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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夜雨野寺(11)

2022-02-22 作者:宗年

  微弱的光亮透過洗澡間的窗戶透出來,照在那男人身上,勉強能看清他的面容。

  正是導演助理。

  而此時沒有了鴨舌帽的遮擋,黑色的長髮散落了下來,在肩膀上形成一個自然微卷的弧度。那雙墨色的眼眸帶著的笑意,沖淡了他身上與人間格格不入的疏離和鋒利感,讓那張像是能工巧匠悉心而虔誠雕刻出的雕像般的俊美容顏,一下就鮮活了起來,

  他的身形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高大的身軀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男人將自己的存在感收斂到最低,用帶笑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洗澡間內的燕時洵。半響,他才垂下眼眸,冰冷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腳下的黑暗。

  那裡,竟然有一具黑色的人形物被男人踩在腳下,恐懼到渾身發抖,卻連掙扎也不敢掙扎一下。

  “汙穢之物而已,滿身惡果纏繞,就連酆都都不會容納你,竟然還敢在此窺探。”

  男人的聲音比暴雨的郊野還要冰冷,帶著足以壓垮魂魄的重量,讓那黑色人形物“嘭!”的一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壓進了身下的土地裡,渾身向下掉落不少黑色的碎屑,狼狽不堪。

  就連不遠處的山裡,都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如果那黑色人形物會說話,它一定無比悔恨自己為甚麼要來。但它更疑惑的是,明明之前它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的力量,新進入山神廟的,分明都是些生人,可剛剛當它再一次出現在這附近,危險突然而至,威勢如山嶽壓下,讓它恐懼發抖,卻反抗不能。

  當然,它也再沒有想明白的機會了。

  男人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一腳重壓踩向這東西。

  頓時,那人形物碎裂成了一塊塊黑塊,整個身軀都被壓進了泥土裡,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被徹底碾碎在土裡。

  消失不見。

  而洗澡間裡,燕時洵忽有所感的猛然回頭向窗外望去,不等他的眼睛看清楚,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動了起來。

  他修長的雙腿瞬間肌肉緊繃,三步並作兩步敏捷直衝向窗戶的方向,同時一手將隨手撈過的毛巾裹在身上,另一手迅速推開窗戶,早已掐好的法決直指向令他感覺到異狀的方位。

  “七政八震,太上浩兇……”

  符咒的音節落在空氣中的一瞬間,還沒來得及關閉的花灑澆下來的水,竟然違背了物理法則沒有落向地面,而是被某種力量牽扯著一般,直直的飄向燕時洵。

  晶瑩的水珠擰成一股鎖鏈,不再像水那樣柔和無力,而是裹挾著銳利如冷兵器的氣息,直衝向燕時洵手決所指的位置。

  無論是何等的邪崇鬼怪,都會被至柔至剛的鎖鏈所困縛,讓燕時洵看清那個一直在洗澡間觸碰生人陽氣的東西,究竟是甚麼。

  然而從黑暗中,竟然傳出了一聲疑問。

  “這是甚麼,燕時洵。”

  有點耳熟的聲音讓燕時洵剛剛銳利的氣勢一頓,但他仍顧慮著可能是鬼怪擬聲惑人,沒有貿貿然鬆開手中的法決,而是雙臂一撐窗臺從洗澡間跳了出來,準備近距離看清被鎖鏈困縛住的人。

  然後燕時洵就看到了,那張從第一次見面就讓他極為暴躁的臉。

  此時導演助理被鎖鏈束縛著,一直帶著的鴨舌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事情而被掀掉,讓那張超出人間極致的鋒利俊顏徹底暴露在燕時洵面前。

  但他卻沒有像普通人遇到未知的事物時那樣慌亂,而是沉穩的站在原地,像是早知道是燕時洵所為一樣,甚至在燕時洵從洗澡間一躍而出的時候,還有心思帶著笑意問燕時洵。

  “一身水都沒有擦,就出來了嗎。”

  因為剛剛事出突然,燕時洵不想讓感應到的異常溜走,所以沒來得及擦乾淨身上的水,將將圍了條毛巾就從洗澡間衝了出來。

  此時,燕時洵的頭髮還是半溼的狀態,悉數攏在腦後,沒有了額前碎髮的遮擋,讓那雙明亮犀利的眼眸不加掩飾的顯露在導演助理眼前。

  水珠順著他的肌膚蜿蜒而下,沒入毛巾。

  導演助理絲毫沒有因為被燕時洵束縛住而感到生氣,卻在看到燕時洵此時的模樣後,被驚豔到一般眼眸微微一縮,隨即,笑意沖淡了他鋒利眉眼間的威嚴和冰冷。

  竟是難得有了相較而言劇烈些的情緒波動。

  夏夜夾雜著雨水寒冷的冷風一吹,燕時洵還沒有從導演助理的問話中反應過來,因為水分蒸發而帶走了熱度的身軀,就先因為寒冷而生理性的一抖。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燕時洵:“……”

  艹!有點冷。

  但比寒冷更令燕時洵不爽的,是他等了好久的異常竟然沒有出現。

  在確認了洗澡間外面的是生人,而且還是導演助理後,燕時洵就黑著臉撤掉了手裡的法決。

  頓時,導演助理身上的鎖鏈就重新化成了水,散落了下來,將他的衣服也淋溼。

  像是燕時洵壞心眼的報復。

  “你為甚麼在這?”燕時洵黑著臉問道:“站在黑暗的地方一聲不吭,你是做賊嗎?”

  導演助理慢條斯理的從上到下拉開外套的拉鍊,將被水淋溼的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上。

  看不出一點被驚嚇到的痕跡。

  “你來洗澡之前,我不是說過,會確保沒有人看到你洗澡。”導演助理道:“難不成,燕時洵你覺得,我看上去是隨口說卻不履行的人嗎。”

  燕時洵冷哼:“這種東西,不履行也無所謂。你站在外面就不怕被當做偷窺洗澡的嗎,還是說之前安東尼他們也是你乾的?”

  雖然嘴上這樣問,但燕時洵卻很清楚,絕對不是這男人。

  但同時,他也對這男人產生了疑惑。

  且不說他一直無法忽略的、在看到這男人時的暴躁和想要掐訣驅鬼的潛意識。就說剛剛,他竟然全然沒有察覺到導演助理的呼吸聲,沒有意識到站在洗澡間外的是一名生人。

  但,這怎麼可能呢?

  燕時洵不是沒有見過其他那些經受過訓練的專業武術家,也曾在他師父身上見過海雲觀吐納生息後與天地幾乎化歸合一的隱蔽,但沒有一樣是與這男人相似的。

  就好像,他本來就不屬於人間。

  正當燕時洵用探究的眼神看著導演助理的時候,導演助理眉頭厭惡的微蹙,像是被燕時洵所說的事情噁心到了。

  “我沒有偷窺他人洗澡的愛好。”

  導演助理冷哼了一聲,在提及安東尼等人洗澡被偷窺的事件時,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感,甚至不屑讓他們的名字從自己的口中說出。

  但馬上,他又重新放鬆了表情,舉了舉手中搭著的已經被淋溼的衣服,向燕時洵問道:“風吹了這麼久,熱水澡白洗了。你不進去嗎?”

  燕時洵轉身就走:“現在就進,你可以走了。”

  他重新邁入洗澡間,隨手就準備將身後的房門摔上。

  卻不想房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掌握住。

  導演助理倚門而站:“我的衣服,也已經溼了,如果不洗個熱水澡的,會不會生病。”

  燕時洵頭也沒回的就向自己放著衣物的地方走去:“那你用,我走。”

  導演助理:“燕時洵,不必拘束,我可以在旁邊等等。”

  “拘束個鬼!”燕時洵將搭在旁邊的外套直接扔向男人,精準的糊了他一臉,冷笑道:“我也沒有當著其他人洗澡的愛好。洗澡間讓給你,記得,好,好,洗。”

  等導演助理將臉上的外套拿下來時,燕時洵已經速度極快的換好了衣服,重新變成了之前被導演助理所熟悉的形象。

  因為跑這一趟卻一無所獲,再加上有個彷彿有病的導演助理,令燕時洵頗有些不爽,以致於他離開洗澡間的時候都氣勢洶洶,走路帶風。

  導演助理倚著洗澡間破舊的木門,白熾燈泡昏暗的光線讓他的面容隱沒在半明半暗間,顯得格外的危險而鋒利。

  他長久的注視著燕時洵的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建築的轉角,才緩緩輕笑著低聲呢喃:“人間的驅鬼者……如果人間的驅鬼者都是如此,酆都,存在與否也不甚重要了。”

  暴雨的雨勢沒有半點減小,噼裡啪啦的雨聲將男人的低語吞沒其中。

  但他並沒有洗澡的準備,只是在站立良久之後,重新站直起高大的身軀,就準備走回到嘉賓們休息的地方。

  山神廟後,光禿禿不見樹木的山裡,忽然在雨聲的遮掩下響起窸窸窣窣的爬行聲。

  男人微微側首,如同淬了冰一樣寒冷的目光掃過後山,眉宇間泛起厭惡的神色。

  隨即,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剛剛還驚人的威嚴氣勢猛然一斂,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是,在這裡的從來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助理一樣。

  ……

  燕時洵冷著臉回到住處的時候,嘉賓們剛剛吃完了他們的晚飯。

  只是因為偷窺事件,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像安南原白霜這樣參加過規山一期的嘉賓,早就從女演員柔柔不尋常的反應裡嗅到了異常,從燕時洵離開後他們就縮回了屋子,安靜的對著自己的分屏,不參與其餘嘉賓的討論和活動。

  觀眾們雖然奇怪這兩人的反應,不過粉絲們倒是樂得看到自己喜歡的人佔據分屏一整張螢幕,而不是在主屏看到一堆人。

  安東尼和柔柔坐在一起,時不時還溫柔的和她說著話,安慰著她,在鏡頭面前極盡表示出自己有多麼的紳士和照顧女孩子的一面。

  看到這一幕的好幾個嘉賓們都不屑的擠出了一聲哼笑,對這個還沒有正式出道的年輕後輩的做派,頗為看不上。

  但也有很多觀眾就吃這一掛,被安東尼迷得七葷八素的,紛紛去關注了他的社交賬號並且訂閱了分屏。

  [弟弟好有禮貌啊,他連水都是擰開之後才遞給柔柔的,好細心。唉,老阿姨也心動了,沒想到逃過了安南原卻沒能逃過安東尼,他們公司也太厲害了,簽約了這麼多優秀的藝人。]

  [嗚嗚我家尼尼好乖,明明自己也被嚇得不輕,卻還是先關照旁邊的女性,也太好了吧!]

  [哥哥好帥,等明年哥哥出道我一定為哥哥瘋狂投票!]

  [剛剛不還有人說甚麼燕時洵嗎?嗤,現在他人呢?躲起來不知道幹嘛去了,還不如我家尼尼,還知道哄哄同組的女嘉賓。這算是小奶狗嗎?真可愛。]

  [倒也不必,燕哥只是去洗澡了而已。燕哥又不像某個人想要流量想要得眼睛都紅了,為了這點粉絲數甚至連洗澡都要直播?嘖嘖嘖,也就你們這些人吃這一套吧,我在主屏裡看到某個人都想要去洗洗眼了,人間油物,嘔。]

  [笑死,有的人為了攢粉絲都得洗澡直播打擦邊球,我家燕哥可好,好傢伙,大幾千萬的粉絲說不要就是不要,連社交賬號都不開的,甚至每次一提到沒能末位淘汰就好怨念。哈哈哈燕麥們到底粉了個甚麼寶藏,現在每天看燕哥不高興,都成為我的快樂源泉了。]

  [沒錯!燕哥不高興,我就開心了嘿嘿嘿。]

  [你們真的是燕哥的粉嗎?怕不是黑吧,別人家都生怕正主不高興,還得小心翼翼哄著,怎麼你們家歡天喜地的?]

  [前面的姐妹別走,請一定要了解一下神棍型偶像燕哥!要知道燕哥最高興的就是末位淘汰回家了,要是他真的走了,我們上哪去看燕哥?所以只能委屈下燕哥啦~悄咪咪,也是因為燕哥生氣的時候太帥了!]

  [“我是你的粉絲,為了我們高興,能請你不高興嗎?”,燕麥們也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啊,終於有人說安東尼了,我剛剛看到彈幕,差點懷疑是不是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安東尼這種一看就是整容過的臉都能有人誇神顏,我燕哥那種才叫神顏好嗎?安南原長得也很好看,比安東尼強了不止一個度。]

  [安東尼的粉絲好煩,去你家分屏刷這種彈幕行嗎,我是來看節目的,不是來看你們吹彩虹屁的,逼得我剛剛硬生生去了安南原的分屏,看你們不如看安南原安安靜靜的帥臉。唉,燕哥去哪裡了呀,他的分屏一關,我好寂寞。]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我都是看安東尼用來回歸現實的。一看我燕哥:啊啊啊啊好帥好絕請問這是天堂嗎孩子人沒了!一看剛才山神廟的動圖:臥槽有鬼啊這是陰曹地府嗎燕哥救命!再轉頭一看安東尼,冷漠臉:哦,做作得可太真實了,我還在人間。]

  節目剛開始,行程遇到了阻礙,倒是安東尼這個沒甚麼人氣的新人先撈到了最多的流量,粉絲數大量上升。

  雖然不少年長些成熟些的觀眾都因此而反感起了安東尼,但安東尼的經紀公司倒是並不在意。

  能紅就行嘛!黑紅不也紅?再說要那些成熟的觀眾幹嘛?她們又不會給偶像花太多錢。

  在看到這樣的場面後,經紀公司很滿意。

  “就是這個叫燕甚麼東西的,他怎麼回事?”

  負責人看著交上來的節目分析報告,在看到社交平臺和影片平臺討論度最高的竟然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時,不高興道:“他是哪個經紀公司的?怎麼一個沒名氣沒咖位的人,竟然壓到了安東尼和安南原身上?哪個公司這麼不懂事,竟然敢和我們搶流量?”

  下屬道:“這個燕時洵是個沒有出道的素人,好像沒有經紀人和經紀公司幫他營銷。他目前的所有討論度和流量,都是粉絲自發的。”

  在這檔綜藝節目突然間爆紅了之後,就已經不再單純是嚮明星發出邀請明星同意或拒絕了。很多明星的資料都在選擇嘉賓的時候遞到了導演張無病手裡,每一個明星背後,都站著財團或是大經濟公司。

  甚至如果不是張無病本身的家世拿得出手,讓娛樂圈不少公司不敢輕舉妄動,那張無病連這檔節目的主導權都會失去。

  也就是說,這檔節目已經變成了不少資本和公司眼中,可以被交換和操作的東西了,誰能留下來誰要走,誰能拿到最多的流量,資本說了算。

  就連社交平臺上,不少觀眾們在看到實時熱度榜上不斷被打壓的其他嘉賓的相關標籤,反而空降了不少安東尼、柔柔的標籤,也隱約意識到了這裡面有資本力量的干預。

  然而,就是這樣被資本選擇的局面下,燕時洵一個素人竟然能突破重圍,殺出一條人氣血路,有關於他的標籤穩穩的坐在實時熱搜榜上游的位置,壓都壓不下來。

  這讓負責營銷安東尼的負責人很是惱怒:“既然他沒有公司,為甚麼不想辦法把他簽過來?這樣他不就可以被我們掌控了嗎?合同在我們這,還怕他不聽話嗎?”

  “這個姓燕的現在壓了安東尼太多,這樣下去後續的計劃沒法進行,豔壓通稿根本發不了。你去聯絡姓燕的,他這種圈外素人從來沒見識過我們這種大公司,肯定會同意的。”

  想了想,負責人又加了一句:“以防萬一,他要是因為沒見過,不知道我們這種大公司肯籤他,對他是多大的恩惠的話,你就告訴他,如果他同意,明年的選秀節目我們可以讓他也參加海選。”

  至於更多的?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是一個給安東尼準備的墊腳石而已。

  長久浸淫娛樂圈,更是親手操控過不少選秀節目和出道藝人的負責人,並沒有真的看過這檔旅遊綜藝節目,對他所不瞭解的領域卻又看不上,絲毫不準備在一個註定是炮灰的素人身上浪費時間。

  然而,本來是為了做節目分析報告而看,卻成為了節目忠實觀眾的下屬,卻在負責人說完後隱蔽的翻了個白眼。

  負責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燕時洵雖然是素人,但卻對娛樂圈半點興趣也無,各個娛樂公司和藝人想要的人氣和流量,在燕時洵看來,可能還比不過他回家睡一覺來得重要。就連他會繼續留在節目裡,都是粉絲們瘋狂拉投票的結果。

  是廣大觀眾自發的選擇,與資本沒有半點關係。

  因此才更加可見這個人的人格魅力,和顏值程度。

  下屬心中暗道,燕哥能因為一個選秀節目的海選名額就簽約?想甚麼呢?要是告訴燕哥現在給安東尼打廣告能讓他現在就能回家,還有點可能。

  但燕時洵能夠突破資本和公司衝出來的局面,卻讓很多節目的觀眾們和燕麥們很是開心。

  “你們有沒有發現,從這次節目組出發去野狼峰開始,一堆安東尼的標籤就一直往上升,比他社交賬號的漲粉速度還快。”

  節目組的官方社交賬號下面,有觀眾疑惑發問:“是我的錯覺嗎?和之前看選秀節目時帶給我的感覺一樣,就好像不是我在選我喜歡的人,而是各個經紀公司在玩。”

  “不是你的錯覺,圈內人,說一句。因為燕時洵爆紅得太快又沒有根基,所以他現在在很多大公司的眼裡都是個可以用來鑲邊的裝飾品,很多藝人都想借著他的流量和人氣上去,但不想好好對待他。”

  剛剛被煞筆負責人氣到的下屬,激情打字:“所以,燕哥只有我們了!想要讓燕哥打贏資本甚至出道,我們就要更加努力才行!不能讓資本埋沒我們廣大觀眾的選擇!”

  本來因為沒有組織,還迷糊著的燕麥們一看到這,當時就不困了。

  “資本選的是誰?安東尼那個油物嗎?惡,燕麥們衝啊!不能讓燕哥輸給這麼個人!”

  “有病啊,我安安靜靜看個旅遊綜藝,那些經紀公司也要插手嗎?選秀節目還不夠他們玩的嗎?好傢伙,我叛逆起來了,絕不能讓經紀公司嬴!”

  “剛入坑的燕麥一臉茫然,就,給燕哥投票就行嗎?可是他看起來好像不太想要留在節目裡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哪裡不好了?燕哥要是走了,你去哪看他?但是他如果能出道就不一樣了!你可以一直看到他!”

  “必須讓資本看看甚麼叫群眾的選擇!我本來是崇拜燕哥,覺得他應該是很有實力的人,能夠在規山那麼危險的情況下救了所有人,但我不是燕哥的娛樂圈粉,對他出道沒甚麼執念。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必須衝!燕哥,給我出道!”

  “衝!”

  因為正主連個社交賬號都沒有,更別提經紀公司經紀人甚麼的,燕麥們即便自發組成了一個後援團,但也算不上是太認真經營,只是想留住燕時洵又覺得其他燕麥們說話好有趣,喜歡在後援團的官方社交賬號下聊天而已。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當有外敵來襲的時候,所有的燕麥都突然有了緊迫感,鬆散的組織結構立刻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而本來只是能多看燕時洵兩眼就好,每天能看到燕時洵就滿足了的隨意佛系,也被安東尼和他的經紀公司徹底刺激成了事業心。

  “從今天起,我就是燕哥的事業粉了!不是看他抓了多少鬼的那種,是娛樂圈事業粉!我們燕哥必須出道,第一,給我紅!!”

  此時,安東尼和他的經紀公司還都不知道,以往屢試不爽的營銷手段,放在了這檔本就不科學的綜藝節目裡,就成了用力過猛,反而激起了不少粉絲們的叛逆心,從養老佛系燕麥,變成了聖鬥士の燕麥,誓要把資本的選擇壓下去不可。

  不僅大批次的觀眾和路人轉成了燕時洵的粉絲,燕麥們的內部也更加團結和堅固,並且已經在商量起了具體策略。

  至於這一切的正主本人——

  他因為手機丟了,還沒有社交賬號,還對此事一無所知。

  只是在邁入住宿區的大廳時,燕時洵忽然打了個噴嚏。

  “生病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背後不遠處傳來:“生人的身體都是這樣脆弱,風一吹,著下涼,就會生病。你剛剛身上還帶著水就出來,實在不應該。”

  燕時洵沒想到導演助理會這麼快跟上來,他翻了個白眼:“下次再說這種話,可以從因上溯源,要不是你一點聲音都沒有的站在外面,我會洗澡洗一半就出來?”

  本來就因為燕時洵的那聲噴嚏,而注意到他回來了的嘉賓們:“!!!”

  燕哥不是一個人去洗澡的嗎?怎麼助理也跟著去了?

  而且他們這個對話……嘶,有一點不妙啊,甚麼情況?

  除了專心對著分屏展現自己的體貼的安東尼,和被嚇得到現在沒緩過來神的女演員柔柔,其他的嘉賓們都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暗暗用餘光看向那邊兩人的對話,連手上在做的事情都遲緩了下來,一副聽八卦專用姿勢。

  在看清導演助理一身乾爽,不像是剛洗完澡後滿身水汽的樣子後,燕時洵疑惑問道:“你不是衣服溼了要洗澡?這麼快嗎。”

  但沒等導演助理回答,就聽那邊突然傳來一聲破了音的不可置信的喊聲。

  “衣服溼了??衣服為甚麼會溼??”

  燕時洵:“……”

  導演助理:嘖。

  兩人齊齊的用陰沉的目光向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就見安南原扶著門站在房間門口,一副因為過分驚訝而不自覺連音量都提高了的詫異模樣。

  直播前的觀眾們:[??本來聽燕哥說,沒覺得有甚麼,但怎麼從安南原嘴裡這樣一問,就覺得奇奇怪怪的呢?好像剛才燕哥去幹了甚麼壞事一樣。]

  另一邊偷聽的綜藝咖:沒想到安小哥比我還有綜藝感啊,這一嗓子,綜藝效果拉滿。

  綜藝咖悄悄的衝安南原比了個大拇指:牛批。

  而在燕時洵和導演助理兩人壓迫力十足的目光下,安南原也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過度驚訝下一時沒控制好自己,幹了甚麼。

  而對面燕時洵的眼神,已經快要揍人了。

  “呃……”安南原慌亂的向旁邊看了一圈,想要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然而他只看到了白霜綜藝咖等人敬佩的表情。

  白霜:兄弟一路走好,下輩子我們再做朋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安南原連忙擺手,明明是頂流偶像,表情管理和肢體管理都是頂級的,但在面對低氣壓的燕時洵時,他慌得簡直像是個小可憐:“就,就……”

  他絞盡腦汁的搜刮著藉口,終於眼睛一亮:“我就是想讓燕哥多注重身體健康,不要著涼感冒。”

  直播前的觀眾們:[這藉口,幼兒園水平嗎?]

  燕時洵假笑:“你看我信嗎。”

  安南原:“QAQ信。”

  燕時洵冷呵了一聲,懶得再理會導演助理和安南原。

  而這邊熱鬧的聲音,則驚動了之前拎著酒去中年道士房間聊天的兩名村民。

  “你們這麼晚了還不睡?城裡人的睡覺時間和我們可真不一樣。”

  村民喝得似乎有些上頭,臉紅紅的,但態度和語氣卻還是熱情周到:“我聽到你們這邊有聲音,還以為有甚麼事呢,就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另一個村民卻是臉色煞白,和紙一個顏色:“這邊畢竟的山裡嘛,背靠著山,動物還是挺多的,也能看見老鼠跑進山神廟裡。我們剛才還以為你們是遇到了這些東西呢。”

  “既然沒有,那我們就回去睡覺了,明天一早還得回村子裡,準備慶祝後天的山神誕辰的事呢。”

  綜藝咖笑著迎了上去:“沒有,我們這邊都很正常,謝謝二位關心了……”

  那邊綜藝咖還在和村民們打著交際,但燕時洵卻看著兩名村民,表情沉了下來。

  他本來只是因為聲音而下意識的看去,視線也只是掠過村民,沒有太在意。

  然而,就是這一眼,卻忽然讓燕時洵心裡警鈴大作。

  ——細看之下並不相似,然而,當他放遠了視線粗略一看時,卻和他粗粗掃過山神廟正殿時所看到的畫面相重合了。

  這兩名村民的長相,他剛剛在山神廟正殿的壁畫裡看見過。

  為甚麼正神的神廟,會把村民畫進壁畫裡?

  燕時洵見過有的山神廟會在壁畫上畫上真實存在的人物,但那一般都是會將當地有名的人物、或者山神廟的捐贈者畫上去,是世俗性的對財物和名氣的拉攏作用。

  但是將普通的村民畫在壁畫上的,這還是燕時洵第一次見。

  他不由得用探究的目光,站在一旁隱晦的觀察著聊天中的村民們。

  兩名村民的長相都說不上好,相反,他們的長相如果細看之下,顯露出了一絲猥瑣,下垂的三角眼也像是貪婪成性的小人。

  當他們站著和綜藝咖說話時,身體也自然而然的佝僂著,那名臉色通紅的村民還時不時的將手指併攏在一起,去撓自己的臉和脖子。

  就像是老鼠,或是黃鼠狼等這類鼠科生物的習性一樣。

  因為燕時洵的師父喜歡雲遊四方,到處學習經典,所以燕時洵也跟著他學到了很多雜門小項。面相學,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他學得不深,但看個醉酒後沒甚麼防備的村民,還是夠的。

  當燕時洵仔細的看了兩人的面相時,眉頭越皺越緊。

  兩人的眉間都聚集著一團黑氣,太陽穴更是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不說他們自然流露出的猥瑣和動物感,單就這個面相而言,在燕時洵看來——

  他們,應該是已經死了的人才對。

  但死人又會如何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並且和生人無異?況且,這可是正神神位的山神廟,有山神庇護,尋常鬼怪如何能進的來?

  除非,這兩個披著人皮裝作是普通人的村民,實力比山神更加高?

  不,這不可能。

  與其他神仙不同,山神是一方土地人靈孕育的神靈,可以說是所有草木生靈自己選擇的神。

  在山神自己的地盤上,沒有人能夠比山神來得更加有用,更遑論戰勝山神。

  然而現在,就在山神的眼皮底下、理論上應該是神位所在,力量最為強盛的山神廟,卻被鬼怪妖物大大咧咧的走進來。

  燕時洵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山神,出了甚麼問題,以致於對自己的土地失去了掌控力。

  燕時洵心中驚濤駭浪,但表面上卻半點不顯,依舊一副冷冷的模樣,讓那邊的兩名村民看不出甚麼異常來。

  但他卻已經暗暗提高了警惕,將這些奇異之處記在心裡,準備等兩名村民入睡後,正殿沒有人看著,他再去正殿核對一次。

  在意識到山神有可能出了問題後,燕時洵再回想之前在正殿探查時的種種疑惑,還有一路上自己心中越來越重的違和感,卻忽然發現一切都能串聯上。‘

  就像是最後一片思維的碎片被拼上,所有的邏輯和思緒都能說得通。

  燕時洵的心沉了沉。

  如果是連山神都能出事的話……這裡,到底經歷過甚麼?

  他打定了主意再去一次正殿,說不定能從壁畫中找到線索,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那兩個村民又是甚麼東西。

  這樣的話,村民將他們引來山神廟也就變得可疑了起來。

  燕時洵雖然滿心疑惑和警惕,但卻沒在村民面前表現出半點不對勁。

  而站在後面的導演助理,一直將目光放在燕時洵身上,無聲的注視著他。

  於是,當綜藝咖笑著送走那兩名村民後,燕時洵就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你們也早點睡,明天早起。”

  綜藝咖茫然:“啊?還有遊戲沒做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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