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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喜嫁喪哭(8)

2022-05-23 作者:宗年

村支書家的六層小樓,最開始蓋起來是想著等家裡的小輩們結婚了,可以給他們當做新房來住,所以預留了很多房間,想要為新生兒的到來做準備。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長孫楊土開的這個好頭,家裡幾個小輩長到這麼大了,都沒有結婚的,於是那些房間也就只好空置了下來。

  不過正好,因為嘉村臨近公路,很多需要幫助或是從這經過的車輛和過路人,偶爾也會需要在嘉村借宿。於是村支書一邊對家裡的小輩們恨鐵不成鋼,一邊樂呵呵的將家裡空餘的房間拿出來,借給過路人住。

  所以節目組也是趕了個巧,畢竟大幾十人,如果去了別的村子,還真不能夠住。

  夜色漸深,在客廳裡的嘉賓們本就因為今天一整天的長途奔波,而疲倦不堪,又因為晚飯沒忍住吃得多了些,所以現在都一副食困的狀態。雖然還在直播主屏前和其他人互動笑鬧著,但眼神大都已經迷濛。

  尤其是宋辭這個沒吃過苦的小少爺,更是頭靠在沙發靠背上,一點一點的,只在誰叫到他的名字時含混的答應一聲,讓旁邊的人啼笑皆非。

  村支書也看出了嘉賓們的睏倦,於是趕快笑著讓節目組眾人上樓休息,說是熱水和被褥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們老兩口兒就在二樓,有甚麼需要的再來找他們就行。

  眾人都笑著向村支書和他妻子表示感謝,只有綜藝咖還對剛剛村支書講的山裡的故事很感興趣,頗有些意猶未盡,還想再聽的模樣。

  “沒想到哥你對這個這麼感興趣啊。”

  那位三線男明星有些驚奇,在上樓的時候隨口道:“我家就是南邊的,這些都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小的時候我想去外面摸魚爬山,我家老人就給我講這些故事,嚇唬我不讓我出去。”

  “你也知道這些故事?”綜藝咖眼神亮了,咂摸著嘴說:“那一會兒你給哥講講,剛剛村支書講的我都沒聽夠,又不好意思耽誤大家的休息。正好我們一個房間,這下晚上就不無聊了。”

  男明星哭笑不得:“哥你是讓我當著粉絲們的面講鬼故事嗎?雖然咱們節目已經因為恐怖經歷上了好幾次熱搜了,好多觀眾們都是因為這個才被吸引的,但我覺得我們其實還能再搶救一下?”

  分屏前的觀眾們頓時樂不可支,彈幕上刷過一排“哈哈哈”。

  雖然村支書家裡十幾間空餘的房間夠用,但架不住節目組的人也多。於是這次嘉賓們依舊是兩人一間,因為上一次在野狼峰的時候綜藝咖就和男明星一間,相處的很愉快,所以這次兩人也選擇了繼續一間。WWω.xxδ壹㈡э.co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將原本設在客廳的直播裝置搬了上來,準備架在嘉賓們所在的三樓。在調整角度和裝置的時候,工作人員們也笑著和好奇過來的圍觀的年輕人們聊起了家常,談話間就說起了村支書家裡的情況。

  村支書家裡一共有四個兒子,除了始終不結婚的老二,其餘三個都生了好幾個,家裡算得上是子孫滿堂,在宗族裡也很被人羨慕。

  宗族裡有不少人都說,是因為村支書以前做過好事,所以家裡才會連生四個男孩,就連兒子都除了個不成家的以外,家家有男孩。

  只是這話被村支書聽了,很不樂意的嘲諷了回去,說你們做過的孽也不少,逼族裡的女孩嫁人算甚麼東西,沒聽說過因果報應嗎,拿甚麼還甚麼,你們毀了別人的好人生,那自己就也別想過好。

  從年輕人嘴裡聽到村支書當年說過的話,工作人員驚呆了。

  那年輕人注意到了,顯得很高興,得意洋洋的道:“別看我爺爺現在整天笑著臉,脾氣特別好。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暴脾氣嘞,要不然怎麼能帶著我們村另立出來,還把村委會啊甚麼的都搞了起來,我們這去年還評上了文明村呢!宗族其他的村子可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天天拜祠堂,有事就老祖宗託夢,村裡連個村支書都沒有,嘖嘖嘖。”

  提起其他村子,年輕人顯得很鄙夷:“他們天天就知道生生生,這個生不出來男孩就換下一個,自己做的那叫人事?再說了,二叔就是不結婚,礙著他們甚麼了,管得那麼寬。”

  工作人員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因為考慮到了節目效果和鏡頭分配,所以所有嘉賓都住在了三樓。此時整個樓層到處都是嘉賓們的談話聊天的聲音,顯得很是熱鬧。

  沒有人注意到,站在通往四樓的樓梯的角落裡,靜靜聽著眾人談話的燕時洵。

  ……

  在嘉賓們在三樓聊天打鬧,像是一起出遊外宿的學生一樣笑笑鬧鬧,引得主屏前的觀眾們也被輕鬆愉快的氛圍逗得樂不可支的時候,燕時洵獨自下了樓,去了後院。

  因為村支書家裡幾個兒子今天都去了城裡,沒有在家。幾個年輕人又都被節目組的直播裝置吸引了去。所以剛剛還熱鬧的客廳,現在靜悄悄的,只有白熾燈冷白刺眼的光線,反射在純白的瓷磚上。

  從剛剛看到後院的那口井時,燕時洵就想去看看了。但又因為年輕人忌諱的反應,而沒有貿然行動。

  此時湊近了井時,燕時洵才看清了這口井的全貌,也確定了心裡的猜測。

  井有八面,算上蓋住井口的厚重石板卻有九重,象徵著輪迴。

  而在井的外立面,不僅畫著燕時洵剛剛看到的驅邪符等,在恰巧是剛剛燕時洵的視野死角的那一面上,還筆力遒勁的寫了整整一面的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

  雖有八面,卻只有一面是主位。

  向內利主人家,向外利孤魂。

  而這口井的主位,朝向外,正好是對著山的方向。

  並且,在最重要的主位上,匯聚了九重輪迴後聚集起來的力量,卻沒有用威力強橫卻會令鬼受損的符咒,而是選擇了往生咒。

  不是為了殺鬼鎮鬼,而是為了送鬼離開,讓它往生。

  燕時洵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蜷了一下。

  看來,村支書家確實是遇到了鬼。並且,從年輕人說楊函的窗戶常年封死,和楊函房間裡的擺設可以看出來,恐怕這鬼生前,是楊函認識的人。

  在宗族制度之下,父權尤為興盛,父親是一家之主,說一不二。

  即便村支書的思想開放,但從剛剛年輕人們對他的態度來看,村支書依舊是這一家做出決定的那個人,這口井也應該是村支書主持修建的。

  從小跟著李乘雲到處遊歷,燕時洵遇到了不少同行,深知他們的行為方式。有鬼在前,那同行必然是殺鬼為主,不會選擇往生咒這樣溫柔了太多的手段。

  主位上的往生咒,必然是出於主人家的意願。

  也就是,村支書。

  燕時洵想起剛剛楊函向他講述從前的故事時,所提到過的當年楊花家出事的時候,村支書是在宗族裡抗議過的,即便沒有成功,在回家面對妻子的時候也是唉聲嘆氣,對自己很是自責,還對楊花很是可憐和惋惜。

  而年輕人在和工作人員交談時,也透露出了村支書對於宗族裡一部分的不屑,而且時隔多年依舊對族人當年對楊花家所做的事耿耿於懷。

  這樣的話,和楊函相識,被村支書憐憫並且懷著溫柔,想要送它往生……

  縱橫交織的思緒之下,燕時洵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楊朵。

  燕時洵的眼眸猛地沉了下來。

  楊函堅定的認為楊朵會保護她姐姐,楊光對楊朵懷有愧疚之情,楊朵也在怨恨楊光。

  而幾十年過去,楊朵卻依舊能夠日行千里從村子前往濱海市,上身了她姐姐楊花,借楊花之口訴說她的怨恨,甚至無視楊花日漸衰弱的身軀,連楊花都一起恨上了。

  不僅如此,當年給楊光通風報信的楊函和他的一家人,也遭遇了楊朵的怨恨,讓楊函的小輩們談之色變,且使得村支書無奈之下只得修建了鎮魂井來驅趕楊朵。

  所有人的反應,都指向早已經在幾十年前就死亡了的楊朵……

  燕時洵帶著一身秋夜的寒氣,從後院回到了客廳,徑直去了二樓。

  村支書正一個人坐在二樓的小露臺上,悶悶的抽著菸袋。他在聽到腳步聲回頭之後,就看到了從一樓樓梯走上來的燕時洵在向他走來。

  “小哥沒有上樓收拾收拾嗎?”村支書有些驚訝,隨即從剛剛一個人獨處時的愁悶轉換成了一張笑呵呵的臉:“剛剛吃飯的時候好像沒看到小哥,是餓了下樓找吃的去了嗎?”

  “你在這坐著等等,正好我媳婦兒在樓下廚房裡收拾鍋。她不知道,客廳裡的櫥櫃還放著上次老大拎回來的餅子,我去給你偷點好吃的來。”

  村支書一邊說著就準備起身,語氣親切得就像是親爺孫一樣,沒有半點距離感。

  “不忙,您坐。”燕時洵伸手,按著村支書的肩膀讓他重新坐回了藤椅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了下來。

  “我本來是想去找您問個事情的,沒想到您不在一樓,我就上來了。”

  燕時洵沒有將自己去後院看井的事說出來。

  在沒有全部摸清村裡的情況之前,他不會貿然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圖。

  燕時洵裝作苦惱的樣子,向村支書問道:“您也知道,我們本來的目的地是後面的家子墳村,想要去那的農家樂玩。但是因為道路上設了路障,直接切斷了去後面的路,我們今晚才不得不在您這裡借宿一晚。”

  “但是路障放在那,明天它也不會自己消失,車子還是過不去。所以就想和您問問,那路障是怎麼回事?誰設在那的,我們能聯絡那個人把它挪走嗎?”

  提到路障,村支書的臉色驟變,從剛剛的親切變得厭惡。他抽菸袋的動作頓住了,嘴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剋制著本想要罵出口的話。

  許久,村支書才在看清燕時洵誠懇求知的目光後,抬手磕了磕菸袋,嘆了口氣:“路,是我們封的。”

  果然。

  燕時洵驗證了之前自己的猜測,卻眉目不顯,而是故作驚訝的道:“啊?為甚麼?我還以為是誰封了路想要要錢的來著。”

  村支書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但因為燕時洵最後的那句質疑,又忍不住證明自己的清白。

  “並不是為了錢。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們也不會封了路。”

  “我們嘉村能比其他村子更早過上好日子,全是靠著這條路的。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們又怎麼會做這種事情?為了補上封路帶來的經濟損失,我家三個兒子都在外面跑,很久沒有回家了。”

  村支書嘆了口氣,道:“從半年多前封了路,我們就只能一遍遍對路過的人解釋,之所以無償為人家提供借宿,也是因為這個。畢竟是我們做的嗎,總得負起責任來。”

  “不是我們想封,是……”

  村支書猶豫了很久,手裡的菸袋也積了菸灰,像是這個理由讓他難以啟齒。

  “本來家醜不可外揚,宗族裡的那點子事,不應該說給村外的人聽。而且你應該也不耐煩聽我一個老頭子說這些家長裡短。”

  村支書搖了搖頭,嘆氣道:“但是總歸是我們做的事影響到了你們出遊,所以,總得對你們有個解釋才對。”

  “其實是因為後面的旺……家子墳村。”

  村支書說起後面的村子,眼睛裡的厭惡遮也遮不住:“雖然同為一個宗族,但因為我們嘉村被山擋著,其他的村子都在山那邊,所以我們村最開始,其實算是宗族裡最不受寵的孩子和不受歡迎的孩子從山裡走出來,想要給自己找一條活路,蓋個家,這麼聚集起來的。”

  “但後面的家子墳村不一樣,因為宗族裡一個小祠堂在那裡,而且上一任族長就住在家子墳村,所以他們很被族裡重視。但也正因為這個,所以他們的做派一直都是那樣,多少年都不變。”

  村支書不屑的哼了一聲:“他們做那事啊,缺了大德了,損陰德!但凡是個人,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和他們一樣。”

  “我們本來還想勸,但他們從來不會聽,而且做得越來越過分。”

  村支書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一聲嘆息,本來就遍佈著皺紋的臉,也因為他苦悶的表情,而顯得更加蒼老。

  “他們瘋了。所以,我們才會不得以封了路,從此再不和他們來往。”

  “小哥,你們……”村支書看著燕時洵,欲言又止,最後只道:“算了。你們要去後面就去吧,反正你們都是外人,還能讓他們賺錢,他們應該不會做甚麼。”

  “原來沒修路的時候,我們都是從山上走的。”村支書用手裡的菸袋指了指小樓後面遠處的大山,道:“等明天白天,你們從山上過去吧,我讓楊土帶你們過去,他從小就喜歡兩個村裡瘋玩,熟悉路。”

  從村支書這裡得到了想要知道的訊息,燕時洵向他道了謝,就轉身上了樓。

  在從樓梯上轉過時,燕時洵看到了村支書在他走後那張重新變得愁眉苦臉的臉,看著窗外,像是在憂愁甚麼。

  燕時洵也順著春村支書的目光看去,卻只能看到一條在昏暗路燈下空蕩蕩的村路。

  村支書難道在等甚麼嗎?

  燕時洵心裡劃過一絲疑問,但很快就上了樓。

  ……

  早就提前上了樓的白霜,正在空曠的浴室裡一個人洗著澡,邊開著花灑被熱水衝得舒舒服服的,邊因為解乏的快樂而哼著輕鬆的小曲。

  因為村裡不愁土地,村支書家的小樓佔地面積很大,於是連帶著浴室也是一整個房間,被一道磨砂玻璃隔開,外面是洗手池和馬桶,裡面是很寬敞的洗澡區。

  只是因為沒甚麼擺件而顯得很是空曠,白霜唱的歌都和水聲混合在一起,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因為洗澡水太熱又不能調溫度,白霜索性將旁邊的窗戶開了條小縫透透氣。

  剛剛因為窗戶是磨砂的所以看不到外面,開了窗縫後,白霜才看清這扇窗正對著後院。

  “咦?這井的造型好奇怪啊,沒見過。”白霜向下看了一眼,只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就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回身去拿自己的洗髮水。

  剛把泡沫揉在頭髮上,想要閉眼睛以防止泡沫水流進眼睛裡,白霜就忽然聽到玻璃門外傳來“咔嗒”一聲。

  像是有人踩在了鬆動的地磚上,發出了聲音。

  “誰?”白霜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揚聲問道。

  然而,外面沒有人回應。

  白霜關了花灑,等了好半天都沒有等到再發出的任何聲音,於是小心翼翼的靠近玻璃門,保持著微躬著身的戒備姿態開了條小縫,警惕的向外看去。

  外面並沒有人。

  白霜這才放鬆了下來,直起身拍了拍胸口,笑道:“嗐,嚇我一跳。”

  可能是瓷磚和水泥之間自己臌脹裂開的聲音吧,畢竟是浴室,常年有水汽的地方,瓷磚潮溼受裂也是正常的。

  這是自己嚇自己了。

  白霜頂著滿頭泡沫,放心的準備閉上了眼睛,繼續揉著自己的頭髮。

  然而,“咔嗒”、“咔嗒”……

  幾聲細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白霜猛地睜開眼,幾乎是立刻就撲向了玻璃門,大力拉開一條門縫向外看去。

  依舊是空蕩蕩的房間。

  只有幾聲凝結在天花板上的水珠滴落在瓷磚上,發出“滴答”的聲音。

  水聲中,白霜覺得整個人冷得一抖,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後面靠近自己。

  她大喘著氣心臟砰砰直跳,緩緩扭過頭向後警惕的看去,看到的卻只是開啟了一條窗縫的窗子。

  風吹的嗎?

  經過兩次驚嚇之後,白霜也不管甚麼憋悶不憋悶了,趕忙走過去將窗戶重新關上了。因為走得太急,還差點腳下踩著水一滑摔倒。

  就在關窗的那一瞬間,一抹紅色從白霜的眼角餘光劃過。

  然而定神再看,卻甚麼都沒有。

  “錯覺嗎?”

  白霜喃喃著,卻不再敢閉眼睛,而是硬生生睜著眼睛趕緊洗完了頭髮,眼圈都紅了一大片。

  她抖了抖,決定速戰速決,也不衝熱水了。

  太過空曠的房間讓她有些忐忑緊張,還是回房間鎖上門來得安心些。

  ……

  和樓下安靜苦悶的氛圍不同,三樓的嘉賓們氣氛熱烈。

  因為那位三線男明星說他知道很多南邊的故事,所以剛剛都被村支書勾起了聽故事的好奇心的嘉賓們,正好趁著浴室被其他人佔著的時候,跑到男明星的房間裡來聽故事。

  於是,原本只有綜藝咖一個聽眾的講故事,就變成了男明星說書的故事會,房間裡圍了一圈人。

  男明星哭笑不得,但也只好被趕鴨子上架的充當了一把說書人,說起了小時候從老人那裡聽來的,山裡的故事。

  “我小的時候是被我阿婆帶大的,住在村子裡。有一箇中午,太陽特別大,我卻不知道為甚麼,特別想出去玩,吵著鬧著也要去山上摘果子吃。我阿婆就邊搖著蒲扇,邊給我說,我之所以這麼想出去,是因為外面有髒東西在誘惑我,等我真出去了,那東西就會把我引到山上,我以為是摘果子,其實,是在把頭伸進那東西的上吊繩裡。到那時候,只要那東西狠狠的一推我!”

  男明星的聲音忽然拔高,同時手上也猛地做出了推的動作。

  原本全神貫注聽故事的眾人,頓時都被成功的嚇了一跳,驚撥出聲。就連最嚴肅的男演員趙真都不免下意識做出了格擋的手勢,然後才反應過來。

  綜藝咖立刻輕踢了男明星的大腿一下,笑罵道:“沒想到你還挺有說書人的天賦,差點沒把我嚇死。”

  “就要這個效果嘛。”

  男明星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只要趁我爬在樹上時,那東西一推我,我就能吊死在它的上吊繩上。”

  “我那時候真的被唬住了,沒敢出門。但等我緩過來,又心癢癢的饞山上的果子,就瞞著阿婆溜出了家門。”

  “然後,我就在村頭的那個三岔路口,看到在大太陽下面,有個全身都是黑色的人影,在向我招手。那個人也不說話,我問他是誰他也不說,就一直在招手”

  男明星壓低了聲音,用陰沉的聲音道:“那個人背對著太陽,我看不清他的臉,不管我湊得多近都不行,總覺得是看到模模糊糊一團黑色,沒有鼻子眼睛。”

  嘉賓們大氣不敢出,屏著呼吸聽男明星繼續說下去。

  “然後,在我靠得很近的時候,才猛然發現,我本來以為那人肩膀上搭著的麻繩,其實是纏在它的脖子上,而且那繩子勒得很緊,幾乎快要把它的頭拽掉了。我突然就想起了阿婆講給我的故事!”

  宋辭嚥了口唾沫,默默抱著膝蓋縮到了牆角,想要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男明星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帶著危險的陰冷感,令人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我拼命的跑啊跑,那東西就在我身後拼命的追,從三岔路口一直追到村子裡,眼看著就要抓住我了,我就嗷嗷大哭喊著我阿婆的名字。我阿婆一開門,衝著我身後大喊了一聲甚麼東西,我趕緊跑進院子大門裡把門鎖好,氣都沒喘勻就往外看,就看到了那個全身黑色的人,就在大門外看著我。但是因為大門已經被我鎖住了,它也只能看著我,在大門口也不說話,就站了好長時間,才離開。”

  “後來想想,其實我在快要跑進家門的時候,那東西應該就快要抓住我了。要不是我阿婆那聲喊讓我有時間衝進院子又鎖了門,可能我就真的被抓住了。”

  男明星聳了聳肩,從剛剛壓低了身軀講故事的姿勢裡直起身,笑著道:“後來每次想想,都真覺得後怕啊。”

  憋了一大口氣的嘉賓們,此時才敢慢慢放鬆了下來,吐出了一口氣。

  “呼……我還以為是甚麼呢,其實也還好?”

  倒是綜藝咖壞心眼的說:“你們就不怕門外也有鬼?我可就住在這房間,一會散了直接躺下睡就行。你們可還要從這房間出門回你們自己的房間,就不怕嗎?”

  “尤其是你,南原,你是一個人睡吧。”綜藝咖壞笑著:“你還睡得著嗎?就不怕門口有個人一直站在那裡看你?”

  剛剛還說不害怕的嘉賓們,頓時抖了抖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象起那個畫面。

  雖然小樓裡沒有三岔路口,但是綜藝咖的這間房間就在樓梯口,左右一算,也是個三岔口。一會兒從房間出去,萬一真的有甚麼東西……

  嘉賓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害怕的情緒。

  尤其是被綜藝咖直接點名了的安南原,欲哭無淚。

  因為上次野狼峰眾人一起在山神廟裡被巨鼠追著逃亡,所以也算是有了過了命的交情。當時的室友這次都又選擇了對方當室友,而新來的兩名嘉賓又決定睡一間。於是,可憐的安南原就被剩了下來。

  畢竟八名嘉賓裡,只有白霜一名女生,工作人員又不可能和嘉賓一起佔用嘉賓的分屏鏡頭。所以,安南原只好一個人睡一間房。

  本來他沒覺得有甚麼,又不是幼稚園小孩不敢一個人睡,這有甚麼的?

  但是,綜藝咖這麼一說,他又不確定了。

  男明星見狀,聳了聳肩燦爛笑道:“只是個故事而已,不用那麼害怕啦。不是你們自己要聽我小時候的故事的嗎?現在又害怕,好慫。”

  綜藝咖立刻挺了挺胸膛。驕傲道:“我沒慫。”

  而在各個直播分屏前的觀眾們,在很多人歡樂的嘲笑著嘉賓們膽子小的時候,男明星自己的分屏上,卻刷過很多粉絲們遲疑的彈幕。

  [真的只是個故事嗎?可是哥哥出道這麼多年了,我真的從沒看到他在正午的時候一個人站在外面。他好像特別害怕中午一個人站在街上。]

  [我剛剛真的以為哥哥說的是真的。關注哥哥多年的粉絲們應該都知道,哥哥沒有架子,但只有一件事他特別在意。不管是辦公室化妝室,還是和品牌方合作拍廣告,他都不願意在對著三岔路口的那個房間。之前一個品牌方的化妝室外面正對著完全沒有人.流量的三岔路口,還不願意換,然後哥哥第一次發了很大的火,很硬的說必須要換,不然他不拍。然後品牌方才給換了的,但之後也說哥哥耍大牌。那次哥哥聲譽受損嚴重,所以我覺得哥哥是真的很介意這個事情,寧可聲譽受損也不願意看到三岔路口。]

  [不僅是這個吧,哥哥真的有很多異於常人的在意點。之前哥哥直播的時候,都必須要確認家裡的門窗關沒關好,天氣最好的時候也堅決不開門窗,像是很怕外面有甚麼東西闖進來。]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哥哥在馬上要進門的時候會快走兩步,下意識的顯得緊張害怕。等邁進門裡的時候,哥哥才會鬆了口氣。]

  [啊??那,那按照你們這麼說,哥哥剛剛講的會不會是他的真實經歷啊,說是故事只是為了讓大家不害怕?]

  “雖然只是講了個故事,但三岔路口看到人影,是有可能的。”

  突然從沒有關門的門口傳來的磁性男聲,把剛剛才從害怕裡脫離出來的嘉賓們,重新又嚇得渾身一哆嗦,驚恐大叫了起來。

  就連直播前的觀眾們也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彈幕停滯了一瞬。

  只有正對著房門的男明星,才看到了從門外走來的燕時洵。

  “就像是燒紙多會選在十字路口一樣,因為十字路口的中點,既是東西南北的交匯,也是陰陽的交匯。在那裡,一條陰間的路一條陽間的道重合,新喪的鬼魂如果沒有鬼差來指引,就會從十字路口走過,從陽間的道走上陰間的路,順利離開人間。”

  “如果有人在黃昏的時候連續走過了四次十字路口,就很有可能會在第四次,看到從十字路口經過的鬼魂。這個時候不要因為好奇而和鬼魂對上視線,也不要再繼續走下去,隨便轉哪個方向都好,從小路快速離開。否則,很可能會跟著鬼魂的腳步,一起從陽間走到陰間。”

  “到那時,想要回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燕時洵抱臂斜依在門框上,閒閒的嘲笑道:“你們有膽子聽鬼故事,就沒膽量不喊出來嗎?”

  被嚇得差點魂兒都飛了的安南原:qaq,不敢。

  “不過,你說你在三岔路口看到了純黑的人影,還追到了你家門口。”

  燕時洵收斂了笑意,看向男明星:“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小時候的村裡應該恰好沒有呈現十字形的路吧。”

  男明星想了下,隨即有些愕然:“好像確實是。可,可燕先生你是怎麼知道的?”

  “三岔路口,少了一,四方不交匯,於是陰陽混亂,陰路和陽路會隨機出現在三條路中的其二。所以如果有亡魂沒能被接走,就只能一直在三岔路口徘徊,直到陰路出現,它得以順利離開。”

  “你看到的那個人影,之所以是在正午,是因為物極必反,陽氣最重的時候,反而是陰路最可能出現的時候。所以它才會在路口,等待著陰路出現。”

  雖然並沒有親眼看到男明星小時候的村子,也和男明星並不熟悉,但是隻憑著男明星剛才的講述,燕時洵就已經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

  “只是你那時候是正好撞上了,它沒有等來陰路,卻看到了你。你阿婆說的沒錯,它會把人引到自己上吊的地方,把人吊死在自己的上吊繩上。因為新喪寂寞,所以才來尋伴。”

  看出了男明星眼裡的恐懼,燕時洵頓了下,安慰道:“不過別擔心,你不會再遇到那種情況。你已經長大了,魂魄穩定的連結在身體裡,先天靈性消失,就算鬼和你臉貼臉站在一起你都看不到了。只有沒有成年的孩子才容易看到,年齡越小,先天靈性儲存得越多,越容易看到。”

  男明星抖了下,本來在聽到燕時洵說不用擔心而放鬆下來的神經,重新緊繃了起來,看起來更害怕了。

  眾人:???燕哥,你這叫安慰嗎!甚麼叫和鬼臉貼臉都看不到?更恐怖了好嗎!

  螢幕前的觀眾們:[!!!qaq]

  [嗚嗚嗚好可怕,我家窗戶正對著十字路口,現在外面只有黃色的路燈,一個人都沒有。我好慌,不會真的有吧!]

  [完了,聽完這個故事,我明天放學不敢一個人走回家了,學校到我家正好四個十字路口……]

  “燕,燕哥。”安南原弱弱舉手:“我們的分屏直播都開著呢,在螢幕前說這個,是,是不是不太好?”

  要是直播許可權被封了,導演一會又要衝過來抱著燕哥大腿哭了。

  燕時洵:糟……忘了。

  因為他自己的分屏已經關了,所以一時放鬆,忽略了其他嘉賓會為了流量和人氣兒一直開著分屏直播。

  燕時洵:我又不需要人氣和流量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時刻注意?嘖,要不乾脆就讓張大病的節目被封了把,好麻煩。

  不過一想到張無病哭得鼻涕眼淚齊下的模樣,燕時洵還是隻能假笑著,鎮定衝著嘉賓們的分屏鏡頭道:“哦,我也只是講了個故事,不要當真。”

  “看到你們在舉辦講故事大會,路過順手參加一下而已。你們繼續,我講完了。”

  燕時洵向分屏鏡頭揮了揮手,然後單手插兜的悠閒轉過身,從房間門口離開了。

  只剩下被嚇得不輕的嘉賓們,在房間裡面面相覷。

  燕哥剛剛講得那麼認真,真的只是個故事嗎?

  而且結合著燕哥本來的身份,和他完全忘記了有鏡頭這回事,還是在安南原的提醒下才想起來……怎麼看都怎麼像真的啊。

  而直播的彈幕裡,還有觀眾們自己哄自己。

  [哈,哈哈,不愧是燕哥,連故事都講得這麼逼真。]

  [只是個猜測,有沒有可能燕哥不是在講故事,他是在給之前講故事的那個嘉賓解疑科普?]

  [噠咩!住口!]

  [好的,剛剛聽完故事之後連滾帶爬去把房門反鎖的我,現在躺在床上,已經徹底不敢睡了。我的窗戶臨街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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