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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 321 章 現實36..

2022-10-05 作者:慚時

選定大布娃娃之後,天邊突然下起了小雨。整個中央廣場,沒有一人躲避這雨,依舊熱熱鬧鬧。駭客白卻半點兒也不覺得奇怪,他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小事,舉著手臂為大布娃娃擋雨,跑進了雨幕之中。

  他笑著回頭招手,躍起的髮梢無不彰顯著恣意與欣悅。

  “走啊,快回家避雨!”

  回家——魚星草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過這兩個字了,一時之間心裡五味雜陳。

  走回衚衕的路上,他一直沉默寡言,時不時欲言又止看向駭客白幾眼。等到了家門口,駭客白拿著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十分冷清,卻也乾淨整潔。

  客廳外便是別院,種著一些瓜果蔬菜菜。客廳裡面只有桌椅以及一些雜物,靠裡側的那件臥室是駭客白的酒鬼家暴父親的,自他父親醉酒暴斃後,駭客白就將那間房落了鎖。

  再也沒有開啟過。

  正對面,則是駭客白的臥室。

  魚星草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以往他來,都是鞋也不脫就直奔駭客白臥室,然後迅速躺在後者的床上做作業,亦或是看書。這次他來,卻只是在環顧四周之後,滿臉侷促地坐到了電腦椅上,雙手有些不安地撫了撫自己的褲腳。

  駭客白將大布娃娃安安穩穩放置到床上,他看起來心情很好,唇角一直高高揚起,口中哼著小調,不厭其煩地拿著紙巾,一點點擦掉布娃娃上面的雨水。

  魚星草看著他的背影,最終還是狠下心開口,說:“我不能在這裡陪你耗。”

  駭客白回頭,“那你回家啊,我又沒攔著你。”他似乎有些沒聽明白,提醒說:“你回去的時候,記得把我家院門帶上。”

  “……”

  魚星草抿唇,說:“我已經沒有家了。”

  屋外雷鳴聲陣陣,閃電在某一瞬照亮了整間屋子。駭客白微微直起了身子,透白的面容像是生長在黑暗裡的白水晶一般。

  “甚麼意思?”他皺眉問。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依舊源源不絕。

  魚星草心臟抽搐發疼,一字一頓說:“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舊影。你沒有發現剛剛下雨了,那些人沒有躲雨嗎?”

  “……”駭客白瞳孔微縮。

  魚星草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繼續說:“白河城已經沒了——這整座城都被導彈炸燬了,裡面的人也都已經……我真的不能陪你在這裡耗,我希望你可以清醒過來,面對現實。你所見所聞,全都是舊影。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聽過的傳說?迎鬼節懸掛紅燈籠,鈴鐺聲響,就能看見心裡放不下的人。”

  他偏頭,示意駭客白去聽。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愈發急促,穿插在閃電與雷霆之中,攜著與擂鼓一般兇猛的肅殺之氣。屋內的窗紗無風自動,在駭客白的身後高高揚起,又緩慢地飄落,輕紗勾勒出他的剪影。

  “……”駭客白緩緩滑坐在床上,本就透白的膚色變得更加慘白,他顫抖著伸出手,抵住額頭,眉心已經擰得不成樣子。

  他似乎很痛,痛到說不出話來,只能夠發出一些低低的慘吟聲。

  魚星草擔憂起身,需要靠近。

  可當他伸出手掌時,駭客白卻像是恐懼與人接觸,被碰了一下就瘋狂往後縮。Xxs一②

  就這樣,駭客白縮到了床的最內側。

  背脊塌下去,像是一個彎弓一般,他將頭埋到了自己的膝蓋裡,粗喘不止。

  時間都彷彿靜止了。

  魚星草沉默站在旁邊,像是一個石雕一般一動不動,也說不出甚麼好聽的話去安撫。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以後,床裡側的駭客白突然抬起了頭,僵硬的肩膀也微微鬆弛下去,疑惑問:“你怎麼在這裡?”

  他下了床,起身。

  “我剛剛睡著了嗎?”駭客白回頭看了眼床鋪,語氣有些哭笑不得。

  在他的對面,魚星草整個人像是被人扔進了冰水之中,從腳底一直涼到了心尖。像是突然間意識到了甚麼,他難以置信看向駭客白,後背一陣一陣的發寒。

  叮鈴鈴——

  叮鈴鈴——

  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駭客白去開門,門外是隔壁的張奶奶,張奶奶走進來,帶著一些醃菜與水果。將這些小菜放到餐桌上以後,她順手拿起抹布擦桌子,碎碎念道:“家裡全是灰,一個奶娃娃自己住,也不能好好照顧自己……”

  駭客白蹲在桌子旁邊,眯著眼睛看著桌面,冤屈叫:“有灰嗎?我怎麼看不見。”

  張奶奶氣憤:“那我怎麼看得見?!”

  魚星草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定在門邊一動也不能動。他看著張奶奶年邁的背影,以及滿是皺紋的手背,心底的那種酸澀感一點一點地蔓了開來,像是針扎般疼——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位張奶奶了。記得小時候,張奶奶總會帶著他和駭客白,坐在衚衕裡的階梯上講鬼故事。

  夏天,蟬鳴陣陣。

  冬天,素裝銀裹。

  張奶奶的鬼故事總是能嚇到他們二人,等再大了一點兒,他們就不喜歡聽鬼故事了。聽得都是一些英雄偉績,於是張奶奶就給他們說英雄偉績,後來奶奶年齡大了,口齒不利索,也不會講故事了。

  她有時候糊塗有時候清醒,經常還把他們兩人當成幾歲的小孩子,這個時候,張奶奶就會從皺巴巴的衣服口袋裡摸出兩塊麥芽糖,神神秘秘塞到他們的手上,叮囑他們不要和其他的小孩說。

  魚星草沉默著走到了桌側,他知道張奶奶看不見他,但他還是輕聲開口。

  “奶奶……”

  張奶奶自然沒有回應他,將本就乾淨整潔的桌子擦得更乾淨以後,她又勤勤懇懇地將帶來的小菜放進冰箱裡,分門別類裝好。做完這些後,張奶奶回頭掃視一圈,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佝僂著腰往屋外走。

  駭客

白連忙扶她出去。

  他們在房門口的鞋櫃邊停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推阻著甚麼。最後駭客白像是妥協了,又攙著她的手臂將她送出門外。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魚星草做夢都夢不到的,他渾身僵硬走到了鞋櫃邊,偏過頭看向鞋櫃頂——

  放著兩顆已經化掉的麥芽糖。

  魚星草鼻尖一酸,轉眼看向院子外面,張奶奶的身影隱入了雨幕之中,他知道,這是他今生最後一次見張奶奶了。

  他哽咽著跪倒在地,衝著那個方向深深磕了下去,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張奶奶,一路走好。”

  大約五分鐘後,駭客白一路將張奶奶送回了家,才回來。此時魚星草還沒有調整好狀態,眼眶與鼻頭依舊紅紅的。

  “你怎麼了?”

  駭客白困惑看他一眼,笑著說:“怎麼,一想到回家會被你媽罵,就又繃不住了?”

  他從鞋櫃上拿起一顆麥芽糖,用紙巾包好放到口袋裡。另一顆麥芽糖則是被遞給了魚星草,“剛剛張奶奶非要塞給我的,她還不忘記你的那一份,讓我轉交給你。”

  魚星草接過麥芽糖,看了許久。

  當年駭客白並沒有給他麥芽糖,想必這糖可能是被駭客白私吞了。也許是他盯了麥芽糖太長時間,駭客白又將糖拿了回去,小心翼翼包在紙巾裡塞進口袋。

  滿臉無語說:“嫌髒?你不要我要。”

  魚星草怎麼可能會嫌髒呢。

  駭客白重新回到臥室裡,開啟電腦說:“你找我甚麼事兒?”

  魚星草站在他的身後,盯著電腦螢幕。這臺電腦還是他父親送給駭客白的,這一切厄難的起源,也是來源於這臺電腦。

  若不是駭客白做事太張揚,後面他也不會被人誤以為是神祟,更不會被追殺。

  魚星草垂著臉,輕聲問:“在網路上所向披靡,真的就讓你這麼有成就感嗎?”

  駭客白手上動作猛地一頓,轉過電腦椅,又抿著薄唇皺眉看他。

  “不是成就感。”過了許久之後,他才出現轉向電腦螢幕,眸色寂寥說:“你不懂。”

  也許庸人永遠也想不通天才的想法,魚星草自嘲彎唇,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駭客白似乎也在有意轉移話題,隨口說:“你今晚還回不回去?不回去的話我得跟你媽說一聲,不然她肯定會著急。”

  “…………”身後死寂了數秒鐘。

  駭客白茫然回頭,就看見魚星草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彷彿靈光乍現。他肉眼可見的激動了起來,呼哧呼哧大喘氣,攥在身側的拳頭都被他自己掐出了道道紅痕。

  駭客白一驚,“你這是……?”

  魚星草邁大步子跑到他面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眼睛不自覺瞪大,聲音嘶啞說:“你現在,馬上跟我回一趟家!”

  駭客白愣神,“為甚麼?”

  魚星草大聲:“不為甚麼,走!”

  ——如果張奶奶能夠出現在眼前,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的父親、母親,以及妹妹都有可能再一次出現?即便只是舊影,即便只是在重複著以前做過的事情,但魚星草只要一想起這個可能性,就忍不住熱淚盈眶,難以按捺心底的激動與期待想念。

  正準備拉著駭客白走,身後人卻死死定在原位置。

  “……”魚星草紅著眼睛轉頭。

  駭客白指了指電腦,攤手說:“已經半夜一點了,你確定這個時候回去?”

  魚星草這才稍稍冷靜下來。

  外面的衚衕裡傳來“起火了!起火了!”的呼救聲,很快衚衕裡就熱鬧了起來,街裡鄰居互相幫忙提水桶滅火。魚星草記得這場火——並不是甚麼大事故,只是屋子後面的草墩被菸頭點燃了,火滅得很快,沒有傷亡。

  駭客白也去救火了。

  魚星草坐到電腦椅上,當年的這個時候,他正在和駭客白鬥氣,睡得很早。第二天睡醒以後才聽說昨夜起火了。

  當天夜裡的駭客白,應當在救火。

  迎鬼節的鈴鐺舊影,只會重現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駭客白這個時候並沒有去過他的家,所以即便現在去了,魚星草很可能還是看不見自己的家人——

  他暗暗咬著牙,絞盡腦汁仔細想。

  在這一年的迎鬼節之後,駭客白是甚麼時候去他家的?

  想起來了!魚星草眼睛猛地一亮。

  四月五日迎鬼節,四月七日是他妹妹的生日,於是在四月六日晚上11點左右,駭客白扛著大布娃娃提前來到了他的家。.

  掐著零點,想為他妹妹慶生。

  也就是說,明天晚上11點!!!

  “明天晚上十一點,我也許就能見到……”魚星草渾身發抖,滿心酸楚與緊張。

  他想哭。

  卻喉嚨陣陣發緊,像是被人強硬地塞了一團棉花進去,怎麼也哭不出來。

  ※※※

  嗒嗒——

  嗒嗒——

  街道上響起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

  簡雲臺終於找回了裝甲車旁邊,在附近繞了一圈之後,一個人影也沒有。裝甲車後面傳來鈴聲,他走過去一看。

  是何寶亮的手機鬧鐘。

  撿起來,他臉色蒼白問:“發生了甚麼?”

  彈幕上一片感嘆號:

  “!!!簡大膽?!”

  “嗚嗚嗚嗚嗚晴姐受了重傷,生死不明。查姐都快急死了,揹著晴姐想去找魚奶媽,他們走得太急了,不小心落下了手機。”

  手機螢幕是對著地面的,觀眾也看不到重傷的胖子,還在彈幕上擔憂刷屏。

  想讓簡雲臺快些去找徐晴晴。

  簡雲臺不敢有哪怕一秒鐘的耽擱,像是跟死神爭分奪秒一般,在附近尋找魚星草被拖拽過的痕跡。這次他很幸運,很快就找到了,又沿著那痕跡一路往前狂奔。

  雨越下越大。

  簡雲臺已經分不清身上是胖子的血,還是雨了,他也不知道背上的胖子還有沒有呼吸,有沒有心跳。

  他只是滿心焦亂,越跑越快

  前方有虛影。

  大約半小時以後,簡雲臺跑進了中心廣場,這裡一個人也沒有,街道旁邊的小攤且還殘留著生活的痕跡。半空中懸掛有數萬個紅燈籠,在雨幕中顯得無比淒涼。.

  有硝煙味。

  簡雲臺順著硝煙味往前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像碰運氣一樣。很快他跑到了起火的草垛旁邊,又聽見了人聲鼎沸之聲,他跑進火勢最大處,被濃煙嗆得直咳嗽,附近沒有一個人在意他。

  “有沒有人?”簡雲臺衝附近大吼,“有沒有人能聽見我說話?!”

  觀眾們這個時候也覺察了不對勁。

  “怎麼感覺簡大膽好像很急啊?”

  “他的手上有血!”

  “他是不是也受傷了?!”

  沒有人理會簡雲臺,他的呼救聲也被埋沒在救火聲當中。

  簡雲臺不再管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又一路往前跑,在衚衕裡面兜兜轉轉,大聲嘶喊:“魚星草!你在這裡嗎?!”

  五分鐘。

  找不到出路。

  十分鐘。

  迷路了。

  十五分鐘。

  兜兜轉轉。

  暴雨雷霆像是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他們的身上。胖子已經不能繼續淋雨了,簡雲臺將他放在一處民房的屋簷下。

  胖子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微生律。”簡雲臺突然開口。

  感測器裡很快傳來了溫柔的男聲,隱隱帶著憂色,“我在。”

  簡雲臺垂著眼說:“感測器只能維持一天的聯絡,電量消耗很快。我先把它關掉,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那頭似乎停滯了一下。

  這個時候切斷聯絡,顯然不明智。

  簡雲臺卻沒有等他出聲,指尖輕敲了兩下感測器,迅速將其關閉。

  旋即坐到了胖子的身邊。

  地上全是汙水,他們的身上也全是血,簡雲臺看著胖子身上的槍傷,只覺得渾身冰涼。他抬起兩隻手,五指插/入頭頂的發縫當中,又用手掌死死抵住眼眶,按住眼睛。

  冷風中,觀眾們聽見了異樣的聲音。

  那是極度壓抑著的聲音,像是在暴雨雷霆之中自責的啜泣,又像是竭力奔跑了這麼久之後,精疲力盡的喘息聲。

  像是在哭,又像只是累了。

  “咳咳……咳咳咳……”耳邊傳來輕輕的咳嗽,簡雲臺立即止住了聲音。

  紅著眼眶偏頭看去。

  一片黑暗當中,胖子的臉顯得格外蒼白,像是在水中泡了數日一般。他睜開了眼睛,虛弱罵:“你他孃的,別哭。”

  傳聞將死之人,是會迴光返照的。簡雲臺腦子裡很亂,他俯底身形湊到胖子的身前,紅著眼睛看著胖子,不說話。

  胖子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虛弱笑著乾咳說:“我一睜眼……咳咳、我就看見你在這裡哭喪……”

  簡雲臺悶聲說:“沒哭。”

  胖子說:“不丟人。”他的手微微動了動,簡雲臺立即反手握住他的手,鼻尖發酸地偏頭去聽——即便心裡很不想承認,但他知道,胖子可能是要說遺言了。

  他說:“金金。”

  簡雲臺點頭。

  胖子瞳孔微微放大,斷斷續續說:“金金在沃霞玲手上,救它……”

  “好。”簡雲臺聲音沙啞應允,“你放心,我一定會從沃霞玲手中救出金金!”

  直播間觀眾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手機被扣在地面上,螢幕裡一片黑暗,只能看見刷屏的驚恐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剛剛簡大膽一直揹著胖爺在跑?”

  “受傷的人是胖爺麼A!”

  “怎麼辦我不想胖爺死掉啊,怎麼可以這樣,多少副本他們都闖過去了,連A級副本都殺過去了……怎麼能死在現實世界裡呢,我不能接受……”

  簡雲臺的視野變得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雨幕籠罩了一般,他死死抓緊胖子的手,心裡的怨怒與仇恨早已鋪天蓋地。

  那是對沃霞玲的滔天恨意。

  如果說之前,他還僅僅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病,有點煩。那麼現在,他恨不得當即拿起手中的刀,將那個女人千刀萬剮!

  “我會殺了沃霞玲,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簡雲臺看著胖子心臟下的槍傷,又看著胖子逐漸放大的瞳孔,只感覺自己的胃部像是被人勒住一般,自責喃喃:“你的傷。”

  胖子笑了,疲憊閉眼。

  “不怪你。”

  他閉上了眼睛,卻許久都沒有睜開,也再也沒有開口說話。簡雲臺同樣深深閉眼,已經難以剋制住心裡的痠痛感。

  他死死咬著下唇,渾身僵硬。

  這時候,兩人頭頂上的屋簷“吱呀”一聲響,被人從裡面推開。魚星草謹慎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見到渾身浴血的兩人,他猛地一驚,訝異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

  簡雲臺跪坐不動,陣陣耳鳴。

  半張臉都被籠罩在陰影當中——原來魚星草就在這間民房裡,他的大腦已經無法分析出這句話的意思了,彷彿突然停滯住了。

  魚星草茫然看了他一眼,抬起腳翻出窗戶。窗戶距離地面不高,他跳下來之後,直直走向胖子,蹲下身皺眉去檢視。

  “這不是還活著嘛。”

  他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向簡雲臺。

  簡雲臺一愣,懵懵地抬起頭回視。

  “???”

  魚星草補充了一句,“還生龍活虎的。”

  他話音剛落,躺在地面上的胖子頓時尷尬咳嗽了一聲,繼續閉著眼睛裝死。

  其實吧,他也以為自己要死了。

  結果剛剛閉上了眼睛,頭腦卻越來越清醒。

  好尷尬啊,他就不好意思重新睜開眼睛,畢竟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裡了。

  空氣裡只剩下一片寂靜。

  魚星草困惑的聲音傳來,他疑惑看了眼胖子,又疑惑看了眼簡雲臺,很快嘴唇抽搐發問:“剛剛在外面生離死別、臨終託孤的……呃,就是你倆嗎?”

  簡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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