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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第 314 章 現實29..

2022-10-05 作者:慚時

城牆外面的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行走之間的動靜卻很大。乒鈴乓啷的鐵器相接聲時而響起,何寶亮頓時慫了,喃喃說:“督察隊計程車兵不是已經撤離了嗎……”

  如果他猜得不錯,外面的人應該是督察隊士兵。

  這要是被抓住,那他就完了。

  何寶亮終於不再倔強,他將道具木梯子拿了出來,準備趁機偷偷溜走。

  直播間為數不多的觀眾也鬆了一口氣:

  “這才對嘛。”

  “趕緊走吧,別把小命丟在這裡了。”

  “白河城的孤魂野鬼已經夠多了。”

  抬腳上木梯,何寶亮謹慎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正準備抬腿翻出高牆,小腿處突然一重。他猛地踏空摔回了地面上。

  又“哎喲哎喲”的小聲痛呼。

  彈幕上一片無言,觀眾心情複雜。

  “……看多了直播組的主播,第一次看見這樣廢物的主播,我居然感覺有點新奇。”

  “這是真的廢,踩梯子都能踩空。”

  “就這還勇闖白河城呢,也只剩下勇了。主播快點跑吧,等你安全地跑了,我也可以安心去睡覺了。”

  寥寥無幾的觀眾們好笑又無奈,像是在看著一個笑話一般看直播。只有何寶亮渾身汗毛直立,臉上的神情驚恐至極。

  “剛剛有人拉我下來的!”

  彈幕一滯,“???”

  何寶亮驚疑不定地向四周看,周圍霧氣籠罩,能見度非常的低。但他可以勉勉強強看清楚附近四五米——沒有人。

  連一個活物都沒有,只有一望無際的荒草地,雜草的尖尖上泛著冷色調的黃。

  “是你的錯覺吧?”

  “嘶,怎麼感覺有點恐怖啊……主播還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太害怕的情況下是會產生錯覺的,通俗來講就是疑神疑鬼,主播別想太多了。”

  何寶亮看著彈幕,緩緩定下神來——雖說白河城的確枉死了很多人,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沒聽說這裡有甚麼靈異現象。

  應該是他疑神疑鬼了吧?

  何寶亮重新踏上了木梯子,他的大腿一直在抖顫,連帶著木梯子也“嘎吱嘎吱”的響。這響聲彷彿還帶著迴音,成為空曠又寂寥的巷道中唯一的聲音。

  砰——

  伴隨著驚雷,荒草地有一聲巨響。

  何寶亮再一次摔在了地上,然而這一次,沒有任何觀眾說他“疑神疑鬼”了。ノ亅丶說壹②З

  像是有一個巨大的沙包猛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路砸垮數根木階梯的橫梯,“砰砰”的斷裂聲驚響巷道,當他摔在地面上時,木梯已然碎成兩半,一左一右向旁邊歪倒,砸在地上又是“哐哐”兩聲。

  這顯然不是“踩空”,能解釋的現象。

  連觀眾也跟著驚懼了起來:

  “你們剛剛有看見甚麼東西嗎?”

  “沒有啊!畫面裡只有他一個人。”

  “那剛剛是甚麼人把他拉了下來?”寥寥無幾的觀眾得不出甚麼結論,最後何寶亮臉色微白看著斷裂的木梯,聲線隱隱發顫:“沒有人……這周圍明明沒有人啊……”

  ※※※

  轟轟轟……數十輛裝甲車緩緩而來。

  白河橋下,有一群人正潛伏著。

  “你看見車了嗎?”簡雲臺調節著耳中的感測器,偏頭問徐晴晴。

  徐晴晴眯眼伸頭看,“還沒有。”

  簡雲臺小聲說:“我到了白河城前面,等車上了橋我們就把橋弄塌,然後趁著混亂把駭客白救出來……這邊霧氣很重。”

  徐晴晴正在穿曹妍妍送的釘鞋,聞言茫然說:“我知道行動內容啊,都快背下來了。你幹嘛又重複一遍。”

  簡雲臺指尖敲了敲感測器,解釋說:“我不是在和你說話。”

  徐晴晴:“噢。”她沒有多想,還以為感測器另一頭的人是紅心樂——昨夜得知他們三人出任務不帶上自己,紅心樂很是不高興,看他那個模樣,似乎很想加入行動。

  若是用感測器與紅心樂聯絡,即便紅心樂本人沒有來,那也是參與感滿滿了。

  也只能是紅心樂了。

  徐晴晴想不到其他人。

  剛穿好釘鞋,徐晴晴正想借著感測器和紅心樂說幾句話,突然間,她身形猛地一僵,耳朵微微動了動。

  徐晴晴正色說:“來了!”

  “我也聽見了。”簡雲臺將感測器的音量調小,嚴陣以待。

  橋下保持著絕對的安靜,在這種幾乎讓人有些窒息的氛圍當中,裝甲車緩緩開來。有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為首的那輛車——駭客白就是被關在那輛車的車廂裡。

  所有人都在等車上橋。

  轟轟!轟轟!車輪碾壓鋼筋之聲,在第一輛裝甲車行到橋樑正中間時,橋樑底端某處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神龕計程車兵用力抽出了一處支撐點。這聲音很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的放大聲,第一聲響起之後,其他人立即就有了動作——“快!”

  徐晴晴拽住第四處支撐點,簡雲臺在另一側幫她,還有大約三十幾名妖祟也分別排布在周圍,像是拔河一般用力往外拽。

  “第二根抽出來了!”

  橋樑開始搖晃。

  “第三根,任務完成!”

  聯盟的人應當是發現了不對勁,停車。

  轟轟!轟轟!

  天邊的驚雷過後,偌大的跨江大橋寸寸斷裂,像是模型缺失了最重要的支點,無數黑黝黝的精鐵巨棍橫著、豎著,遍佈視野。

  硝煙起,霧氣驟漲。

  所有人都墜入了江中。

  簡雲臺沉入水底,不斷有龐大的黑鐵棍砸下來,每一根鐵棍都像是潛在江面下的黑龍一般,他艱難避讓開這些鐵棍。好不容易等水面下稍稍寧靜了一些,此時已經過去十五分鐘左右,他這才重新冒出水面。

  冒出水後的第一眼,他只看見了徐晴晴的背影,後者正朝著一輛裝甲車游過去。

  裝甲車其內中空,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沉下去。簡雲臺隨徐晴晴遊近,嘩啦嘩啦的水聲掩蓋了一切聲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近乎嘶吼問:“是這輛嗎?”

  “是!!!”徐晴晴回,“門被鎖住了!”

  簡雲臺:“那就連車一起拖走!”

  有妖祟上前幫忙,徐晴晴拍打著封閉的車廂,大吼:“駭客白!你在裡面嗎?我們來救你了,你在的話就應一聲。”

  “……”裡面沒有聲音。

  或許是有回應,但他們聽不見。

  裝甲車已經過半沉入水中,徐晴晴對著車廂角落開了一槍,只打出了絲絲裂紋。她湊近了看,興奮回頭:“他在裡面!”

  “快!”

  “快把車拽出江水!”

  妖祟們合力拖動車廂。

  這種要使勁的情形,簡雲臺到底還是

比不過妖祟的。他也幫不上甚麼忙,微微向後退了些,有些遲疑看著後面波濤洶湧的水面,到現在,聯盟的人都沒有浮出來。

  預想之中的苦戰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搶人情形也沒有發生……這一切的一切,都比想象中要簡單許多,簡單到,都有些不真實。

  聯盟根本毫不抵抗。

  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簡雲臺也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他也不知道聯盟的葫蘆裡在賣甚麼藥。

  正當他有些舉棋不定之時,身旁的車廂突然向前一衝,如履平地一般城門的方向移動了幾十米。徐晴晴等人被拽離,簡雲臺一愣,連忙迅速遊了過去。

  “怎麼回事?”

  徐晴晴:“有東西在拉車廂。”她用勁過猛,手指在車廂上不停打滑,早已經憋紅了一張臉,“我拽不動車廂!是甚麼東西在拉?你快潛到水底去看看。”

  簡雲臺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周身的江水突然暴漲數米,這些冰水像是鋒利的刀劍一般狠狠扇在他們的身上,眾人被浪花重重打入水面之下,大傢伙重新浮上來時對視,均感到不可思議。

  這是江水,不是海水啊!

  海水若是漲潮,亦或是海嘯,那都能理解。但僅僅只是圍城的江水,怎麼可能會打出這麼恐怖的滔天巨浪來?!

  也正是因為被巨浪打入了水底,他們這才驚恐的發現——水面下沒有任何東西。

  這輛車,是自己往城門方向“開”的。

  “先上岸!”簡雲臺聽到了陳伯平的焦急提醒聲,他回頭一看,卻只看見了一望無際的山林與黃石。陳伯平橫向距離他有百米,縱向距離他卻足足有千米。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這處大江像是個水立方一般,他們所有人都變成了水面上的一條小船。

  江水載著他們,越攀越高。

  到最後,下方的陳伯平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個“小螞蟻”。魚星草是個靈祟,他才是真正的坐鎮後方,坐鎮在河岸另一頭。

  見此狀況,魚星草臉色微微發白,“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他眼睜睜看著高處的裝甲車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妖祟們無奈放手。徐晴晴卻依舊不肯放手,死死拽著車尾牌。

  簡雲臺同樣沒有鬆手。

  車行多少米,兩人就活生生地被拖行了多少米,還是在水裡被拖行。不多時,河的對岸傳來了震耳欲聾之聲,只見那被封閉許久的城門突然間大開,鐵鏽隨風而落。

  眼看著裝甲車馬上就要被拖進城門裡了,魚星草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他沒有半分猶豫,心一橫直直跳入河中。

  陳伯平拉都來不及拉,驚叫吼出聲:“你幹甚麼?!不要去送死!”

  趕著城門關閉的前一瞬,魚星草被江水拖拽著,猛地鑽了進去。

  “…………”

  後一秒,江水像是到達了一個承受不住的閾值,鋪天蓋地向著白河城的方向蓋下,霎時間風起雲湧,惡霧滾滾而上。

  另一邊。

  “我靠,我靠?”何寶亮震驚看著後方的江水,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天都塌了。塌下來的天還萬分兇悍地“蓋”了下來,耳膜似乎都被這聲音活活捅穿。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遲疑地揉了揉眼睛,“這他媽……是我眼睛出問題了嗎?!”

  ——快跑!!!

  何寶亮再也顧不得害怕孤魂野鬼了,光是這惡浪就能把他嚇死。

  昨天晚上走了一晚上都沒敢走出去的巷道,這次他半分鐘就衝了出去,又連滾帶爬地往城裡的方向逃竄。

  砰——

  左腳絆右腳,他摔倒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摔倒啊!要死了要死了,他這次就算僥倖不淹死,也會被這巨浪給活生生的砸死吧?!

  何寶亮驚恐回頭看,頓感欲哭無淚,江水兇猛來襲,他甚麼都看不見了。

  “啊——”

  巷道中驚起一聲慘叫,何寶亮抬起手臂擋在臉前,害怕地閉上了眼睛。預想之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足足五分鐘之後,他才遲疑地放下了手臂——甚麼浪?甚麼水?

  視野裡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

  “呼哧……呼哧……”何寶亮粗喘不止,驚疑未定看向了手機螢幕。

  直播間人數已經漲到了500多人。

  彈幕上一片問號。

  “???”

  “?????????”

  “發生甚麼了?”

  “你突然跑甚麼,嚇我一跳。”

  “剛剛有東西在追你嗎?”

  “……”看著這些彈幕,何寶亮只覺得陣陣窒息,“你們沒有看見嗎?我剛剛抬手拍下了那一幕啊,那麼大的浪!那麼多水!別告訴我你們一點兒也沒看見!”

  “啊?甚麼浪?剛剛直播畫面裡只有霧氣啊,一切如常。”

  “說起浪聲,我剛剛好像是聽見了聲音,但我以為是打雷下雨了。不過畫面裡真的甚麼也沒看見,你是不是又疑神疑鬼了?”

  疑神疑鬼?怎麼可能!

  何寶亮現在很確定,絕對不是他腦子有問題,而是這座孤城——這座城有大問題!

  他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身,方才驚慌失措時胡亂往裡衝,他現在已經辨認不清方位了,更別提找到回去的路。

  定了定神之後,何寶亮舉著手機,隨便挑了一個方位,嘗試性往前走。

  “阿彌陀佛善哉菩薩急急如律令佛祖保佑耶穌保佑我一生行善積德……”.

  一片寂靜中。

  只有何寶亮哆嗦著求神拜佛碎碎念聲。

  ※※※

  “我靠!”徐晴晴猛地坐起了身,發出了和某個不知名何姓小主播同樣的罵聲。她抹了一把臉,抹上了滿臉的血。

  “甚麼情況?!”徐晴晴左看右看,驚詫說:“車呢?我剛剛明明拽著車的啊!”

  簡雲臺同樣坐起了身。

  身上的衣服乾淨而清爽,方才沉入江堤那麼久,他的衣服竟然還是乾的。可雙掌上的微弱刺痛卻不斷地提醒著他,方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受傷了。

  魚星草走近,身上水淋淋的。

  他站定在簡雲臺身邊,足下立即積了個小水窪,“你們兩個人剛剛拽車,手上都拉出了血口子,我先給你們治一下。”

  徐晴晴攤開手掌,“怎麼就你溼了?”

  “我剛剛跳到江裡了。”魚星草看了一眼她的臉,提醒說:“你先把臉上的血擦掉。”白霧中這麼一張血臉,還怪嚇人的。

  “哦,哦。”

  徐晴晴拿衣袖擦臉,又抬頭說:“不對,我和簡雲臺剛剛也跳到江裡了。我們倆都沒溼身,你卻溼了……這

有點古怪啊。”

  在魚星草給徐晴晴治療的時候,感測器裡也響起了帶有磁性的溫柔男聲。

  “怎麼了?”

  簡雲臺拿出神龕發的槍支,仔細上膛之後才開口說:“沒甚麼,我們被江水衝到白河城裡面來了。”他擰眉看向周圍,情況有些不妙,附近的霧氣太濃重,他分辨不清方向。

  可見度只有方圓四五米。

  徐晴晴能看得更遠些,但不過也就六七米,再遠的地方就像是被黑暗吞併了一般。

  黑漆漆,泛著詭異的幽光。

  微生律那邊頓了幾秒,似乎想說甚麼。

  簡雲臺先一步開口,說:“別擔心。”

  微生律“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很快,魚星草走過來為簡雲臺治療傷口。徐晴晴站了起來,剛要邁步向前走,足下卻一僵,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傾。

  有點像踉蹌了一步。

  另外兩人齊齊轉頭看她,目光有些疑惑。

  徐晴晴咂舌抬起腳,鞋下的短黑釘上面粘著一些不明液體,這些液體與地面之間還有厚而粗的渾濁拉絲。

  很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爬行過的痕跡。

  “好惡心,我快吐了。”徐晴晴吐槽了一句,又往前走了幾步。她每走一步,都不得不將腳提的很高,走路時像是踢正步一樣,高高提起,膝蓋彎曲成九十度。

  “你們走路不覺得艱澀嗎?”

  她回頭問另外兩人。

  魚星草搖頭。

  簡雲臺嘗試著走了幾步,並沒有這種困擾,“可能是釘鞋的原因,你把鞋脫了走路。”

  徐晴晴試了試,腳下卻“跐溜”打滑,晃晃悠悠地更加站不穩。

  她只得把鞋重新穿了回去,說:“算了,只是有點艱澀,不影響行動。”

  不影響行動?怎麼可能。

  徐晴晴現在走路就跟個長了手的鴕鳥一樣,還是那種伸著脖子狂奔的鴕鳥。

  簡雲臺看了一眼她的鞋,含蓄損道:“你這鞋不錯。”

  徐晴晴不在意他的損言損語,炫耀拍了拍炫酷的釘鞋,說:“我好姐姐送的。”

  簡雲臺:“你好姐姐是誰?”

  徐晴晴神秘兮兮搖了搖頭,壞笑著聳肩說:“說了你也不認識。”

  簡雲臺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感興趣。治療好手上的傷口之後,他甩了甩手說:“先找駭客白,既然我們三人摔在一起,那輛車估計也不會摔得很遠。找到駭客白以後,再找出去的路。”

  說是這麼說,但肯定得先解決魚星草的衣物問題。白河城內霧氣森冷,總是穿著那麼一身溼衣服行動,魚星草這種身體孱弱的靈祟肯定受不住。

  剛剛好,他們摔在了白河城的外圍——中心區域曾經被導彈襲擊過,早就一片荒蕪。至少現在外圍的民房都還“倖存”,雖說早已經人去樓空,但那些舊衣舊物還在。

  “前面有民房,進去看看。”

  徐晴晴打了個頭陣。

  魚星草跟了上去,他似乎心裡憂心著甚麼,依舊愁眉不展。即便前方的徐晴晴走得像個鴕鳥般滑稽,他都笑不出來。

  嘶嘶——

  嘶嘶——

  後方,風吹草動。

  森涼的冷風鑽到了衣服裡面,貼著皮肉緩慢撫過,好似有一隻蒼白又冰涼的手,將人的渾身溫度一併撫走。

  後背與前胸皆隱隱發涼。

  “……”

  簡雲臺皺眉回頭看向身後,白色的霧氣在眼前翻湧著,更遠處則是一片綠幽幽的色斑,像是草地,又像是其他東西。

  “走啦!”前面傳來徐晴晴的催促聲,“這麼大的霧,你別跟丟了!”

  簡雲臺高聲回應:“來了。”

  民房破敗,久無人居,角落裡結滿了灰色的蜘蛛網。簡雲臺伸指摸了摸桌面,方才還白皙的指尖轉瞬一片黝黑。

  徐晴晴從衣櫃裡拽出許多舊衣物,隨手拉了件看起來較為乾淨的長袖衛衣,說:“就這個吧,白色的比較顯眼。你穿著它,我和簡雲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看見你。”

  魚星草沒有異議,“好。”

  又巡視一圈後,民房裡沒有甚麼特殊的,這裡就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矮店面。簡雲臺和徐晴晴便自覺退出門外,留給魚星草私人空間,以方便他換衣服。

  “有甚麼事情就喊一聲。”簡雲臺站在門邊提醒了一句。

  裡面很快傳來魚星草的回應,“好。”

  聽到回應,簡雲臺持槍走到了臺階下。

  徐晴晴則是坐在臺階上拿枯枝剔鞋。

  一邊嫌棄剔著鞋上的不明拉絲液體,她還一邊隨口說:“指望駭客白自己跑出來肯定不可能,那輛車的車廂被鎖住了,我一個妖祟都錘不壞,更別提他這個鬼祟了。所以咱們只要找到了車,肯定就能找到他了……”

  “他跑不出來更好。”

  簡雲臺看著指尖上的黑塵,說:“找一個不會動的東西,肯定比找個會動的人輕鬆。”

  徐晴晴一想,說得沒錯啊,正要開口接話,後方突然有破風聲襲來!

  她的脖頸被猛地一勒,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三米處,又被狠狠摔在矮店鋪的卷閘門上,門上頓時轟隆聲陣陣。

  “!!!”甚麼東西?!

  徐晴晴震恐不已,正要抬腳反蹬卷閘門,誰知道小腿也被勒住了。混亂之中她甚麼也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全部被狠狠按在卷閘門上,喉嚨上的東西不斷向後壓,擠兌著她肺裡最後的一點兒氧氣,即便想要張嘴呼吸,也無法汲取氧氣。

  到最後,她甚至都感覺自己的頭和身體要被凌空斬斷,胃部更是像石頭般堅硬。

  啪——

  徐晴晴手上的枯樹枝摔到了地上。

  對於力大無窮的妖祟來說,被勒得動彈不得,這種情況是十分少見的。正是因為少見,徐晴晴才會比平時遇到其他危險時更加驚慌失措,因為她最驕傲的長處消失了。

  沒事,沒事。

  就算長處沒了,可她還有隊友啊!

  “簡……簡雲臺……”徐晴晴脖子上出現青紫的勒痕,眼白也隱隱往上翻去。拼著最後那麼一點兒神智,她仰著頭焦急叫出聲:“救我!簡、咳咳咳……快,咳咳……救我啊!”

  下方傳來簡雲臺的聲音。

  “不過霧氣這麼大,能見度太低了,車廂又隔音。想找到他還是有點困難……”

  這麼大的動靜,堪稱震耳欲聾。前方的簡雲臺卻連頭都沒有回,依舊談論著剛剛的話題,“我們最好搞點碎布一路做標記,別還沒找到他,自己倒是先迷路了。”

  說罷,他轉過眸子看向側邊——也就是徐晴晴原先坐著的地方,好笑地搖頭說:“你這鞋要剔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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