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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民俗怪談6(含2.9w營養液加更)

2022-03-07 作者:慚時

  女裝,是不可能女裝的。

  母神但凡有一點人類的智商,那就應該不至於換件衣服就識不清男兒身。所以無論胖子怎麼慫恿,簡雲臺都嗤之以鼻。

  “我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胖子雖然遺憾,但也沒有多說甚麼,轉而問:“你覺得,今晚鄧冉會失蹤嗎?”

  “不知道。”

  簡雲臺手掌攏著火柴,點上煤油燈。輕甩兩下熄滅火柴後,他盯著煤油燈內明明滅滅的燭火,微光在他眼底跳躍著火星。

  屋外的天色已然暗下。

  山頂的晝夜溫差極大,幾乎天剛一暗下來,凜冽的寒風就同時覆蓋到山頂。

  門外‘嗚嗚嗚’的風響聲不斷。

  孫玢害怕地拿椅子抵住門,又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一根長木棍,緊緊抱在懷中,似乎抱著這根木棍能讓他更有安全感。

  “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冷了。”他搓了搓手臂,瑟瑟發抖說:“白天都有人失蹤了,兩位大佬,今晚咱能消停點不?”

  “椅子抵門,待會有妖怪敲門還怎麼給他們開門啊。”胖子把抵住門的椅子又拖回來,罵罵咧咧說:“裂口女還沒有找到,簡大膽的那隻小狐狸也沒有化形,你跟我說消停。”

  孫玢眼前一黑,震驚看了會胖子,又將不可置信的視線投射到簡雲臺身上。

  “你們今晚還要出去?!”

  簡雲臺‘嗯’了一聲,沒打算多說。

  孫玢呆坐好半晌,臉上的表情幾分鐘內變化好多次。最終經歷了劇烈的思想抗爭以後,他還是覺得當個宅男更好。ωwω.χS㈠2三.nετ

  便躡手躡腳裹起小被子,回房了。

  雖說人回到了房間裡,但孫玢的心還在客廳,一直緊張兮兮豎著耳朵聽客廳內的響動聲,像是生怕有妖怪來敲門。

  大約半小時後。

  砰砰——

  砰砰砰——

  敲門聲。

  今夜整體環境比昨夜安靜許多,喧囂慶典的熱鬧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入了邪/教般的死寂與僵冷。

  這種氛圍下,敲門聲顯得格外恐怖。

  孫玢根本就沒睡著,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跐溜’一下子跳下床,躲在房間門後面戰戰兢兢發著抖。

  “是妖怪嗎?”他用氣音問道。

  客廳裡的兩人都沒有理會他,簡雲臺站在門後,問:“誰?”

  門外傳來小六六的聲音:“是我啊!”

  “……?”簡雲臺與胖子疑惑對視一眼,隨即開啟了門,挑眉問:“你來幹甚麼?”

  屋外的天色還沒有大黑,處在黑暗與明亮的朦朧分界線處。藉著煤油燈的微光,能看見小六六臉上漲紅,瞪了一眼胖子。

  “不要臉!”小六六還記得白日差點被脫褲子的糗狀,氣上心頭不由罵了許多聲。

  胖子理虧,任憑她罵了許久後,才尷尬問:“你丫過來一趟,不會只是為了來罵我的吧?”

  “當然不是。”小六六直接踏步往屋裡去,十分自來熟地提起煤油燈,“跟我走。”

  她眼睛一眨不眨看向簡雲臺。

  “我知道裂口女在哪兒。”

  ※※※

  簌簌。

  簌簌。

  冷風捲起地上的鞭炮與綵帶,五顏六色的綵帶隨風而起,像是絢爛的五彩明燈一般,與周邊灰暗溼重的瓦房形成鮮明對比。

  在胖子第n次偷偷的打量之後,小六六終於忍不住說:“我沒騙你們。”

  見簡雲臺的視線也看了過來,小六六充滿稚氣的臉上一片嚴肅,鼓著腮幫子說:“母神村妖邪那麼多,傻子才會挑大半夜來捉弄你們。我是白天聽見你們在那講裂口女,才好心過來給你們帶路的。”

  她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似乎有些生氣。

  “她喜歡你。”小狐狸動了動耳尖,有清潤而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扶燭的語調酸氣沖天,問:“這就是你說過的,和喜歡葡萄不一樣的喜歡麼?”

  契約妖獸的聲音只有除妖師才能聽見。

  小六六走在前面,絲毫沒有察覺到簡雲臺腳步錯愕地頓了一下。

  “誰喜歡我?”簡雲臺壓低聲音。

  扶燭說:“前面的小女孩。”

  “…………”簡雲臺嘴角抽搐半晌,無奈說:“她年齡都沒我一半大。”

  扶燭困惑:“你不喜歡比你小的?”

  簡雲臺頓時頭大:“不是啊!她——她這也小過了頭,這麼小的孩子就算表現出好感,那也不是我之前說過的喜歡。”

  頂多是固守山村之中,從小到大都只看見同一片天空。誰知道倏然間有一群外來人闖了進來,這些外來人嘴中說著聽不懂的詞彙,行蹤頗為神秘古怪。

  天然自帶一股致命吸引力。

  若是其中再有那麼一個外貌頗讓人驚豔的小哥哥,那可就太容易讓小姑娘沉淪了。

  原本這些才是簡雲臺想說的意思,然而妖怪與人的思維始終不同。扶燭沉默了好一會,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比你大的。”

  簡雲臺:“……”

  累了,毀滅吧。

  在簡雲臺一臉木然之時,胖子湊上前來,衝扶燭嘿嘿笑著說:“簡大膽可了不得,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別說七八歲的小女孩了,就連上千歲的仙人都……”

  “咳咳。”簡雲臺警告性輕咳一聲。

  胖子立即自動噤聲,心裡將自己臭罵了一頓——說得太上頭,差點忘記簡雲臺這無疾而終的‘初戀’不能隨便提。

  一來,提了的話粉絲們會傷心。二來,簡雲臺自己也耿耿於懷,有些放不下。

  胖子有眼力見地閉上嘴巴,扶燭卻不願意讓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

  毛絨絨的耳朵尖豎起來,扶燭問:“甚麼上千歲的仙人?”

  簡雲臺垂下眼睛,說:“沒甚麼仙人,胖子隨口胡說的。”

  胖子慌忙接話:“對對對!哎喲我這張嘴巴哦,說話不過腦,別信就行了。”

  “哦……”扶燭拉長了聲調,語氣裡的情緒含糊不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直播間觀眾見狀,心都要碎了:

  “嗚嗚嗚嗚嗚嗚簡大膽親口承認過的‘愛過’,我的崔煜大美人你聽見了嗎?”

  “崔煜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閻王娶親副本再也進不去了,他再也見不到簡大膽了。”

  “唉……要是崔煜不是npc就好了,他們倆真的很相配。上個副本崔煜花那麼大代價,好不容易把簡大膽的心捂熱,簡大膽也花了好大代價帶崔煜走出年幼時的深淵,如果不是副本相隔,他們肯定會在一起!”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啦,咱們只能不停看副本直播回放,想崔煜大美人了就看看,以後會慢慢變成北極cp圈QAQ”

  “我磕的cp就這樣沒有了麼……”

  在老觀眾們紛紛扼腕嘆息之時,時不時還會冒出新觀眾的迷茫發言:

  “你們說的崔煜,真有這麼好麼?”

  “簡大膽這種性格,看上去可不會隨便喜歡上甚麼人。哈哈哈哈你們別不是被簡大膽給演了啊hhhhhhh”

  “都是粉絲自己遐想出來的吧。”

  又向前走了數米,小六六突然一矮身,回頭衝簡雲臺‘噓——’了一聲。

  側面是一座低矮的平房。

  房內還燃著煤油燈,燈影穿過門縫,將幾人身形拉長。

  屋子裡還有鼾聲傳出來。

  “這是我家。”小六六將聲音壓得極低,說:“爸媽不知道我偷偷溜了出來,別被發現了,你們都蹲下來!蹲下來走!”

  小六六看向簡雲臺,故意找茬說:“你怎麼這麼高?快把腰彎下來啊!”

  高也是錯麼。

  簡雲臺心中好笑,這個角度屋裡人是看不見他們的,只能說小六六做賊心虛。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屋裡人能看得見,聽這鼾聲夫妻兩人睡得正熟呢。

  不過他還是微微彎下腰。

  一行人躡手躡腳從平房前走過,胖子大氣都不敢出,繞過平房正門處後,他才猛地鬆下一口氣,“你瞞著你爸媽出來,回去會不會被罵啊?”

  小六六莫名其妙回:“我傻啊我,不讓他們發現不就可以了。”

  胖子又問:“你真知道裂口女在哪?”

  “你不相信我!”小六六氣惱,語速極快說:“白天就聽說你們在打聽這件事了。你倆都傻的很,光和你們考察隊的同伴打聽,他們知道個屁啊,這些人不也剛來村子裡沒兩天嘛。要打聽就應該問村裡人。”

  胖子冤屈說:“我本來打算問你們村裡人來著,誰知道那些人看見我,都跟看見鬼一樣。我還沒靠近,他們就繞開我走了。”

  “你是說,村裡人都躲著你?”小六六表情突然變得很古怪,似乎是想到了甚麼。

  不過很快她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正常,又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

  “說不定單純嫌你煩,不想和你說話唄。所以以後有甚麼問題,你不如直接來問我。”

  說罷,小六六洋洋得意向後看去,“聽到了沒有,姓簡的……”

  話語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

  誒,人呢?

  小六六和胖子交談的時候,已經走出了將近三四十米的距離。回頭看時才發現,簡雲臺居然還停留在那處平房前。

  月光傾斜與屋內映照出的燭光相交織,紅燭光與白月光盡數染上他的眉梢。

  簡雲臺臉色微微發白,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平房側面的一棟新居,轉眸問匆忙趕來的小六六,“這也是你的家?”

  小六六回來是想催簡雲臺快點離開的,然而聽見了這句問話,她突然渾身一僵。

  癟下了嘴,眼睛發紅說:“不是,這是我爸媽給我姐造的婚房。好幾年前就造好了,就等著我姐能談個戀愛,風風光光嫁人。後來……後來我姐失蹤了,婚房就改成了雞舍。”

  小六六的姐姐,就是農玲玲。

  顯然這對夫妻覺得農玲玲已經找不回來了,小六六又太小,婚房擱置也是擱置,不如物盡其用改做其他用途。

  這夫妻倆人不知道做了怎麼樣劇烈的心理鬥爭,才下了這樣的決定。

  胖子連連嘆了好幾聲,拍了拍小六六的肩膀說:“放心,你爸媽放棄了,還有胖爺幫你找。過幾天你姐肯定能回來。”

  “不需要你幫忙找!”小六六像是漲大的氣球被一根針給刺破,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是地質考察隊的人,哪個考察隊進了村不是吃就是睡?不管你們來村裡的目的是甚麼,總之——見到了裂口女應該就滿意了吧?見到了她後你們趕緊走!”

  胖子‘喲呵’一聲,“脾氣還挺大。”

  小六六被他激怒,按捺怒意說:“我沒有和你們開玩笑。再滯留在這,你會後悔的。”

  後悔?

  胖子納悶看了她一眼。

  不就是母神是妖怪麼?

  見裂口女是見,見母神也是見啊。

  為甚麼小六六不怕裂口女,反而那麼怕母神?母神真有那麼厲害麼?

  胖子心中不禁暗暗敲響了警鐘,提醒自己不要太大意,以免昨夜慘劇再次發生。

  兩人對話的時候,那些嗡嗡響聲從小狐狸左耳朵鑽進來,又從右耳朵鑽了出去。

  垂著尾巴蹲坐在半/身高的牆上,小狐狸瑩潤的漂亮豎瞳一直緊盯雞舍。

  “咯咯咯……咯咯咯!”蘆花雞從眼前跑過,飛起時有羽毛輕飄飄掉落。

  小狐狸的瞳孔緊隨蘆花雞,那隻雞跑到哪裡,他的目光就在哪兒。

  咕嚕——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饞了,想吃。

  忍了又忍,扶燭幾次想衝上去開葷,卻都強行忍住了妖怪的本性。

  現在自己也是有主人的狐狸了!

  做甚麼事情都得先問問主人。

  想到這裡,扶燭立即轉眸看向簡雲臺,“我想……”

  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頓住,偏了偏腦袋看了簡雲臺好幾眼,“你怎麼了?”

  簡雲臺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般,瞳孔微震地看著雞舍門口。

  原本這裡應該是一座婚房。

  於是房門上貼有這樣的對聯——鴛鴦譜訂成佳耦,伉儷榮諧到百年。

  看著對聯上喜氣洋洋的紅底黑字。簡雲臺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垂下來的手指蜷縮在掌心,掐出一個個深痕。

  這下子不止扶燭,就連急著想離開的小六六都發現了不對勁。

  認識簡雲臺短短兩天,小六六從來沒有在前者臉上看見過於明顯的喜怒哀樂,這人好似一直淡然處事,無論發生甚麼事兒,都無法打破他眼底深處牢固的堅韌。

  然而現在……簡雲臺眼眶微微發紅,眸中映照出月色的冷然與悽婉。

  悄悄湊近胖子,小六六擔心問:“他為甚麼這種表情啊?”

  胖子沒有理會小六六。

  走上前。

  輕輕拍了拍簡雲臺的肩膀,想要安慰,卻突然不知道說甚麼好。

  最後只是嘆息:“都過去了。”

  簡雲臺身形一顫,沉默著垂下了眼,自嘲地笑了一聲:“判官府也貼著這樣的對聯,是他親手寫的……他的字我從來看不懂,只能認出一個‘百年’。以前還好奇那上面寫著甚麼,沒想到、沒想到啊……”

  沒想到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知道。

  鴛鴦譜訂成佳耦。

  伉儷榮諧到百年。

  魂契錄乃上天定下來的天命姻緣,崔煜將對未來所有的美好期盼全部寫進了這幅對聯之中。

  後來崔煜的希冀被他親手粉碎。

  再看這對聯,只覺得物是人非。

  原本直播間觀眾還不解其意,聽到簡雲臺這樣說,觀眾們頓時反應過來:

  “靠!那副對聯上原來寫的是這樣兩句話嗎?相隔兩個世界的巨刀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他媽哭得好慘啊”

  “嗚嗚嗚嗚崔煜之前寫過這對聯,我們所有人都忘記了,簡大膽卻還記得。”

  “看來崔煜真的要變成簡大膽心裡一根刺了,就那麼不明不白的離開副本,戛然而止。當時心頭血都沒有相融,崔煜說不定至今還覺得簡大膽根本沒有愛過他。”

  “簡大膽出副本在直播裡說喜歡過崔煜,應該也是想圓心裡的遺憾吧?”

  “天啊!好刀,好刀啊!為甚麼恐怖怪談副本里我居然會被刀到?太慘了吧!”

  粉絲們哇哇大哭之時,新進觀眾們茫然半天,才從彈幕裡拼湊出完整的資訊。

  之前還覺得粉絲被簡雲臺給演了,後者說不定只是在逢場作戲。

  然而此時此刻,螢幕中簡雲臺眼眸中碎裂的微光一下子就讓人共情了。

  就連新觀眾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嗚嗚嗚嗚雖然不知道上個副本發生了甚麼,但簡大膽這樣子看得我好難受啊。”

  “等這次直播結束我要補上個副本。就算明知道是be也想補”

  “之前在微博上看見崔煜憑藉長相屠熱搜,當時沒有點進去看。啊啊啊我好後悔,以後看不見鮮活的白髮大美人了”

  小六六上前扯了扯簡雲臺的衣襬,小心翼翼問:“你心裡很難受嗎?”

  “……”簡雲臺沒有說話。

  倒是胖子上前將小六六拉開,“人都快要哭出來了,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這個時候還跑上去問人家難不難受。”

  原本聽這話,小六六肯定要不服氣的反駁。然而目光觸及簡雲臺微微泛白的精緻臉龐,她突然也覺得難受起來。

  壓低聲音問:“他因為誰這麼難受呀?實在捨不得就再去追回來唄。”

  “追不回來了。”簡雲臺最後看了一眼那對聯,收斂心神向前走去。

  “是我自己……放棄了他。”

  胖子和小六六連忙跟了上去。

  矮牆邊只剩下扶燭。

  ——葡萄可以有千萬串,喜歡的人卻只能有一個。所以我們通常所說的喜歡,不是喜歡吃葡萄的意思。而是……而是有更深層的含義。

  ——甚麼含義?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到底甚麼才是真正喜歡一個人?

  昨夜的對話彷彿猶然在耳邊,扶燭看著對聯,又看了看雞舍內的蘆花雞。

  方才他饞這蘆花雞,然而此時再看見蘆花雞飛來飛去的模樣,只覺得煩躁。

  當時還不懂。

  現在好像懂了。

  簡雲臺心裡藏著一個人,他對那個人的喜歡,並不是‘喜歡葡萄’。

  那才是真正的喜歡。

  扶燭的耳朵耷拉下來,淺色的豎瞳中滿滿的燥意與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怎麼了。

  只覺得渾身發酸,彷彿泡在了醋罈之中一般,鼻尖都洋溢著酸溜溜的氣味。

  再抬眼看雞舍。

  扶燭突然覺得雞舍裡的雞都不香了。

  足尖輕點靈巧跳入矮牆內,小狐狸揚著白乎乎的小爪子,‘刺啦’一聲。

  將那副對聯抓了個稀巴爛。

  彷彿這樣還不能解氣,他又叼著對聯碎塊,洩憤般將其扔在了雞槽裡。

  如此才抖擻白毛,精神離去。

  ※※※

  天色已大黑,再次進入了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三人臉上都彷彿印著一層灰黑色,只能藉著月光艱難向前走。

  滋滋——

  煤油燈熄滅了。

  在經過一顆同樣的樹四次以後,簡雲臺終於問出了聲:“你是不是迷路了?”

  “……”小六六倔強說:“並沒有!”

  胖子是真的走不動了,瘋狂擺手喘氣坐下,雙手後撐說:“歇一下,我快累死了。”

  小六六嘲諷看了他一眼,諷刺說:“城裡人就是不一樣,走幾步路就累的跟死狗一樣。我們村裡人平時上山下山都是自己走石棧道的,從天亮走到天黑都是常有的事情。”

  胖子無語說:“少他媽地圖炮,按照你的說法,簡大膽也算城裡人。他不就和沒事人一樣。”

  小六六看了眼簡雲臺,嘟囔說:“我承認他體力還不錯,只比我差一點點。”

  簡雲臺確實沒感覺累,但他不想將時間耗費在沒有目的的走路上面。

  便問:“裂口女到底在哪裡?”

  簡雲臺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客氣了,眼神裡夾雜著一絲不耐。小六六立即瞪眼,委屈道:“我真沒騙你們!裂口女行走路徑都是有規律的,一三五在這條街,二四六在另外一條街。今天她絕對在這邊。”

  胖子關注點奇特:“那裂口女星期天在哪裡啊?”

  小六六說:“星期天她不出來。”

  胖子‘嘿’了一聲,稀奇地笑說:“居然還給自己放假,搞得挺人性化。”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簡雲臺湊近那顆樹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小時前做的標記。

  他倒沒懷疑小六六騙人,因為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他們遇見了鬼打牆。

  記得薛少爺那次直播,同樣遇見了鬼打牆,相同的地方轉悠幾圈後,立即遇到了裂口女。根本沒像他們這樣轉這麼久。

  為甚麼會這樣?

  簡雲臺眼眸微閃,回身時問小六六:“你確定裂口女在這附近嗎?”

  小六六肯定道:“確定。一般情況下繞過這兩條街就能遇上了。”

  簡雲臺便點了點頭,平靜說:“那你們倆就坐在這休息,不要亂跑。”

  “…………”

  對面兩人愣了半天,胖子懵逼抬頭問:“那你呢?”

  簡雲臺偏眸,看向漆黑的道路盡頭。

  “我要單獨走一趟這條路。”

  說罷也不等兩人說話,簡雲臺直接提前了腳步,頭也不迴向前走去。

  小六六頓時急了,就要追上去。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胖子一把拉了回來,小六六憤怒回頭:“你幹嘛?在母神村落單很危險的!”

  胖子問:“具體怎麼個危險?”

  小六六呼吸一滯,說:“就是很危險啊。許多妖怪看見人多,他們聰明,根本不上來跟你打。但一旦看見有人落單,就會一窩蜂上去,挨個上來騙你去死。”

  “這就是咱們走半天,都碰不見裂口女的原因啊。”胖子施施然敲了下小六六的頭,說:“放心吧,簡大膽這樣做,說明他心裡有譜。這種情況下乖乖等他就可以了。”

  “!!!”

  小六六根本不聽勸,憤怒地掙扎了半晌,等雙腳重回地面的時候。再一看,前方哪裡還有簡雲臺的影子。

  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你這個傻子!你們倆都是傻子!”小六六隻得在原地怒罵數聲,最後憤懣坐下來,“等下他如果出了事,我看你怎麼辦!”

  ……

  ……

  身邊少了胖子和小六六聒噪的講話聲,便陡然寂靜了下來。

  只剩下嗒嗒、嗒嗒的腳步聲。

  兩側平房大門緊閉,屋外時不時有冷風吹過,掛起地上的塑膠瓶與袋子。

  哐哐響聲不斷。

  穿過這條長街,不知道何時氣溫驟降,冷嗖嗖的氣流像是寒冰一般,一直沿著他的領口往身體裡鑽。

  “你冷不冷?”簡雲臺看向地上的扶燭,說話時口中都哈著白氣。

  “……嗯?”

  九尾天狐一族從未懼怕過寒冷,他們的族人擁有這世界上最溫暖的皮毛。

  扶燭抖了抖尾巴,不屑說:“不冷。”

  簡雲臺‘哦’了聲,說:“我還想說你要是冷的話到我懷裡來,抱著會暖和一點。”

  “…………”扶燭踉蹌了一下。

  過來幾秒鐘一臉嚴肅地跳進了簡雲臺的懷中,在簡雲臺疑惑的注視下,扶燭語氣十分正經:“我一族最畏懼嚴寒。”

  簡雲臺:“你不是不冷嗎?”

  扶燭強調:“我一族最畏懼嚴寒。”

  簡雲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說:“看來狐皮大襖是智商稅,以後有錢了也不能買。”

  扶燭:“……”

  對不住了,九尾天狐族人們。

  他這個少主害了族群的風評。

  簡雲臺不知道扶燭在想甚麼,其實他問這話,單純是他自己覺得冷。

  懷裡冒著毛絨絨的小狐狸,那條大尾巴像是毛絨毯子一般,牢牢地裹住簡雲臺的腰肢,暖意簡直要透過衣服傳遞過來。

  手臂上也是癢癢的觸感,將扶燭微微上攏,那對尖尖的白耳朵隨著他的走動而微顫,看起來十分Q彈。

  簡雲臺看著看著,不禁想起扶燭的原型為九尾,要是扶燭收回了內丹,是不是會長出九條尾巴來呢?

  若是被九條尾巴裹著——

  那豈不是暖爆了!

  想到這裡,簡雲臺輕笑一聲。

  扶燭疑惑問:“你笑甚麼?”

  簡雲臺正要說話,卻突然笑容一凝,眼神定定看向了前方的路燈下。

  殘破的路燈下是空落落一片。

  嗒嗒——

  嗒嗒——

  他明明已經停下了,前方卻依然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

  幽幽的昏黃光亮打在森白石磚上,這光亮起不到一點效用,只能照亮路燈下的那一小片區域,不過也聊勝於無。

  藉著昏黃光亮,能看見有一名戴著口罩的長髮女人走了出來。

  紅色外套,棕色圍巾。

  以及那把——大剪刀。

  “啊啊啊啊啊!”直播間觀眾頓時化身為小倉鼠,在彈幕裡瘋狂尖叫:

  “裂口女!落單後真的遇見裂口女了!”

  “草……現在該怎麼辦?”

  “嗚嗚嗚嗚老婆你應該把金金帶上啊!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婆怎麼鬥得過裂口女!”

  “別慌別慌,這不是還有扶燭嘛。”

  簡雲臺絲毫不知道直播間已經亂了套,他目光沉沉看向前方。

  裂口女踱步靠近,一直走到了他的眼前,聲線嘶啞問:“我漂亮嗎?”

  “……”簡雲臺凝視著眼前這張臉。

  森白的面龐加上三白眼,即便下半張臉被口罩遮了起來,也冒著森森鬼氣。

  實話實說,不漂亮。

  但人家妖怪是有套路的,簡雲臺便點了點頭,說:“漂亮。”

  懷中的小狐狸不安分動了一下,看了眼裂口女,又仰頭看了眼簡雲臺。

  ……原來簡雲臺喜歡這些的?

  扶燭心想,那他也要化形成這樣。

  對面。

  裂口女似乎很高興,眼神卻更加森然恐怖。烈烈冷風吹拂過她的黑髮,那些黑髮像極了蜘蛛網,在其身後盤旋著落下。

  緩緩抬起手摘下了口罩。

  森白的臉上裂開兩條大血口,皮肉展開,就連粉色的肉都掀在外頭。卻沒有血,像是兩條巨大的紅色蜈蚣緊緊爬在她的臉上,又像是湖底浮屍漂了上來。

  只是一張臉就足夠叫人毛骨悚然。

  直播間有不少觀眾驚嚇著遮住眼睛,面對這種非人般恐怖事物,大家就像在看恐怖片一樣,只敢從手指縫裡看著螢幕。

  “那……這樣的話,我漂亮嗎?”

  裂口女再一次開口問道,她興奮看著簡雲臺的臉,瞳孔裡冒著幽幽綠光。

  回答漂亮的話,真是誠實的孩子呢,就剪開他的臉,讓他變得和自己一樣漂亮。

  回答不漂亮,就剪開他整個人!

  裂口女握緊剪刀,像是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這一次簡雲臺卻不按照套路出牌了,沉吟一會攤手說:“你沒我漂亮誒。”

  ‘咔擦’一聲,裂口女本已經揚起了剪刀,卻高高舉起手僵在空中一動不動。

  遲疑地看向簡雲臺。

  停頓了足足好幾秒鐘以後,裂口女又問:“我漂亮嗎?”

  簡雲臺莫名其妙說:“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你沒我漂亮啊。”

  “……”裂口女臉上的表情彷彿也要裂開了,憋了會氣再度問:“我漂不漂亮?”

  她還沒有不耐煩,簡雲臺自己先不耐煩了,“你是不是耳背?”

  裂口女:“…………”

  恐怖的氛圍頓時被衝散,直播間觀眾陡然爆發大笑:

  “哈哈哈哈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畫面了……簡大膽確實有資本說這話。”

  “他在99%的人面前都有資本說這話,裂口女小姐姐,你踢到鐵板了hhhhhh”

  “笑死,我彷彿隔著螢幕都能聽見裂口女小心臟裂開的聲音。裂口女:我不應該叫裂口女,我應該叫裂開了(doge)”

  “簡大膽不按照套路來啊,其實我之前也好奇不回答的話,裂口女會怎麼辦?”

  這同樣也是簡雲臺好奇的問題。

  只見裂口女在對面呆立將近一分鐘後,竟然面露兇光,似乎想直接衝上來。

  “呵。”扶燭突然寒笑了聲。

  裂口女腳步一下子頓住,遲疑地看了眼簡雲臺懷中的扶燭。

  不對勁……

  這隻狐狸似乎不是普通狐狸。

  她站在兩人面前僵立半晌,最後憤憤道:“算了!今天算你們走……”運。

  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別說裂口女了,就連直播間的觀眾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看見簡雲臺迅速上前數步,電光火石之間,反手奪過裂口女手中的大剪刀。

  掂量了兩下,嫌棄說:“就這?”

  裂口女:“???”

  直播間觀眾:“???”

  簡雲臺十分不理解,“薛少爺能從B級副本里成為唯一的倖存者,居然被你給剪開了臉。”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嘖嘖連嘆數聲,突然抬眸看向裂口女。

  笑容款款說:“你剛剛不是問我,你漂不漂亮麼?”

  說著,他上前了半步。

  “對……”裂口女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臉上的表情僵硬無比:“怎、怎麼了?”

  場面變得十分奇怪。

  在直播間觀眾一眾匪夷所思的視線之中,簡雲臺步步進,裂口女步步退。

  “我覺得你不漂亮。”

  只見簡雲臺伸出食指卡主剪刀的凹槽,悠然轉著剪刀。臉上的笑容陡然之間加深,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不如……我幫你變得更漂亮一點?”

  “…………”裂口女:“!!!”

  她下意識的轉身就跑,後路卻早已被扶燭堵死。九尾天狐族特有的威壓覆蓋下來,萬妖之王怎麼能是裂口女這隻小小的妖怪能夠承受的了的?

  跑了幾步就不敢再過去,裂口女幾乎是一寸一寸回頭,萬分惶恐看向簡雲臺。

  嗒嗒——

  嗒嗒——

  漆黑夜色中,昏黃路燈下,簡雲臺的步子宛如閒步庭院一般。悠哉中又給人一種莫大的壓迫感,特別是結合他臉上溫柔的笑。

  這一瞬間裂口女有無數的話想要說,千言萬語與日了狗般的心情全部明晃晃寫在臉上,最後匯聚成一句萬分驚恐的: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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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唐三對於時間、位置、距離的把握非常精確。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著一身唐門絕學,也有著三階的玄天功修為。可是,狼妖天賦異稟,身體強大,正面對敵的話,自己未必是對手。尤其是他年紀小,氣血不足,肯定無法久戰。如果不是那變身人類強殺了一頭狼妖,面對兩頭三階狼妖他都未必會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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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時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經拍擊到了他的眼睛側面時,他才驚覺。猛的一扭頭,狼口直奔唐三咬來。

  唐三的另一隻手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藉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幾乎是貼著三階狼妖胸口的位置一個翻轉就到了狼妖的另一側。

  右手食指、中指併成劍指,玄玉手催動,令兩根手指閃爍著潔白的玉色,閃電般刺向正回過頭來的狼妖眼睛。818小說

  “噗!”纖細的手指幾乎是瞬間傳入溫熱之中,論身體強度,唐三肯定是遠不如這三階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級能量的情況下,就再也沒有僥倖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幾乎是旋轉著摜入那狼妖大腦之中。以至於狼妖的另一隻眼睛也在瞬間爆開,大腦已經被絞成了一團漿糊。咆哮聲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強壯的身軀也隨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腳尖在他身上一蹬,一個翻身就落在了較遠的地方。

  這一擊能有如此戰果,還是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幫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軀和黑夜是最好的掩護,再加上那三階狼妖正處於暴怒之中,感知減弱。

  正面對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開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卻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雙腳落地,另外一邊的三階狼妖也已經沒了動靜。唐三這才鬆了口氣。他沒有急於去檢視那人類,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將耳朵緊貼在地面,傾聽周圍的動靜,看看還有沒有追兵追來。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抗三階狼妖都很難,技巧再好,幼小的身體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剛剛那看似簡單的攻擊,他其實已是全力以赴,將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圍並沒有其他動靜出現,顯然,追殺那能夠變身人類的,只有兩名三階狼妖而已。這也讓唐三鬆了口氣,不然的話,他就只能是選擇逃離了。

  他這才走向那名人類,同時也保持著警惕。

  當他來到那人近前的時候,頓時發現,那人身上之前生長出的毛髮已經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幾分。

  以他幼年的處境,和那變身人類又非親非故,之前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離開。可他還是選擇了出手。一個是因為這被追殺的是人類。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剛剛的變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羅大陸世界之中,就有一種擁有獸武魂的魂師,能夠具備類似的能力。還可以透過修煉獸武魂而不斷成長,變得強大。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類似的能力,對於他來說,要是能夠學到,對自身實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處的,也更容易融入到這個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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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民俗怪談6(含營養液加更)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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