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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第 309 章 現實24(5.5w評加更)

2022-10-05 作者:慚時

雲上城某處酒吧,吧檯邊。

  徐晴晴正坐在橫臺之前,一杯一杯喝著黃油啤酒,又止不住地唉聲嘆氣。

  “唉……”

  酒保擦著高腳杯,好笑看她一眼,“好幾年沒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沒,我出城做任務去了。”說著,徐晴晴又長嘆了一口氣,猛灌一杯啤酒。

  “有沒有烈點的酒?”她叫嚷道。

  酒保搖頭說:“沒有。”

  徐晴晴愁眉苦臉:“唉……煩啊。”

  酒保放下高腳杯,稀奇笑說:“你們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麼回事啊?之前也有一個女人來酒吧買醉,唉聲嘆氣的,她都連續來好多天了,比你喝得都要猛……話說,你到底是遇到甚麼問題啦?”

  徐晴晴鬱悶搖頭:“說了你也不懂。”

  又喝了兩筐扎啤之後,徐晴晴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了,剛要再長嘆一口氣,身邊的吧座傳來一聲,“唉——”

  她愣了愣,轉頭看去。

  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踏著高跟鞋,怎麼看都與酒吧格格不入的精緻女人。看見酒保的無奈眼神,徐晴晴瞬間就反應過來——這位應該就是連續多日前來買醉的酒鬼女。

  酒保走過去放下扎啤,規勸說:“少喝點吧,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吊死一棵樹。”

  酒鬼女嘆息說:“如果是我自己就好了,是我認識的一個人,他網戀奔現了。”

  酒保:“這不是挺好的麼。”

  酒鬼女窒息搖頭:“好甚麼好,關鍵是他那個奔現的物件——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關鍵就是太優秀了,優秀到一起去了。”

  “我靠。”徐晴晴小聲感嘆了一下。

  旁邊兩人都轉頭看向她,酒保問:“怎麼?難不成你遇到的也是這種情況?”

  徐晴晴拎著酒瓶靠近,愁眉苦臉說:“網戀有風險,奔現需謹慎啊。”

  酒保還想再聽八卦,可這時候又有其他客人喚他,酒保只得“誒”了一聲跑了過去。酒鬼女則是好奇看來,“你也一樣?”

  徐晴晴唉嘆點頭,“對啊。我有一個朋友,他和人網戀好久,好不容易奔現了。結果奔現的物件家庭背景太複雜了。”

  酒鬼女驚到瞪大眼睛。

  “好巧,我說的那個人也是這樣。”

  徐晴晴說:“那你那邊家庭背景肯定沒我這個複雜,他爸逼死了他媽媽。”

  酒鬼女震驚:“我的天啊,他爸也逼死了他媽媽!!!”

  徐晴晴同樣一驚,繼續說:“我朋友的物件還被他爸爸給軟禁了。”

  “這個倒沒有。”酒鬼女搖頭說:“可是我說的那個人,他喜歡的人原先也差不多是被軟禁的狀態。”被聯盟。

  酒鬼女捂臉說:“最近才逃出生天。”

  徐晴晴:“他爸爸是個大佬。”

  酒鬼女:“他爸爸也是個大佬。”

  “他身懷深仇大恨。”

  “他也身懷深仇大恨。”

  “他媽媽死於自殺。”

  “他媽媽也死於自殺。”

  “他們在‘網上’分分合合好多次。”

  “天啊,他們也分分合合了好多次!”

  “……”

  “……”

  越說越新奇,徐晴晴驚喜伸手,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酒鬼女也報了名,“曹妍妍。”

  “我們的姓名都是疊字!”徐晴晴驚喜得不得了,曹妍妍同樣驚喜萬分。

  兩人對杯共飲,恨不得義結金蘭。

  曹妍妍緩過神來,長吁短嘆說:“其實以上這些都沒甚麼關係,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說的那個人,他和他網戀物件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兩個人有血緣關係的……”

  徐晴晴大為震撼:“!!!”

  曹妍妍愣住,“你那邊該不會也……?”

  “對啊!”徐晴晴狂拍大腿,哭喪著臉說:“這可怎麼辦啊,我可是從他倆相識開始嗑起的,恨不得他倆結婚的時候我當證婚人。現在看來全泡湯了,以我朋友的性格,估計會當斷則斷,不會放任自己繼續錯下去了。”

  曹妍妍嘆氣說:“那你朋友還算不錯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我說的那個……唉,他到現在都瞞著他網戀物件呢,愣是不敢和人坦白。但你想想看,現在不坦白,以後要是被人戳穿,他網戀物件還不得直接原地氣炸,鬧分手都是輕的,最怕說一些絕情的話來刺激人,我那個朋友可經不起一點點刺激。”

  徐晴晴悲痛說:“我的朋友要是和你朋友換一下性格就好了,那他倆就能在一起了。”

  曹妍妍:“是的,要是換一下性格,那你那邊就是兩個人一起瞞,我這邊就是兩個人一起斷,都是好聚好散了嘛。”

  徐晴晴吐槽著簡雲臺,曹妍妍吐槽著微生律,兩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又共飲了許多杯。

  徐晴晴問:“你那個朋友現在是甚麼想法?”

  曹妍妍:“就還瞞著唄。你朋友呢?”

  徐晴晴搖頭說:“以我對他的瞭解,我覺得他可能已經開始考慮分手的事情了。”

  曹妍妍“啊”了一聲,慶幸笑說:“還好你朋友不是我朋友的網戀物件。要是讓他知道網戀物件問都不問、聊都不聊,第一反應是放棄這段感情,那他估計得發瘋。”

  徐晴晴也說:“還好你朋友不是我朋友的網戀物件。要是讓他知道這麼大的事情,對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瞞著自己,那他估計也要氣瘋,我朋友的道德底線比較高。”

  曹妍妍感嘆地搖頭,雙手敬酒說:“我敬你朋友一杯,我就喜歡這種事業腦的人,甚麼情情愛愛的都是過眼雲煙。為這種人辦事,我也不至於天天擔心受怕掉頭髮了。”

  徐晴晴舉杯回敬,說:“我也敬你朋友一杯,我就喜歡這種戀愛腦的人,天大地大物件最大,甭管三七二十一,甚麼事情都先緊著心愛的人,這他媽人間可望不可求啊!”

  曹妍妍羨慕徐晴晴擁有簡雲臺這個朋友,徐晴晴同樣羨慕曹妍妍擁有微生律這個朋友,兩人喝得上頭,抱頭痛哭。

  酒保回來的時候,這兩人已經開始喝交杯酒了,以姐姐妹妹親愛的相稱。

  酒保懵逼:“……?”

  他剛剛錯過了甚麼???

  徐晴晴拍著曹妍妍的肩膀,一臉痛苦面具悲憤怒吼:“我不想他們分手啊啊啊啊!”

  曹妍妍同樣悲憤:“我好怕這件事被戳穿啊啊啊啊!我比他本人都要怕!”

  “好姐妹。”

  “天上地下只有你能懂我。”

  執手相看淚眼,姐姐妹妹無語凝噎。

  酒保:“…………”淦啊,醉鬼果然離譜。

  又踏馬的想辭職了。

  砰——

  酒保一臉匪夷所思把扎啤放到吧檯上,說:“你們又新點了一紮啤酒,喝得完嗎?”

  曹妍妍:“錢不是問題,我來付錢!”

  徐晴晴:“這怎麼可以,今天是我們姐妹義結金蘭的第一天,必須我付錢。”

  兩人搶著付錢。

  酒保頭疼扶額,“我問的是喝得完嗎。”

  曹妍妍欣慰高興說:“今天認識你這個好妹妹,怎麼能不多喝幾杯。”

  徐晴晴感動說:“當然喝得完,今天妹妹做東,咱們兩個人不醉不歸!”

  酒保笑出聲,無奈搖頭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景象,真是大開眼界。”

  “甚麼意思?”

  “你們倆個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激進派的人和保守派的人這麼平和的坐在一起,不僅不冷嘲熱諷,還搶著付錢要義結金蘭。”酒保話說到一半,笑容僵在臉上。

  他面前的兩個女人臉上的表情驚人的一致,先是愣神數秒鐘,而後互相對視一眼,緊接著瞳孔地震,再然後一臉遭雷劈的模樣,最後像是石化了,宛如吃到了屎。

  “你是激進派的人?!”

  “你是保守派的人?!”

  “……”死寂。

  兩人瞬間酒醒,幾近天崩地裂。

  酒保:“呃……酒還喝的完嗎?”

  徐晴晴:“……”

  曹妍妍:“……”

  買都買了,不能浪費。

  最後這一紮酒,徐晴晴喝得那叫一個心肌梗塞,曹妍妍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半小時前她們還在喝交杯酒義結金蘭,半小時後貌合神離,尷尬的想去死。

  酒錢AA了,徐晴晴趕緊跑了,連道別都沒好意思說。曹妍妍糾結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影,心裡被“啊啊啊啊怎會如此”瘋狂刷屏,一邊又滿是慶幸的心想,“還好以後都不會見面了,真是丟死人了!要是讓派系裡的人知道我今天和一個保守派義結金蘭……丟人啊!”

  這家酒吧她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趕緊換一家。

  曹妍妍心想。

  另一邊,徐晴晴一路狂奔回住所,開門就碰到紅心樂。紅心樂臉色不太好看,咬著牙恐嚇笑說:“你知道你今天把我扔在集市

,我找了多長時間才找回來的嗎?”

  徐晴晴欲哭無淚:“我已經遭報應了!太丟人了太丟人了!我以後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了,我明天就換一家酒吧喝酒。”

  她衝進了客廳裡,拿起香水對著自己就是一陣狂噴,去去酒氣和晦氣。

  “咳咳咳……咳咳咳咳……”餐桌邊傳來一陣咳嗽聲,簡雲臺捂著口鼻皺眉問:“你幹甚麼?回你房間去噴香水,太嗆了。”

  徐晴晴驚悚回頭,“你不是在研究所嗎?”

  紅心樂走進來,說:“他兩小時前就回來了,坐在那堆鐵棒旁邊看了兩個小時,動都不動,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睜著眼睛睡覺。”

  簡雲臺沒理會他們,皺眉繼續研究白河大橋的模型——比他想象的還要困難許多,有兩根鐵棒他很確定一定會是支撐點,但抽出那兩根鐵棒以後,模型只是有些鬆動,還有兩根支撐點會在哪裡呢?

  用窮舉法的話,依舊有上萬個選擇,每個選擇又會以立方的形式加劇難題。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以簡雲臺的毅力,盲試也要試出來,但關鍵是現在時間異常的緊迫。

  盲試完全不可取。

  在他身後,徐晴晴和紅心樂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是不是知道物件是自己親哥後,受到刺激了?”

  “很有可能,一個星期前他還運籌帷幄,把聯盟坑到死。現在和一堆棍子鬥智鬥勇,這看起來可不僅僅只是頹喪了。”

  “那我們得貼心點。”

  “怎麼貼心?”

  徐晴晴想了想,小聲說:“我們不要提起微生律這個人,爭取不要勾起他的傷心事。”

  紅心樂認真點頭,“好。”

  兩人來到桌子對面,一左一右坐在簡雲臺身前,欲言又止。

  簡雲臺皺眉,頭也不抬說:“擋到光了。”

  徐晴晴微微側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問:“你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簡雲臺抬頭看了眼徐晴晴,又看了眼紅心樂,開口說:“來得正好,你們看看這個模型。我已經找出了兩個支撐點,橫豎各一條,是網狀交叉的支撐點。可是還有兩條鐵棒是支撐點,你們覺得會在哪裡?”

  “……”徐晴晴一個頭兩個大,她甚至都沒有聽懂簡雲臺在說甚麼。

  紅心樂垂眼看,“你找這個幹甚麼?”

  簡雲臺:“陳伯平留的課題。”

  紅心樂頓了頓,果斷說:“放棄吧,如果胖子在,他可能找得到。我們這些外行人就算了,草屋都不會建,怎麼看跨江大橋。”

  簡雲臺眉頭皺得更深,身形後仰往後靠,抬手揉了揉晴明穴。模型太小,鐵棒太多,他都快看暈了,只感覺眼花繚亂。

  嘆了口氣後,他抬頭看向徐晴晴,問:“如果神龕最近在研究一個東西,是不是就說明接下來的任務和這個東西有關?”

  徐晴晴一驚。

  神龕最近在研究甚麼?只能是微生律和簡雲臺了啊!這兩個人都是神祟,神祟就是神龕現在最重要的底牌,以及資源傾向點。

  她小心含蓄地回答,“差不多吧……你最近因為這件事很頭疼嗎?”

  簡雲臺點頭,嘆氣承認:“特別頭疼。”甚麼怪人把橋建成這個鬼樣子,駭客白當初炸城怎麼沒能把這座橋一起炸掉,太頭疼了。

  徐晴晴小聲試探問:“那你是甚麼想法啊?”

  對駭客白能有甚麼想法?簡雲臺不懂她的意思,皺眉說:“原先是同一立場,和他在一起做事倒沒甚麼。但現在立場不同,貿然接近很可能會害了他也會害了自己。但……總不能放著不管,畢竟他現在這樣的處境,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

  駭客白沒有掐掉直播,才被聯盟徹底盯上的,簡雲臺確實也有微末的責任。

  徐晴晴聽了卻更加心驚,急切說:“你可千萬不能放著他不管啊!”

  簡雲臺愣,“你和他很熟?”

  徐晴晴說:“不熟啊!我都不認識他,但是我在直播鏡頭裡見過他啊,他對你可好了,咱們做人可不能太絕情呀!”

  簡雲臺啞然:“……他對我好?”

  “他對你不好嗎?!”徐晴晴悲痛欲絕捂住小心臟,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心裡的猜測——簡雲臺肯定是想分手了嗚嗚嗚嗚嗚!她的命怎麼這麼不好啊!

  嗑了哪對cp,哪對cp就be。

  不行不行,噠咩!!!

  簡雲臺剛剛看跨江大橋看得頭暈眼花,聽了徐晴晴的話更覺得腦中一片混亂。駭客白對他很好?甚麼玩意兒?

  簡雲臺詫異說:“我和他很熟嗎?不熟的啊,只是在副本里見過幾次面而已。勉勉強強算是朋友吧,但真的交情不深。”

  徐晴晴震驚張大嘴巴:“!!!”

  她一幅你怎麼能這麼負心漢的表情,把簡雲臺也給弄懵了。

  不等簡雲臺開口說話,徐晴晴著急說:“咱們攤開事實講道理好不好,平心而論,有人對你好,你確實沒有義務要回饋他對你的好。但是……你也不能全部否定掉這段情誼啊!交情不深?他聽見這話得多傷心啊!”

  簡雲臺:“……?”更懵了。

  印象裡駭客白好像沒有這麼矯情吧?

  徐晴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你想想閻王娶親副本,他……你再想想民俗怪談副本,他……最後你再想想鮫人淚和海神劫……”

  簡雲臺總算是回過神來,面無表情打斷說:“駭客白只參加過人工智慧副本,還全程撮合我和一個副本真npc。”

  徐晴晴:“……”

  徐晴晴驚訝:“你說的是駭客白?!”

  簡雲臺好笑看著她,挑眉問:“不然呢,你以為我說的是誰?”

  “……”徐晴晴不敢提起那個名字,欲言又止看著簡雲臺。

  簡雲臺笑說:“你今天是真的喝多了。我頭疼的是駭客白現在的狀況,微生律那邊我還真不頭疼,後天我還要去當助教呢。”.

  他笑得如此雲淡風輕,可徐晴晴分明看見了眉眼間的一絲疲倦,被隱藏得很好。徐晴晴頓時心疼又憐愛,憐愛又心碎——對啊,如果真的分手的話,簡雲臺肯定比她難受得多呀,現在這樣恐怕是在假裝堅強。

  畢竟從前遇到了事情,簡雲臺大多情況都自己默默消化負面情緒,很少吐露心事。

  想到這裡,徐晴晴向紅心樂瘋狂使眼色。

  紅心樂一個大直男看不懂她是甚麼意思,想了想丟擲一句,“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嗚嗚嗚嗚!”徐晴晴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咬牙微笑說:“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紅心樂拽開她的手,“你滿身的酒氣!”

  徐晴晴鬆開手,疑慮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有嘛,我感覺還好啊。”

  這兩人在面前打鬧,簡雲臺方才頭暈眼花的症狀總算是好了點,不再頭疼,心情也跟著稍稍輕鬆起來。他不再專注於白河橋模型,轉而撐住下巴問:“你為甚麼自己一個人跑去喝酒了,是因為查華鳳嗎?”

  徐晴晴茫然:“我幹嘛因為她去喝酒,她不是還好好的待在聯盟麼。”說起這個,她吐槽說:“別提了,今天我在酒吧碰見一人,是個激進派的人。我當時喝懵了,也忘記先問這事,大半夜的和人義結金蘭。酒過三巡後才知道,差點給我氣死了。”

  簡雲臺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巴,啞然說:“知道身份前你和她很投緣,知道身份後,你就這麼生氣嗎?”

  徐晴晴:“當然啊!”

  簡雲臺皺眉,“為甚麼?”

  徐晴晴茫然說:“甚麼為甚麼,她是激進派的人,我是保守派的人。咱們白天在政黨裡互相辱罵,晚上就坐在一起喝酒,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嗎?”

  簡雲臺說:“不是,我是問你為甚麼態度轉變這麼快。即便她是激進派的人,那也是真心和你交好的,你們的身份其實不是對立的,只是有些尷尬,會讓其他人側目。”簡雲臺心底有些亂,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甚麼東西,最後頓了幾秒鐘,心神不寧開口問:“你為甚麼會這麼生氣?”

  徐晴晴不懂這種問題有甚麼好爭執的,茫然說:“我感覺自己浪費感情了啊,要是我早就知道她是激進派的人,那我就不會和她一起喝酒了,浪費感情又浪費了時間。”

  簡雲臺:“……”

  浪費感情又浪費了時間。

  這話直直捅到了簡雲臺的心裡。

  這不就是他和微生律現在的狀況麼?簡雲臺知道疑似有血緣關係後,第一反應的確不是放棄這段感情,而是瞞著微生律。

  先湊過去刷臉,刷刷好感度。

  可是微生律現在甚麼也不知道,對於他而言,難道不是浪費感情又浪費

時間?

  簡雲臺皺眉,再一次覺得自己的處理與決策實在是不負責任,而且今天白天上課的做法……也有些過火。

  如果微生律不能接受血緣關係,那他做的這些事情,豈不就是先上車後補票。

  徐晴晴說的這些話,無意之間點醒了簡雲臺,也許他應該主動告知微生律。

  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哪怕一秒鐘也沒有——走過了這麼多風風雨雨,生死離別的心悸感宛若還在昨日,現在好不容易失而復得能夠再續前緣,若僅僅只是因為疑似有血緣關係而放棄,簡雲臺自認為,他做不到。

  但他不知道微生律會不會放棄。

  不是不相信微生律,而是那種隱秘的擔心,甚至有些懼怕於踏出現有的舒適圈。

  “也許後天的實操課……”簡雲臺愁眉不展,心想著,“我得告訴他,至少得讓他知道。無論他做出怎麼樣的選擇,都是正常的,我得尊重他的想法。”

  雖說心裡這樣想著,但簡雲臺總覺得若是微生律當真想要止步於此,那他……他不會生氣,他只會覺得特別、特別的失望。

  失望又無可奈何,最終只能放手。

  沉默間,房門被人敲響。來人是“失蹤”了整整兩天的魚星草,這還是簡雲臺來神龕之後,第一次看見魚星草。

  魚星草的狀態很不好,走進來之後就直直坐到簡雲臺對面,眼下青黑。

  徐晴晴詫異問:“你咋了?”

  魚星草抿唇,說:“今天有出任務的神龕成員回雲上城,我去找了他們。”說到這裡,魚星草頓了許久後,撐住額頭,指尖插到頭髮裡揪了揪自己的頭髮,臉色煞白說:“他們說聯盟要把駭客白送到白河城。”

  “……”徐晴晴和紅心樂對視一眼,有些驚訝,很快他們就鎮定了下來。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後,他們滿臉的嚴肅。

  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簡雲臺早就知道這些,偏眸問:“所以呢,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魚星草臉上的血色逐漸流失,痛苦閉眼說:“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想甚麼。我現在……我……唉……”

  簡雲臺心情複雜,問:“你想救他嗎?”

  魚星草沉默:“……”

  許久之後,他說:“情感上想救。”

  簡雲臺:“理智上呢?”

  魚星草再一次陷入沉默,理智上,駭客白炸燬白河城,他若是去救了駭客白,日後下黃泉的時候,如何能面對自己的親人。

  他這是在救自己的殺親仇人。

  徐晴晴突然出聲:“不是……你要是情感上不想救,那我能理解。你理智上有甚麼好猶豫的,駭客白如果能來神龕,咱們不就能通網了?以後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他的加入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助力啊!”

  魚星草愣愣抬頭,“是嗎?”

  徐晴晴啞然回:“不是嗎?”

  簡雲臺皺了一下眉頭,開口說:“你不要想那麼多,你就只需要想——駭客白當年失控炸城,並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就連坐在你身邊的徐晴晴都有責任。如果不是她被教父操控了,開了那關鍵性的一槍,駭客白也不至於會精神崩潰。”

  徐晴晴心虛低頭,面色蒼白。

  在魚星草遊離的視線之中,簡雲臺繼續說:“徐晴晴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真正大的一環是聯盟。當初是聯盟追殺駭客白,現在聯盟又在利用駭客白,利用完了把他送到白河城——你甘心嗎?”

  魚星草遊離的視線猛地一定,震怒說:“我當然不甘心!”

  簡雲臺說:“徐晴晴是教父手裡的刀,所以你不怨徐晴晴。那駭客白呢?駭客白同樣只是刀,聯盟才是當初那個拿刀的人。”

  魚星草目光湧動,深深閉眼許久,再睜開眼睛時目光已經十分堅定。他說:“是我想岔了,我和駭客白之間的過節,以後再論也不遲。現在是聯盟和我們倆之間的恩怨。”

  他抬頭問:“我現在該怎麼做?”

  簡雲臺衝桌上的模型抬了抬下巴,原本他沒指望魚星草能給出甚麼建設性意見。誰曉得魚星草開口說:“我知道第三根。”他點了點其中一處鐵棒,將其抽出。

  簡雲臺微愣,“你怎麼知道的?”

  魚星草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和駭客白經常來這座大橋玩,他——你們也知道他這個有多無聊。他之前搞了個3D建模程式,能夠推算出每個建築物的支點,這座橋我有印象,當時確實是標出了四個支點,但剩下來的那個,我記不清楚了。”

  “剩下來的那個可以盲試了啊!”徐晴晴驚喜說:“剩兩個支點不好試,要乘以立方,剩一個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她轉頭感嘆:“你們是真的好無聊,你們小時候是閒著沒事情做嗎。”

  魚星草彎唇笑了笑,說:“我們以前確實是……”少年風華正茂,意氣風發,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又有源源不斷的奇思妙想。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各種屍山血海的恩恩怨怨壓在背脊上,他們都只有二十歲出頭,心態卻好像都麻木疲憊的像是一個老年人。

  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

  滿目荒唐言,書盡了他們一生的悲哀。

  四人試了整整一個晚上,紅心樂這個鬼祟最先撐不住了,倒在沙發上面睡著了。第二個撐不住的是喝了酒的徐晴晴,她連連打著哈欠,趴在餐桌旁邊小雞啄米般點頭。

  從天黑試到天亮,又從天亮試到天黑。

  像是接力賽一般,簡雲臺兩三天沒有睡覺,也撐不住了,橫躺在椅子上睡覺。他睡後是紅心樂接上了他的位置,意識昏昏沉沉之時,餐桌上突然“砰”一聲巨響。

  簡雲臺驚醒,坐起身來。.

  叮鈴!叮鈴!鐵棒散於滿桌,又蹦蹦跳跳的落到了地面上。

  徐晴晴也被驚醒了,這聲音像極了清脆的風鈴聲,依稀之間好像有微風撫過眾人的臉龐,捲走了疲憊與辛苦。

  又裹挾著巨大的喜悅而來。

  如釋負重。

  “成功了?”徐晴晴驚喜看向紅心樂,後者點了點頭,笑說:“成功了!”——四個支撐點都已經全部找到了!

  簡雲臺也覺得驚喜,轉頭看了看鐘表,現在才凌晨四點鐘。還有足足四個小時,他們可以好好衝個澡,再好好吃一頓,然後前往研究所請求加入駭客白營救行動。

  “聯盟運送駭客白到白河城,絕對會途徑白河大橋。所以我推測,神龕此舉應該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弄垮大橋,再提前埋伏藉著混亂,將駭客白給劫走……”說到這裡,簡雲臺突然頓住,嗓子像是堵住了一般。

  他看著魚星草,抿唇時心情沉重。

  抽泣聲。

  魚星草坐在餐桌旁邊,雙手撐住額頭擋住上半張臉,肩膀卻不停的聳動。他像是想哭,但又竭力憋住聲音,可是淚水還是源源不斷的滴落到滿桌的小鐵棒之上,冷冽的鐵棒反射著水漬的光暈。

  簡雲臺就坐在他的身邊,能夠清楚看見後者下巴上的淚痕,還有懸而未落的淚水。

  徐晴晴和紅心樂也坐了下來,沉默著看著魚星草許久後,紅心樂眼圈微紅,嘆了一口氣說:“想哭就哭吧,在場的人都和你一樣慘,沒有人會嘲笑你。”

  “……”

  魚星草終於繃不住,放聲大哭。他轉身用力抱住簡雲臺,連聲道謝,又斷斷續續哽咽哭著說:“我對不起我的家人,可、可我真的很想、很想救他出來。白河城滿城覆滅,我和那裡最後的聯絡,就只剩下駭客白了。如果他也死在聯盟的手上,那我、那我……那我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我甚麼都沒了。”

  簡雲臺肩膀溼了大片,心裡也有些複雜。他嘆氣拍了拍魚星草的背,說:“這次見到駭客白後,你覺得你會放下心結嗎?”

  魚星草哭到難以自持,說不出話。

  簡雲臺轉頭看向紅心樂,紅心樂則是垂頭看著手中新買的手作骰盅,指尖磨礪著骰盅上的花紋,那是他們家族以前的商標。

  他們三人都心情沉重,唯有徐晴晴湊到魚星草的另一邊,憋了許久後還是忍不住拍了拍後者肩膀,小心翼翼安撫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簡雲臺就坐在你的旁邊,所以你想都沒想就抱住了他,然後宣洩情緒。”

  魚星草哭聲止住,轉頭困惑看著她。

  徐晴晴不好意思地乾咳說:“是這樣的,我是簡雲臺的愛情保安,看不得這場面……實在不行的話,要不你還是抱著我哭吧?”

  氣氛頓時全無,魚星草臉上還掛著淚,半是遲疑半是匪夷所思地張了張嘴,“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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