外的人群。
……
……
屋外的佇列內。
徐匯只是碰巧經過這裡,帶著這麼一群瘦弱少年,他們佇列走得很慢。碰見了叛黨純粹是走運,正好隨手剿殺叛黨。
耳麥裡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徐匯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說:“是是是,圖靈的確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
“……你甚至沒有接觸過他。”
“我是沒有接觸過他,但我長了眼睛啊。聽說圖靈把他那顆小黑鑽當寶貝似的隨身攜帶,不就是想睹物思人麼?與其睹死物,還不如睹活物——這十來個人,總有外貌性格和那個人都很像的吧?”說著,徐匯嬉笑了一聲,“你們也太怕圖靈了,至於嗎?”
耳麥裡靜了許久。
對面人像是氣急了,憤憤罵了聲:“好言勸不住想死的鬼。你想死就去死吧,到時候別牽連白名單的其他人就好!”
“牽連?”徐匯滿不在意搖頭。
“放一百個心好了,我不僅不會牽連你們,到最後你們甚至還要來感謝我。”
對面人心梗一瞬,語氣中透著絲絲涼意:“你太低估圖靈對那個人的感情了。”
徐匯滿心疑惑:“能有多大的感情啊?不過是相處幾天的普通人類,死了都有四百多年了。”
正說著,身旁傳來高喝聲。
“他們出來了!”
“開槍打死,一個不留。”這是圖靈之前的吩咐。徐匯說這些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繼續通話:“簡雲臺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圖靈怎麼會念念不忘這麼久。”
“沒有人知道。當年接觸過簡雲臺的人全都已經死了。”對面的人似乎還想要勸,滿是恐懼說:“但星隕所有人都知道簡雲臺就是圖靈的逆鱗,也是整個星隕的禁忌。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他唯一的影像資料給你看,哪知道你居然會動這種歪心思……”
這些話翻來覆去說過好多次了,徐匯不耐煩地轉了下眼珠,視線突然凝滯。
他揉了揉眼睛,定神看向左側方少年的側顏,僵硬幾秒鐘後,他一把按下週圍人工智慧手上的槍,高喝:“不要開槍!”
耳麥中的人一驚:“怎麼了?!”
“不要開槍,留活口!快快快,追上他,一定要留活口!”徐匯焦急地連聲喊了好幾句,跟著跑了好一段距離。
見實在追不上人工智慧,他索性停下來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緩過神後的聲音裡滿是激動與不可置信,“像,太像了!”
“甚麼?”
“我看見一個和影像資料里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實在是太像了。”徐匯十分驚奇:“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是你看錯了吧?”
“不可能!真的很像,等我抓他回來給你看,你就知道他是多麼高階的仿製品了。”
不等耳麥裡的人回話,徐匯直接關閉了通話,滿心激動地跟了上去。
原以為需要花極大的功夫才能抓到那個‘仿製品’,然而跑了大約兩三公里,少年居然自顧自停下腳步,一言不發轉身。
等徐匯遲來趕到之時,人工智慧已經重重包圍了此地,周圍密不透風。
——魚星草他們應該已經跑遠了。
想到這裡,簡雲臺輕輕抬眸,面無表情看向眼前的神情古怪的青年。
他沒有反抗,也不打算反抗。
“快,快!快點銬住他,直接帶回去。”徐匯興奮靠近幾步,讓人工智慧將簡雲臺壓住,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沾染著泥土的指尖在後者眉目上描繪著,大約幾秒鐘以後,徐匯震驚感嘆:“太像了!”
——他抓到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假貨,這是此次出行的意外之喜啊!
也許是他面上的震驚與詫異神情過於明顯,直播間觀眾都不忍直視:
“你TMD抓到真人了,當然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給我看樂了,抓一堆替身,結果裡面混進了一個真正的白月光。”
“可不是白月光嘛,而且還是死了四百年的白月光doge……笑死,簡大膽正壓著火呢,感覺他想和圖靈好好算算這筆賬。如果圖靈不知道這回事,那真的是天降一口老婆鍋。”
“哈哈哈哈哈哈哈為甚麼簡大膽明明被銬住了,我不僅一點也不擔心,還覺得好期待。快給我去見圖靈啊啊啊啊!!!”
※※※
地下城通道分佈混亂,許多原住民都分辨不清這裡面挖出來的道路。更別提玩家了,陳塢帶著魚星草繞了好幾個圈,才勉勉強強找到駭客白所在的耳室。
“他的手……傷勢有點兒重。”陳塢這個說法已經很含蓄了,事實上——駭客白的傷勢哪裡止‘有點兒重’,他的傷勢非常重。
手掌表皮那一層面板全都被他自己剝了下來,正常人這個傷勢,兩隻手估計早就已經動彈不得了。陳塢到現在都不明白,為甚麼駭客白看起來像個沒事人一般。
依然面色冷淡在電腦前操控大局。
“……”魚星草抿唇,抬步走了進去。
耳室內的牆壁上遍佈熒光,青色的熒光像是碎裂的星海一般,將整個耳室渲染出平日裡看不見的壯麗景觀。
駭客白靜坐在電腦桌前,背對著這邊。他比半年前看起來更瘦了。
要瘦得多。
但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白。
面板透白甚至能夠反光,也能夠看見手臂上淡淡的青紫色經絡。發動技能時就像是深海中的海妖一般,泛著失質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無情的光。不發動技能時,他又好像只是一個少年天才的鄰居家大哥哥。
笑起來很好看的大哥哥——魚晴薇,魚星草的妹妹總是這樣稱呼駭客白。
只是半年沒有見面,恍惚之間魚星草甚至有一種錯覺,他覺得昔日好友彷彿穿戴上另一個面具,距離他很遠、很遠。
咔咔——
咔咔——
魚星草走到手搖桿發電機旁邊,低聲衝原住民說:“你出去吧,我來。”
“……”原住民沒有甚麼太大的反應,反而是距離這裡好幾米開外的駭客白反應極大,他的身形猛地僵住,臉上一下子失了血色。
本就透白的俊俏臉龐更是慘白。
耳室內一片死寂。
直播間觀眾幾乎要抱頭鼠竄:
“救命!!!這個時候就格外想念簡大膽了,快點出來打打圓場啊!”
“草,簡大膽在這裡也會想趕緊走吧。別指望他打圓場,他肯定跑得比誰都要快。”
“啊啊啊啊啊我記得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駭客白懸掛在樓層外面危在旦夕,簡大膽準備伸手去救他來著,結果被魚奶媽拉住了——就是這麼一拉,駭客白來到了主戰場。”
“當時誰知道會來主戰場啊,魚奶媽肯定是想駭客白去死啊。”
“孩子開始害怕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這兩人一碰面,我比他們本人都還要緊張驚恐。生怕他們你死我活,最後簡大膽來收屍。”
直播間的氣氛緊張,耳室內的氣氛只會更加僵硬與凝重。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咔咔、咔咔的搖桿聲,在這死寂的氛圍之中,搖桿的聲音為耳室更添一分窒息感。
靜默許久後,駭客白緩緩垂下眼簾,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
說完了,他都不敢回頭。
咔咔——
最後一聲搖桿的聲響猛地停住,這下子耳室內當真一片死寂,只餘兩道清淺的呼吸聲,像是彼此恐懼著的兩道呼吸聲。
魚星草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說:“這三個字,我已經等了你半年。”
“……”
駭客白下顎繃緊,臉色蒼白的回頭。就看見魚星草同樣臉色蒼白地看著他,眼眶通紅著說:“我想知道為甚麼。”
你當時為甚麼要發射那顆導彈。
你知道你炸的是白河城麼。
你知道那是你自己的家鄉麼。
你知道我所有的家人都在白河城麼?你知道白河城有數以百萬計人麼?你知道那些人同樣也是這個世界上鮮活的一份子嗎?
你知道……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麼?
這些問題在魚星草心中積蓄已久,曾經他也想過,加入直播組也許有機會能夠見到駭客白,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問問。
將這些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問出口,然後殺了駭客白,也算是卸掉了滿身重負。
可是當魚星草真的與昔日舊友面對面時,又張唇數秒,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他只能恨言說:“你只需要告訴我為甚麼。”
“對不起。”駭客白還是這三個字。
——神龕。
這個組織隱藏在冰山最底端,對於一個神祟來說,它就是滅頂之災的代名詞。即便不是神祟,也最好不要摻和進來。
他不想將魚星草拉入困局之中。
這些駭客白都無法說出口。
魚星草又是深吸了一口氣,方能勉強平復心中的恨意,與更多複雜的心緒。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近乎嘶啞:“你有沒有哪怕一刻……感到後悔過?”
夜夜噩夢纏繞,驚醒時滿背虛冷的汗漬,環顧空無一人的房間,感受著冬日被中冰涼的溫度。再也沒有媽媽灌的暖袋,再也沒有妹妹在他讀書時送來的溫熱牛奶。
午夜夢迴時才發現,他已經沒有親人了,他所有的家人全部屍骨無存。
這些噩夢憑甚麼只有他一人做?!
魚星草整個人都在顫抖,目光緊緊凝視著幾米開外的駭客白。
他在等待答案。
駭客白自始至終都不敢與他對視,想要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說甚麼好。
他每時每刻都在後悔。
怎麼可能不後悔呢?
他同樣每日每夜都噩夢纏身,有時候會夢見自己依然被神龕追殺,四面八方都是尖銳的利刃,將他千萬刀凌遲。有時候又會夢見他這一生最後悔的那一天——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早已經鑄成了大錯。
甚至連給他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生來強大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駭客白無話可說,只能面色僵硬地重複,“對不起。”
三聲對不起,並不能讓魚星草接受這份遲來的道歉,不僅不接受,他反而更加憤怒。手指緊緊攥緊搖桿,彷彿隨時都能衝上去,但魚星草還是險而又險剋制住。
視線緊緊盯著駭客白,魚星草的眼神彷彿能夠吃人一般,咬牙寒聲說:“你的傷,我不會給你治。”
“……”駭客白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以對才更讓人氣憤,魚星草心中積壓許久的怨氣與恨意,彷彿全都砸在了棉花上。這些棉花團團堵住他的嗓子眼,又堵住他的氣管,使得他心中的怨怒之意無處發洩,最後魚星草驟然暴起。
砰砰!兩聲巨響,魚星草上前拽住駭客白的衣領,不知道何時手中早已握上了短匕首,那刀刃正死死抵在駭客白的喉結之上。Xs一②3.йeΤ
滴答——
滴答——
絲血潺潺從刀刃上逼出,猩紅的血液順著駭客白的鎖骨,緩慢地流淌到胸膛。
他像是一個提線布偶般視線麻木,眼皮平靜地垂著,全程都沒有反抗。
魚星草咬牙,故意譏諷說:“我以為你的血也是黑的。”
駭客白臉上的血色流逝更甚。
魚星草看了眼他,緊緊皺眉。
“沙費內醒了!”耳室內傳來一聲略微帶著疲倦的呼聲,人還沒有來得及進來,聲音就已經先傳入。陳塢像一陣風兒一般跑了進來,張開嘴巴剛準備說話,抬眼一看——
嚇得整個人瞬間清醒。
眼神定定在魚星草手中的匕首上頓了幾秒鐘,陳塢‘咕嚕’一聲吞嚥口水,心驚膽戰地向後退了一步,“沙費內醒了。”
他的聲音細若遊絲,十分驚恐地看了看面前的兩人,“你們,額……要去看看他嗎?”
※※※
嘩啦!嘩啦!鎖鏈聲不斷響起,徐匯坐在車上,猛地一拉鎖鏈。
身後數人隨之踉蹌。
簡雲臺被人撞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轉手扶起身邊倒下的少年。
“謝謝。”那少年嗚咽著開口,淚眼朦朧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除了這少年天性活潑好動一些,其他人均哭哭啼啼,滿眼寫著慌張與焦急。
他們已經步行九個小時了。
簡雲臺是後來加入的,滿打滿算也實實在在走了將近一小時。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步伐遲緩,顯然體力已經臨近極限。
徐匯也不是故意虐待他們,車子坐不下這麼多人,又怕分開裝車會有人逃跑。才出此下策,像遛狗一樣牽著所有人。
又走了將近半小時左右。
簡雲臺身邊的少年實在是走不動路了,在被一個小石子絆倒以後,膝蓋一軟,乾脆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車隊停下。
‘框框’一聲巨響,徐匯開啟車門,不耐煩地靠近,抬腳就是一踹。
“啊!”少年慘叫聲連連。
他一掙扎,便連帶著鎖鏈一起劇烈震動。所有被鎖鏈拴著的人全都被拽到,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般,瞬間倒了大片。徐匯氣急,怒罵:“一個個的體力怎麼這麼差!”
“……”簡雲臺為了合群,方才也坐到了地上。
聞言皺眉不止。
步行九個小時沒有歇息,別說這些身體沒有經過強化的原住民了,就連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靈祟與鬼祟,恐怕都承受不住。
在一眾哭哭啼啼的人之中,唯一一個沒有哭的人看起來很顯眼。徐匯看了眼簡雲臺,皺眉說:“你的眼神不像他。”
簡雲臺:“……”
徐匯繼續說:“你是這群人里長相最像他的,可惜眼神不像。既然眼神不像的話,那性格肯定也不像。”說著,他遺憾嘆了聲氣,“算了,仿製品肯定和真品有出入,長相高度相似就已經夠了。”
簡雲臺:“……”
很好,之前看到這麼多和自己長得像的人,心裡還有點小小的不爽。現在這股不爽的勁又被放大了不少——甚麼叫眼神不像?
難道圖靈找的人甚至不是他?
不可能。
簡雲臺心中迅速否掉了這個猜測,唇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所以在他‘死’掉的這四百年裡,他到底都有了怎麼樣的傳說。
才會讓人覺得他不像他本人。
車隊繼續行進。
能夠明顯感覺到,在徐匯說完那句‘你是這群人里長相最像他的’之後,附近的數十名少年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前方、後方,四面八方。
都在故作不經意地打量他,這些視線像是一個量尺一般,把他從頭量到了腳。
讓人很不舒服。
方才摔倒的少年悄悄湊了上來,小聲說:“你為甚麼不哭呀?”
簡雲臺:“……我為甚麼要哭。”
“因為、因為,因為徐領事說星隕的那位大人物就喜歡哭哭啼啼的呀。”在簡雲臺匪夷所思的視線中,少年滿臉理所當然說:“所以他們才哭了一路,想把眼睛哭腫。沒準能得大人物青眼,擠進人類清除計劃的白名單。”
“你跟他說這個幹甚麼?!”身邊立即傳來呵斥聲。簡雲臺回頭看過去,就看見數道不善的牴觸目光。
顯然這些長相和他極其相似的少年們,對於他這個空降十分不滿。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競爭者,爭先恐後地去給一個‘死人’當替身。
徐匯其實沒必要用鎖鏈牽引著這些人,在簡雲臺看來,這些人都是自願。
當然,自願中也有例外。
方才的少年又悄悄湊了上來,他是這群人裡和簡雲臺長得最不像的那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緊張說:“前面就是星隕的新址,我們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唉,我還真有點害怕……”
話還未說完,他詫異轉頭看簡雲臺,呆滯數秒後茫然問:“你在幹甚麼?”
咔擦、咔擦。
簡雲臺面無表情動了動脖子,骨骼抽響聲不斷。抬臂甩了甩手,活動完筋骨之後,他笑得人畜無害,語氣冷嗖嗖說:“很好、看來這些年他過得很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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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唐三對於時間、位置、距離的把握非常精確。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著一身唐門絕學,也有著三階的玄天功修為。可是,狼妖天賦異稟,身體強大,正面對敵的話,自己未必是對手。尤其是他年紀小,氣血不足,肯定無法久戰。如果不是那變身人類強殺了一頭狼妖,面對兩頭三階狼妖他都未必會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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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時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經拍擊到了他的眼睛側面時,他才驚覺。猛的一扭頭,狼口直奔唐三咬來。
唐三的另一隻手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藉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幾乎是貼著三階狼妖胸口的位置一個翻轉就到了狼妖的另一側。
右手食指、中指併成劍指,玄玉手催動,令兩根手指閃爍著潔白的玉色,閃電般刺向正回過頭來的狼妖眼睛。818小說
“噗!”纖細的手指幾乎是瞬間傳入溫熱之中,論身體強度,唐三肯定是遠不如這三階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級能量的情況下,就再也沒有僥倖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幾乎是旋轉著摜入那狼妖大腦之中。以至於狼妖的另一隻眼睛也在瞬間爆開,大腦已經被絞成了一團漿糊。咆哮聲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強壯的身軀也隨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腳尖在他身上一蹬,一個翻身就落在了較遠的地方。
這一擊能有如此戰果,還是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幫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軀和黑夜是最好的掩護,再加上那三階狼妖正處於暴怒之中,感知減弱。
正面對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開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卻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雙腳落地,另外一邊的三階狼妖也已經沒了動靜。唐三這才鬆了口氣。他沒有急於去檢視那人類,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將耳朵緊貼在地面,傾聽周圍的動靜,看看還有沒有追兵追來。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抗三階狼妖都很難,技巧再好,幼小的身體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剛剛那看似簡單的攻擊,他其實已是全力以赴,將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圍並沒有其他動靜出現,顯然,追殺那能夠變身人類的,只有兩名三階狼妖而已。這也讓唐三鬆了口氣,不然的話,他就只能是選擇逃離了。
他這才走向那名人類,同時也保持著警惕。
當他來到那人近前的時候,頓時發現,那人身上之前生長出的毛髮已經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幾分。
以他幼年的處境,和那變身人類又非親非故,之前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離開。可他還是選擇了出手。一個是因為這被追殺的是人類。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剛剛的變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羅大陸世界之中,就有一種擁有獸武魂的魂師,能夠具備類似的能力。還可以透過修煉獸武魂而不斷成長,變得強大。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類似的能力,對於他來說,要是能夠學到,對自身實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處的,也更容易融入到這個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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