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3章 第 303 章 現實18..

2022-08-10 作者:慚時

號外!號外!

  雲上城有好事者奔走相告,無數人在家中垂死病中驚坐起,開門就是個大瓜。

  “簡雲臺真的叛變啦?!”

  “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穹頂之下,一邊嗑瓜子一邊閒聊,“誒,你說他是為甚麼叛變啊?他在聯盟的待遇應該不錯啊。”

  “肯定是為了微生律吧。”

  “呸!瞎講,你怎麼會懂民族大義,他肯定是看不慣聯盟那套醜惡嘴臉啊,人民生活水深火熱,心懷正義的人當然看不下去。”

  這裡的所有人早就聽說過簡雲臺的姓名,倒不是因為簡雲臺是招安組主播——他們這裡斷網,除了出城做任務的人略知一二,其他人都長時間資訊封閉。

  簡雲臺在外面有多火,他們不知道,但簡雲臺的生母在神龕裡只會更出名。

  這可是保守黨的創立人之一啊。

  在他們看來,簡雲臺就等於是女神流落在外的兒子,今天總算是給找回來了。

  正說著,有輛車從街道上疾馳而過。

  眾人看到那輛車,立即精神了起來,相繼開啟門窗探頭往外看。

  是神龕的裝甲車,這個節骨眼,只能是接簡雲臺去研究所了。

  “女神的兒子長甚麼樣子啊?”

  “沒看清……”

  “還用說嘛,肯定也很好看啊。”

  眾人竊竊私語,“沒準呢,說不定就遺傳到了缺點,遺傳學這個東西很難講噠。”

  “也對,反正咱們也不看臉。”

  “他是女神的親生兒子,那他就是咱們的小寶貝,大家注意點啊,別讓激進派那群人欺負了咱們的小寶貝。”

  嚦嚦——

  嚦嚦——

  街道上響起尖銳的哨聲,有身著白色軍服的人吹口哨,笑罵說:“都沒有任務了是嗎?都很閒是嗎?要不送你們出城?”

  眾人鬨笑擺手,作鳥獸散。

  神龕的氛圍比聯盟好上千百倍不止,簡雲臺坐在裝甲車中,耳邊少了胖子的嘰嘰喳喳,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徐晴晴和盛子星在後座坐立難安,對視之時無聲的交流。

  過了一會兒,徐晴晴敲了敲副駕駛座位,小心翼翼問:“你真沒生氣啊?”

  “生甚麼氣。”

  簡雲臺好笑回頭問。

  徐晴晴為難說:“其實帶你去見微生律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最近激進派和保守派關係太緊張了,由我來申請公文的話,他那邊的人肯定會給我使絆子。”幫不上簡雲臺的忙,她又尷尬又歉疚,繼續說:“你很失望嗎?”

  簡雲臺心情很好,搖頭笑說:“不失望啊,反正我們人都在神龕,肯定能見到。再說了,你們現在不是要帶我去研究所麼。”

  保守派創立人之一,想要見他。簡雲臺同意了,一方面,這位叫做陳伯平的男人是他母親當年的同事,他想要了解有關於他母親的一切,也許從陳伯平這兒能得到一些訊息。另一方面,微生律就在研究所。

  想到這裡,簡雲臺回身往後看,又興致勃勃問:“你們從小就在這長大?”

  盛子星點頭,“對啊。”

  徐晴晴搖頭,“我是中途加入神龕的。”

  簡雲臺又問:“那你們豈不是也和微生律共處過,他……他有沒有甚麼喜好?”

  得提前打聽一下,簡雲臺心想。

  盛子星張了一下嘴巴,捂臉說:“小少爺。”這是他對簡雲臺的暱稱,聽說在簡雲臺還在孤兒院的時候,神龕裡的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就都這麼叫他。時間長了很難改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們倆了,還共處呢?我從小在這裡長大,甚至都沒

見過他。”

  徐晴晴解釋:“他一直被關在研究所裡——由激進派負責他的相關事宜。”

  “哦。”簡雲臺便轉過了身。

  後車座靜了一瞬,徐晴晴說:“你沒有其他好奇的事情了嗎?”

  簡雲臺:“有,但你可能不知道。”

  徐晴晴頓時炸毛,“喂!你不要太小看我好不好,我在神龕也是有點地位的!”

  簡雲臺回頭,“你是高階人員?”

  徐晴晴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湊近了些。她抬起手,指尖點了點簡雲臺的眉心,說:“你的腦子得刪除一點糟粕了,在神龕裡面是沒有階級劃分的,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是各自要做的事情不一樣而已。你可以說我是核心人員,但高階這種詞彙真犯不上說,你不覺得這個詞語帶有濃濃的鄙視鏈意味嗎?”

  簡雲臺若有所思。

  他覺得這種氛圍有點陌生的熟悉,但又說不上來哪裡陌生,哪裡熟悉。等裝甲車開到研究所底下,他才恍然大悟。

  這是歷史書裡才會有的氛圍——

  這是聯盟還沒有建立階級制度之前,只有在泛黃書本里才會有的平等社會。

  ※※※

  研究所建立在保守派和激進派中間,是一座十分巍峨的建築。穹頂上的陽光折射在白色的牆皮之上,那些邊邊角角的牆瓦泛著明亮的光芒,像是黏上了萬面小鏡子。

  下車時,盛子星不放心叮囑說:“要是你遇到激進派的人,直接轉身就走。他們嘴賤的很,說不定會講你不如你媽媽和你……”徐晴晴一把子捂住了他的嘴巴,驚慌失措。

  簡雲臺:“……?”

  徐晴晴揮手:“去吧,我們等你。”

  簡雲臺下車,有些疑慮回頭看了一眼徐晴晴,最終他還是甚麼都沒有問,跟著前方穿著白色軍服的人進了研究所。

  研究所大廳佈局很像是醫院,最前方有一個導臺,身著西裝的男男女女正在那裡接電話。牆面上鑲著玻璃牆,牆的裡面是研究員們的證件照,簡雲臺站在那裡看了會兒,軍裝男人也沒有催,在旁邊耐心等待。

  他沒有看見媽媽的照片。

  大廳里人來人往,步伐匆忙。簡雲臺沒有找到想要的,便衝軍裝男人偏頭示意。

  他們這才重新邁開腳步。

  乘坐電梯。

  上樓。

  簡雲臺突然出聲,問:“研究所裡只有一個電梯嗎?”

  “對啊。”

  軍服男人疑惑,“怎麼了?”

  簡雲臺搖頭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轉而打量這個潔白整潔的大電梯。嘎吱!嘎吱!電梯上部一直在發出固定頻率的聲音,這聲音讓他覺得很心安,心靜了下來。

  只有一個電梯——

  這是他母親坐過的電梯,同樣也是微生律走過的路,他走過了他們曾經的歲月。

  直到這個時候,簡雲臺才像是如釋負重,心裡放下了一個巨大的擔子。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終於不再終日感覺肩膀沉重,身體像是被無數支鎖鏈牢牢捆住。

  彷彿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愉悅。

  這份愉悅的心情一直持續到電梯門開,並且一直持續了下去。簡雲臺走出電梯,兩側是黑乎乎的玻璃,能夠透過玻璃,看見一些隱隱約約的微光,軍服男人說:“這些是實驗室,研究所已經下班了,實驗室裡不開燈。你要進去看看嗎?”

  簡雲臺:“我想進,就能進?”

  軍服男人笑了,“不能,實驗室裡有小老鼠,還有輻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我要是給你開了門,你弄壞甚麼東西那我得擔責了。我就隨便問問,別當真。”

簡雲臺也笑了。

  軍服男人上前數步,讓簡雲臺在玻璃牆這邊停留一會兒,他先去和陳伯平的秘書報備一下。說著這人就拿證件“滴”了一聲,自己先進去了。

  簡雲臺在玻璃牆外愣了一會。

  這還真是……隨意啊。

  習慣了聯盟的嚴苛與等級壓制,以及在職人員們嚴肅又冷漠的面孔,神龕裡的種種都讓他有些不適應,但心底還是有些激動高興的,他其實更喜歡這樣的氛圍。

  士兵會跟他開玩笑,也會把他扔在這裡,不擔心他會幹出甚麼破格的事情。

  簡雲臺等得無聊,便在墨色玻璃牆中間來回走動。這裡比想象中要大許多,像是一個跨江大橋一般,每間實驗室的門上都貼著號碼牌,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數學公式。

  嗒嗒——

  嗒嗒——

  悠長的迴廊裡只有自己的腳步聲,空靈而又縹緲。簡雲臺一路走回了電梯門口,方才他出來就徑直往前走了,都沒有注意到電梯旁邊還掛著一幅油畫。

  畫上是幼稚的筆觸,歪歪扭扭花著仙人掌和太陽,還有河流和小船。船上是——這畫的是甚麼?簡雲臺咂舌看了會兒,才大概認出來船上好像畫著三個人。

  再看底下的題字——我們一家人。

  那個“家”字還不會寫,寫的是拼音。

  簡雲臺稀奇笑了一聲,又看見旁邊的玻璃牆上有劃痕,像是刻上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動物,兔子、小貓等。

  因為這些劃痕都是在他膝蓋附近,方才走路的時候他也沒有注意到。

  如此一路看過去,走走停停,像是看了個食草動物的動物園一般。簡雲臺正想要去對面的玻璃牆底下看看,足尖調轉的一瞬間,他突然聽見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叮咚——

  是水滴砸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這裡怎麼會有水?是哪間實驗室裡的水龍頭沒有關緊嗎?

  簡雲臺頓足,疑惑回頭看。

  身後依然是墨色的玻璃牆,牆後光影綽約,甚麼也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看見一些霧濛濛的色斑輪廓。他湊近往裡看,幾乎已經快貼到了玻璃上,眼前有瀑布般的銀色光暈一閃而逝,像是微風輕輕揚起了月光。

  裡面有人?!

  簡雲臺啞然,不太確定。

  他後退,嘗試著向電梯方向走了一步,又走了數步,迴廊裡依舊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而那水滴聲也沒有再響起。

  似乎有人剋制住了自己的步調,他走一步,那人便也跟著他走一步。兩道腳步聲幾乎融為一體,讓人聽不出差錯。

  又也許,這只是簡雲臺的錯覺。

  一直重新走回油畫的邊上,迴廊裡都沒有其他的聲音,靜默而又悠遠。簡雲臺遲疑看著墨色玻璃牆,走近數步伸手輕輕描繪這牆,心裡推算著這玻璃是甚麼材質。

  防彈的?

  還是車窗玻璃那種單向可見玻璃?

  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那裡面的人可以看得見外面嗎?

  簡雲臺越想越覺得古怪,剛剛那個水滴聲到底是甚麼?如果是實驗室水龍頭沒有關緊的話,不會只落下一聲。

  不知道為甚麼,獨自身處這悠長的迴廊之中,兩邊都反射著自己的身影,簡雲臺突然覺得很難受,心裡泛起絲絲酸澀。

  他好像也被這悶悶的空氣給干擾到了,導致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

  又好像是依稀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情緒,那是濃郁而又剋制的悲傷,靜悄悄的。

  手掌貼著玻璃,簡雲臺重重抿了抿下唇,頓了足足十幾秒鐘,他才抬眼看向墨色的玻璃,小聲問:“你是不是在裡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