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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夜雨野寺(27)

2022-02-22 作者:宗年

  “燕先生說,危機已經解除,馬上就會來找我們了。”

  直到結束通話電話,副導演的表情還傻傻的,一副沒有從突然的驚喜中反應過來的模樣。

  而旁邊透過外放,也一起聽到了燕時洵剛剛簡要說明了的事情經過後的工作人員們,也都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樣,看上去受到了驚嚇。

  “我的天,嘉賓車那邊竟然遇到了這麼多事情。”

  原本還因為遭遇了巨鼠襲擊車輛而受到了驚嚇的工作人員,之前還在埋怨節目組埋怨自己的運氣,痛苦的覺得為甚麼遇到這種事情的會是自己。但聽完了嘉賓車的遭遇後,那位工作人員忽然就不痛苦了,反而有種由衷的慶幸感,覺得自己真是幸運,逃過了一劫。

  “山,山神廟的神像還會襲擊人。”旁邊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員打了個寒顫,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光是聽燕時洵簡要到沒甚麼情緒流露的敘述,都已經讓她害怕了。那個場景她稍稍想象一下,都覺得遠比燕時洵說的可怕。

  “但我覺得,燕先生能把那些怪物都打敗剛剛說起這事時還那麼輕描淡寫,燕先生也實在是厲害。要是我的話,可能當場就被嚇尿了。”

  “燕先生好像和導演是大學同學,還是濱海大學經濟系的高材生呢。”

  與張無病的工作關係還算和諧的副導演,知道的比其餘工作人員多一些:“別看燕先生在節目裡只是一位素人,但他本職工作可不是這個,只是因為導演的拜託才來的。燕先生好像本來就是捉鬼驅邪的,就是我們會撞見不乾淨的東西時會去找的那種大師,可厲害著呢。”

  有從上一期就跟著的工作人員,也忍不住向新加入的工作人員科普上一期的事情,言語間神色頗為驕傲:“燕大師很厲害的,上一期我們在規山遇到了好多鬼,所有人都覺得這下死定了的時候,就是燕大師帶我們出來的。”

  “確實是,我本來都不相信鬼的人,一直覺得那些神神叨叨說有鬼的都是神棍,都是為了騙我的錢,就和街邊那種‘我看你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花錢買我的符才能消災’的騙子一樣。但看到燕大師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真的,而且燕大師是有真本事的!和那些神棍不一樣。”

  “沒錯!上次之後我還管燕哥軟磨硬泡要了私人賬號,還求燕哥幫我寫了張鎮宅符拿回家用,嘿你別說,我媽告訴我,有了那張鎮宅符,她原本整夜失眠的毛病都沒了,一覺睡到大天亮。燕哥可真是神了,反正我是服氣的。”

  這期節目新加入的工作人員,聽著旁邊人的科普,聽得一愣一愣的。

  “燕時……燕先生原來這麼厲害的嗎?我之前都不知道。”

  旁邊的老工作人員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多幹兩期就能體會到了,燕大師是真的強。你別看人家總是一副懨懨的表情對旁邊人愛答不理的,這叫做大師風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才敢這個態度,換做是想騙你錢的騙子,早上趕著對你滿臉堆笑了。”

  “不過燕哥下期還會不會在啊?咱們這節目不是末位淘汰制度的嗎?萬一燕哥人氣低被淘汰了怎麼辦,我們不就買不了燕哥的符了嗎?”

  “呃,好問題。不過我覺得比起燕大師還會不會在,你可以多關心一下這節目還會不會在。好傢伙,連著兩期都出事,導演這是甚麼運氣啊,我從業十幾年,就沒見過這麼倒黴的綜藝節目。”

  “嗐!有燕哥在你怕啥?甭管甚麼妖魔鬼怪,到咱燕哥面前,都是小貓咪毛毛雨,壓根不帶怕的。燕哥就是咱節目的定海神針,有燕哥,沒煩惱。”

  “你對燕先生好信任啊哈哈。不過我也覺得,我在各個綜藝和節目裡幹了這麼多年了,見過的大小明星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誰能紅誰不能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燕先生這樣的人品,真的沒得挑,你別看燕先生好像都不搭理人的,但你誠懇的請燕先生幫個小忙,燕先生就算一臉不耐煩但都不會拒絕的,而且真的很細緻,比我這種幹慣了後勤習慣了操心的,想到的事情都全。”

  “除非所有人的審美都一夜之間全變了,從審美變成了審醜。否則就以燕先生的外形,那些觀眾粉絲們不會讓他末位淘汰的吧。我幹了這麼多年化妝師,真的沒見過帥到這個地步的,而且不是流水線上的美,燕先生是有自己的特點和風格,讓人見之難忘。我第一次看見燕先生的時候,愣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哈哈哈,後來我還發朋友圈哀嘆和這種樣貌一比,我就是女媧娘娘甩的泥點子,燕先生是女媧親手捏的。”

  “對了,你信我的,回頭你管燕哥也要一張鎮宅符,護身符甚麼的也問燕哥賣不賣,你隨身帶著,準沒錯。”

  新工作人員愣愣的點頭:“好,好的。”

  昨晚被巨鼠追車又被老婦人救下的工作人員們在晚上飽餐了一頓後,就都藉著老婦人的小屋靠在牆角裹著衣服毯子睡了過去,雖然沒有睡床舒服,但總的來說有得睡又沒有風雨寒冷的侵擾,也已經算是休息得不錯。

  剛剛天色將亮時才被燕時洵的電話叫醒,還沒有徹底清醒的工作人員們,只覺得這一切無論是遇險還是脫險,都透著股不真實感。

  他們又驚又喜的向彼此確認訊息的真實性,歡呼著起身開始收拾著東西,並且向老婦人道謝,準備離開。

  但卻被老婦人叫住。

  “你們說的那個燕時洵……”老婦人佝僂著枯瘦的身軀,從剛剛靜靜聽著眾人說話的陰影裡走了出來。那張滿是皺褶蒼老的臉上,還帶著沒有消退的錯愕和震驚。

  “山神廟的事,是他做的嗎?”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彼此對視了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老婦人陷入了沉默,面容上神色複雜,交織著釋然和憎恨,一時無比猙獰。

  但很快,她只是嘆息了一聲:“夠了,已經夠了。山神撐了這麼多年……也該走了。這是解脫。”

  迎著工作人員們驚訝不解的目光,老婦人鬆弛耷拉著的眉眼也慢慢平和了下來,不像之前那樣情緒激烈而猙獰。

  “我想見見那個燕時洵。”

  副導演有些遲疑:“婆婆,您這是……”

  “放心,我不做別的,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誰……”

  解放了囚困十幾年的山神。

  後半句話老婦人沒有說,面容上帶著沉重的心痛。

  她小的時候,不過是個饑荒中四處逃難有了上頓沒下頓的難民,和父母走失了之後骨瘦伶仃的她就穿著勉強能敝體的破布衣服,帶著個破盆四處流浪,餓得面黃肌瘦。

  有一天她實在是太餓了,昏倒在了野狼峰山下。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餓死,卻沒想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旁邊蹲著神情乖順的狼群,眼前放著狼叼來的野果野菜。

  是山神救了她。

  從那之後,她就在野狼峰定居了下來,靠著山神的幫助和自己的一把子力氣給自己蓋了茅草屋,第一次像人那樣生活。

  山神教會了她人類的文字,也教會了她與神明動物溝通的語言。為了回報山神的恩情,她一直都積極為野狼峰做著事情,救治山裡受傷的動物,熱情的招待同樣流浪到此的人讓他們在這裡安居下去,向漸漸形成規模的村落宣傳著山神的存在,告訴終於能夠吃上食物的村民們,是山神讓五穀豐登,讓土地肥沃風調雨順。

  漸漸的,村子裡的人越聚越多,她也因為能夠和山神動物溝通而成為了村子裡的神婆,既用山神教會她的醫術幫人們治病,也藉著山神的力量為人們驅邪。

  她看著山神和村民們和睦相處,信奉的力量使得山神越發強大,能夠庇護的土地也越來越多,附近開始建起了新的村子,村民們感念著山神的庇護和幫助,自發為山神建了山神廟,年年在山神誕辰時熱鬧的慶祝,為山神獻上穀物當做來年保佑收成的祭品,而山神又用力量庇護村民,保證收成。

  這樣良性迴圈的場景,讓她內心說不出的高興。

  然而,當人能夠吃飽飯,就會忘記了是誰讓他吃飽了飯,忘記了飢餓時的感激。

  隨著當年的村民們老去,從小沒有餓過肚子,沒有體會過那個到處饑荒的年代能夠吃飽飯是一件多麼幸福滿足的事的年輕人們,開始不再滿足於靠著土地努力耕種而富足。

  野狼峰的災難,也自此開始。

  她阻止過,她怒斥過,她聲嘶力竭的向那些年輕人們說過這樣會帶來的危害。

  但是,被邪物蠱惑又被貪慾金錢矇蔽了雙眼的年輕人們,根本不聽她的話,只是一邊罵著她是“礙事的老不死的,甚麼年代了還這麼迷信,根本沒有山神”,一邊推開她,強行砍伐野狼峰,傷害山間的生靈,開採野狼峰的資源。

  她流著淚向山神乞求著,想讓山神懲罰那些人。然而山神卻只是一聲嘆息,心軟的沒有給予那些人任何懲罰,而是自己默默承擔著力量衰弱的苦痛,甚至在那些人在山間迷路時,依舊會像他們小時候那樣,溫柔的讓山間的動物引導著他們找到出山的路。

  可是山神的溫柔,換來的卻是長久的苦痛。

  衰弱的山神被趁機而入的邪物搶奪了神位,脆弱得幾乎馬上就會消散,但是山神仍舊不忍心看著村民們因為邪崇入侵而受苦,依舊勉強著自己,儘自己所能庇護村民們。

  她看著山神受苦,卻既罵不醒那些人,也勸不住山神。只能痛苦的看著山神一日日衰弱幾乎消亡,卻每日每夜困在野狼峰,不得解脫。

  因為她是山神訊息的傳達者,是野狼峰的神婆,得到了山神最深重的庇佑,所以那邪物奈何不了她,除了山神力量的劇烈流失連帶著讓她也迅速衰老醜陋,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放棄了救助村民的神婆,冷眼看著那些不聽勸的人們邪氣入體,一個個跳進火裡燒成焦屍,心中除了悲涼,就只剩下了諷刺。

  當年那些看到稻穀就眼睛亮晶晶的、用最純粹的喜悅歡呼著對山神感謝的人們……終究是不在了。

  現在村子裡還記得當年感激的老人,又剩下了幾個?老人們的勸阻,孩子聽嗎?不聽的,沒用的。

  那些人只想要錢,只洋洋得意的開著據說昂貴的車子回到村裡,以為這樣就是在證明老人是錯的。

  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早已在向他們靠近。

  在從焦屍堆裡救出了一個被焦屍追趕的年輕道士後,神婆厭倦的趕他走,告訴他野狼峰除了自己已經沒有活人了。

  這裡……早就沒有了被拯救的必要。

  神婆獨自居住在空蕩蕩沒有人的村落裡,在自己的小屋裡冷眼看著一波又一波的道士想來驅除野狼峰的妖邪,也冷眼看著那些死去的村民痛苦的哀嚎懊悔著,卻只能被那邪物驅使著,沒有回頭路。

  直到這個暴雨夜,一隊車隊闖入了野狼峰。

  她因為一時的善念,救下了被那邪物的親信追逐的外鄉人。

  而車隊中那個叫燕時洵的人,則讓山神徹底得到了解脫。

  山神死了。

  可是山神,也將會迎來新生。

  “婆婆?老婆婆?”副導演看著出神的老婦人,忍不住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老婦人從回憶中回神,不高興的哼了一聲:“我還沒有老到痴呆,你不用這個態度,老婆子身體還硬朗,再活個幾十年沒問題。”

  “你不是說要給山神上香嗎。”老婦人衝副導演揚了揚下巴,一副精神抖擻幹勁滿滿的樣子,和昨天的猙獰陰鬱判若兩人:“等幾十年後,老婆子我死之前,絕對能讓你給新生的山神上香,到時候你來!”

  山神不新生,她不死!

  她要代替山神守著這山這水,直到山神,重新聚集在這片大地上為止。

  副導演:“呃……”

  我倒不是懷疑您能不能活幾十年,畢竟您著身子骨一看就硬朗,罵人中氣十足的。但我對自己能不能再活幾十年,持懷疑態度……就以這節目遇險的頻率,總覺得就算不因為危險而死,也會先被嚇死啊。

  但副導演很有禮貌的沒有把自己的吐槽說出口,而是向老婦人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的婆婆,到那時你打我電話,我要是沒死一定來。”

  “您說想見燕先生的話。”副導演撓了撓頭,以他現在對燕時洵的尊敬程度,實在是不敢直接電話把燕時洵叫來像對待自己的下屬或者晚輩那樣,那太不尊敬了。

  他糾結半天,總算想出個辦法:“這樣吧婆婆,等我們回去和燕先生匯合之後,再開過來向您道謝,您也可以看見燕先生,可以嗎。”

  老婦人揚了下頭算是同意:“那你們趕快滾吧,以後沒甚麼事就別往野狼峰跑。擠在我這個小屋裡,房子都快被你們擠塌了,哼。”

  雖然說著這話,但老婦人的眼睛中卻爆發出強烈的光亮,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燕時洵。

  就連她都已經對野狼峰徹底不抱有希望,做好了和野狼峰、和山神一同赴死的打算,卻沒想到這一切無解的死地被那個叫燕時洵的外鄉人解決了!

  她想要看看,燕時洵究竟是甚麼人。

  她想要……

  當面表達對他的感激。

  工作人員們沒有在意老婦人惡劣的語氣。

  在聽燕時洵說完山神廟的經歷後,他們才知道昨天被巨鼠追車有多險,自然也就更感激救了他們的老婦人。而且就算老婦人語氣不好各種嫌棄他們,昨晚也還是保護了他們,又讓他們能夠在沒風沒雨的地方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人要懂得感恩。

  在將車上的食物和藥品分了些放在老婦人的小屋裡後,工作人員們重新發動了車子,向老婦人揮手再見,準備去和大路上等燕時洵他們。

  雨已停,天光大亮。

  一切危險於黑暗中消退。

  ……

  燕時洵沒有回嘉賓們的房間那邊,只是電話確認了他們的安全。

  他大跨步的走向正殿,氣勢銳利,神色肅殺。

  人的信仰是神最堅實的力量來源,失去了信仰供奉之後,神的力量會大幅度下降。

  當年山神就是因此而力量折損,被邪物找到了時機。而在所有被操縱的村民魂魄都已經離開的現在,整個野狼峰信奉那邪物的,只剩下了之前被蠱惑了的女演員柔柔和安東尼,是那邪物力量最薄弱的時候。

  邪物當年如何對待山神的,現在,輪到它被如此對待了。

  因果輪迴之下,一切重演,哪有可逃脫之理。

  燕時洵唇邊噙著冷笑,行走間順手抄起了放在一旁的一根木棍,衣角烈烈翻滾,氣場驚人。

  這麼好的時機,當然要——趁它病,要它命!

  斬草,必除根!

  雖然在趁機逃跑後,那邪物就不見了蹤影,但燕時洵還是能猜出它大致會躲藏在哪裡。

  張無病說他所在的是一間已經破敗到幾乎垮塌的山神廟的事,提醒了燕時洵。

  這裡根本不是山神的神廟,而是那邪物奪了山神神位後的“神廟”。

  來位不正,加上本來就是骯髒的邪崇,那邪物甚至害怕到一直就待在正殿的神像上方,任何不知情的人在拜那看起來很像正規的神像時,都會拜向那邪物,這既滿足了那邪物的虛榮心讓它洋洋自得,也讓它能夠從欺騙得來的信仰中獲得力量。

  這足以可見那邪物有多畏懼。

  況且燕時洵記得,在最開始見到的那個中年道士。

  而那根本就不是甚麼道士,那張不像道士一樣比同齡人年輕精神而是蒼老醜陋的臉,比起人更像是老鼠的五官,以及那扎得根本就不是道士鬢的頭髮,無一不在說明著那連人都不是,而是那邪物的親從化作了人假扮成道士,以增強外來者對這裡的信任,放鬆警惕。

  那個中年道士就住在正殿旁邊,看來是在就近守衛著那邪物的巢穴。

  既然如此,那作為整間神廟最核心、也是力量最終收集之處的正殿,就是那邪物會待的地方。

  因此,燕時洵毫不猶豫的直接奔向正殿。

  他這副要去打狠架的氣勢,兇狠得分屏前的觀眾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但那躲藏起來的邪物,遠比任何人都畏懼。

  燕時洵猜的沒錯,從正殿裡跑走之後,那邪物就逃到了別的地方,讓地上的人看不到它的蹤跡。

  那不是別的地方,正是隱藏在正殿下方的另一個小神殿。

  昏暗逼仄的地下神殿裡,不時響起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牆壁上爬滿了青苔,透露出陰冷發黴的味道。

  而神殿的四周,則都擺著雕刻成各種手勢姿態的動物。

  細看之下,那些被微弱光亮從下到上照亮了一點輪廓的動物雕像,都長著足有一米多高的肥碩身軀,肌肉虯結噁心,身上披金掛銀,面目猥瑣醜陋。

  明明是模仿神明雕刻出來的動作姿態,卻就是有驅之不散的瑟縮陰鬱感,東施效顰一樣醜陋難當。

  卻唯獨那些動物雕像的眼睛,被雕得栩栩如生,目露兇光,彷彿下一刻就會活過來,從堆積滿灰塵和青苔的石臺上活過來。

  而之前以色彩鮮豔的形象出現在壁畫裡的邪物,此時就在地下神殿裡焦躁的來回跑著,不斷煩躁的吱吱叫著又嘶吼著,流露出畏懼和急切來。

  一直不見人影的安東尼,就面色痴痴的站在神殿最邊緣,用狂熱崇拜的眼神看著神臺上來回跑動的邪物,原本還算帥氣的面容此時扭曲著,讓見到他這副模樣的分屏觀眾們不寒而慄,連聲說著安東尼真的瘋了。

  “山神大人,您甚麼時候給燕時洵些顏色看看,讓他知道您是惹不起的,作為您信眾的我也是!”

  安東尼狂熱的喊著發問:“您是無所不能的,您可以實現我的願望讓我成為整個娛樂圈的最頂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您現在就實現我的願望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燕時洵和安南原那些傢伙痛哭流涕求饒的臉了!”

  原本就因為力量衰弱而煩躁畏懼的邪物聽到聲音,抬起那雙赤紅的眼睛,在黑暗裡陰狠的看向安東尼。

  而安東尼絲毫未覺察出他的“神”對他的殺意,也沒有看到自己已經眼窩凹陷臉色黑青的模樣。

  因為那邪物力量失去,急於補充力量,於是就近拿走了安東尼的陽氣,讓他作為生人的生氣迅速下降,氣息虛弱得和將死之人沒甚麼兩樣,但因為在想象中燕時洵和安南原被踩在腳下的場景的狂熱之下,他卻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虛弱。

  看著安東尼,那邪物赤紅的眼裡流露出殺意。

  反正也沒甚麼多餘的陽氣了,要不乾脆殺了,人肉也是一頓大補。

  邪物想著,立刻就從神臺上飛撲向安東尼,伸出來的爪子鋒利得像匕首,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近了,更近了。

  邪物看著渾渾噩噩沒有發覺的安東尼,眼睛裡滿是貪婪的喜悅。

  但——

  “轟——!”

  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

  磚石瓦片和沿著牆壁擺放的石刻雕像,都在這聲巨響下破碎倒塌,迸濺起的碎片混合著四散的塵埃吹散在整個地下神殿裡,甚至有一塊巨石迸飛出來,竟然像有眼睛一樣不偏不倚直接砸向那邪物,讓它在空中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個正著,還來不及反抗就被巨石的重量直接壓著墜向地面。

  而安東尼也被一塊石頭擊中,直接打飛了出去撞在了牆壁上,又滑落下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帶著十足的力量感,從地下神殿破開的大洞一躍而下,穿透過滿殿灰燼,穩穩的落在地面上,馬丁靴帶著強大的力量一腳踩上那巨石,讓本來就被巨石壓得瘋狂怨毒的吱吱叫的邪物,更加動彈不得無法掙扎。

  “喲,看來躲在陰溝裡,你還過得很開心啊。”燕時洵居高臨下的冷眼看著被他踩在腳下的邪物,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厭惡。

  “果然是隻會躲在角落裡的老鼠,醜陋得不值一看。”

  那邪物從喉嚨間發出“嘶嘶”的聲音,赤紅的眼睛怨毒的向上看去,艱難的擠出人類的語言。

  “你,是甚麼東西?”

  “你問老子?”

  燕時洵傲然挑眉,冷笑:“老子是你人祖宗,就是來殺你這偷糧食又偷房子,作惡多端的老鼠的。”

  “夠不夠清晰,聽不聽得懂人話,嗯?”

  那邪物被燕時洵撲面而來的凶氣,震懾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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