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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鬼山林屋(24)

2022-02-22 作者:宗年

  燕時洵離開得迅速,被留在客廳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直播螢幕前的觀眾們也傻了眼:[怎麼回事?燕時洵怎麼跑了?]

  [他連導演的話都沒回,該不會是有甚麼恐怖的東西要來了,他察覺到了所以趕快跑了吧?]

  [前面說甚麼煞.筆話呢?你看燕哥那表情像是你說的那麼回事嗎?還跑,他直接衝上四樓沒看到嗎?要是跑不應該去大門嗎?]

  [別吵別吵!你們快看,好像不太對!是地震了嗎?感覺鏡頭在晃。]

  別墅外的天空迅速暗沉了下來,整個世界都進入了黑暗之中,客廳的水晶吊燈不斷的搖晃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狂風憤怒拍擊著窗戶玻璃,細微的“咔嚓”聲響起,像是玻璃馬上就會承受不住壓力而碎裂。

  而別墅內,也有狂風平地而起,強大的力道不僅讓所有的布料都迎風狂舞,也幾乎要能將人吹捲起來。

  嘉賓們驚呼一聲,求生本能的下意識抱住身邊的物體和其他人,穩固住自己的身形,才避免了被吹走。

  他們不知道為甚麼頃刻間便天地變色,但經歷過別墅接連不斷的詭異事件之後,他們隱約猜測到,可能是燕時洵去往四樓的舉動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反應過來的眾人仰頭看去時,因為角度的遮擋只能隱約看到燕時洵站在通往四樓的樓梯轉角,手中似乎是在捏著甚麼法決來對抗狂風。

  即便是昨夜一直跟著燕時洵躲避怪物和女鬼的白霜,也沒有見過燕時洵如此嚴肅而可怕的神情。她隱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由臉色一白,揪緊了心臟不斷祈禱燕時洵可以順利解決。

  ——她不知道四樓究竟有甚麼,但她相信燕時洵可以帶領他們所有人,離開這個鬼地方。

  漫長得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當別墅終於停止晃動後,所有人繃得緊緊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疲憊感。

  然而另一個嘉賓卻不滿的嚷嚷了起來:“燕時洵是要幹甚麼?他這麼做是要害死大家嗎!”

  白霜錯愕:“你在說甚麼啊?”

  安南原等人也皺起了眉,不贊同的看向這名走成熟大叔路線的男歌手。

  就連一向脾氣很好的張無病,聽到那名男歌手對他燕哥這個語氣態度,也不免不高興的道:“如果不是他,我們所有人昨天晚飯的時候就會出事。還有,我能理解剛剛是有些震動,讓大家都很緊張,但請注意這還是在節目直播中,請注意言辭。”

  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卻使得那名男歌手不再顧慮,從今早發現柳依依出事開始就一直壓抑的恐懼和不滿,盡數爆發了出來。

  男歌手騰地站了起來,指向四樓的方向大罵出口:“你們敢說這些可怕的異象不是從燕時洵擅自去四樓開始的?他壓根都沒有和我們商量一下就跑上去了,就是他導致了現在的情況!這詭異的風這麼大,絕對是那些東西生氣了!”

  “明明只要我們甚麼都不做,就不會激怒那些東西,說不定它們就能讓我們立刻這裡!燕時洵卻擅自行動,害得我們被那些東西遷怒。這下好了,他自己跑了,把我們扔在這沒吃的也沒藥,就等死!”

  男歌手說了半天,卻見其他人沒有一個贊同自己的。

  就連那些平常見了他都要喊“老師”的工作人員們,也都皺著眉用奇異的目光看著自己,簡直像是在動物園裡看猴子的眼神。

  ——他們不相信他說的,並且覺得他像猴子一樣可笑。

  這樣的認知讓男歌手惱羞成怒,一時臉色掛不住,硬生生連脖子都憋紅了。

  “哈!你們這些人以為靠著燕時洵那傢伙就能離開這裡?”

  男歌手臉紅脖子粗的嘲諷道:“他要是真那麼厲害,怎麼我沒在濱海市聽說過他的名字?我可是年年給海雲觀捐錢,可從來沒聽誰說過那些大師裡有燕時洵這號人物,怕是哪來的裝神弄鬼的神棍吧?導演你別是被騙了。”

  張無病頓時怒了。

  要知道他當年和他燕哥在濱海大學的時候,如果不是他燕哥,他早就死幾十回了!他燕哥究竟能力有多強,他可是能用性命做擔保的。

  張無病正想要反駁那名男歌手,卻有一個人比他更快的站了出來。

  “你閉嘴!”

  竟然是一直躲在一旁的丁茜。

  從昨天上山踩到人骨開始,本來不相信鬼神論的她,就被接二連三發生的詭異事件嚇得精神在崩潰邊緣徘徊,剛剛更是幾名嘉賓中被突生的異象嚇得最慘的。

  然而現在,她卻也是反應最為激烈的。

  “燕哥他絕對不會害我們,我相信他,他一定是在找能帶我們離開這裡的方法!”

  丁茜眼神堅定,失去了平日裡的圓滑世故,顯得咄咄逼人:“他救了我兩次,你呢?我可是看到了,今早我被房間鏡子裡的東西嚇到時,你只顧著躲在所有人的最後面,忙著用你的分屏鏡頭對準我。你是又怕死,又想借著我當時的悽慘模樣賺訂閱和流量吧?”

  “一個實打實的救了我們這麼多次,一個只會躲在別人後面冷漠的利用陷入危險的同伴,只要我們活著並且眼睛還在,就知道應該相信誰。”

  丁茜的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客廳裡鴉雀無言。

  不說本就對燕時洵心服口服的安南原和白霜,其餘的人也因為丁茜的話而陷入了思考,並且越發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雖然在剛到規山的時候,燕時洵看起來和節目組格格不入,說話態度也肆意強硬,令走到哪都會受到追捧的嘉賓直皺眉。並且他的素人身份,也讓其中一些習慣了娛樂圈裡論資排輩的嘉賓,隱隱有些輕視他。

  但不到兩天的時間內,燕時洵已經用他的行動和實力證明了,他不需要用額外附加的身份來裝點他的光芒。

  燕時洵的胸臆中,自有他自己的遼闊世界。

  在那個所有人都不曾有幸觸控過的非科學領域內,他擁有絕對令人信服依賴的強大力量。

  並且不可否認的是,如果不是燕時洵,毫無防備的眾人就會吃下老管家準備的有異常的肉食,至於下場……

  只要看看柳依依的模樣,就足夠令人想象了。

  就連零星幾個因為過分恐懼,而被男歌手的話帶偏,也在心裡隱隱埋怨燕時洵擅自行動造成這樣恐怖異象的人,也不免在丁茜的這番話下有些愧疚,剛剛的不滿頓時都因為愧疚之情而轉化成對燕時洵更進一級的信賴。

  身處這個詭異危機重重的深山別墅中,在與外界的聯絡失效的情況下,如果想要平安無事活著離開,比起責備唯一有能力保護他們的人,遠不如放心信賴於他。

  男歌手將眾人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裡,他不由失聲震驚道:“你們竟然這麼相信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你們瘋了吧?”

  安南原聳聳肩:“不信燕哥的話,信你嗎?茜茜姐說的對,比起一個只會袖手旁觀甚至枉顧同伴安危的人,還是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人更值得信賴。再說……”

  他的面容上浮現出明晃晃的譏諷:“你自認為咖位大,瞧不起身為素人的燕哥——可是你的粉絲數量,也只是我一個零頭吧?你作為歌手,名氣也比不上茜茜姐也比不上白霜,更沒得過任何獎項。誰給你的底氣,讓你瞧不起我和茜茜姐都信任的燕哥的?糊給的嗎?”

  作為偶像男團出道的安南原平素一向重視形象管理,此時卻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在明面上以名氣和咖位壓人。

  藥食全無,危機四伏。

  在別墅這種生死徘徊的特殊情況之下,即便是習慣了在鏡頭前將自己包裝完美的人,也更求生本能的接近自己的真實。

  更何況安南原親眼見過了燕時洵身上那些不科學之處,深夜的別墅和花園中,如果不是燕時洵,他很可能會被出現在客廳的老管家殺死,被花園裡拖著巨大斧頭的怪物砍死。

  過了命的關係,使得安南原願意維護他所信任佩服的燕時洵。

  而接連被質疑受到打擊的男歌手,臉色又紅又白,難看得不行。

  他恨恨的瞪了嘉賓們幾眼:“那麼聽話,那你們就待在這等死吧!我是不會陪你們一起犯傻了。”

  說著,男歌手惡狠狠的看著不幫他說話的張無病一眼,丟下一句“你不就是覺得我咖位沒有安南原大嗎?踩低捧高的傢伙,你等我拿歌神獎的那天!”,就氣沖沖的轉身走了。

  張無病莫名其妙,卻礙於他的導演身份不能在鏡頭前給節目添亂,而沒有罵出口。

  但還是在心裡吐槽:雖然燕哥總是說他應該改名叫有病,但依他看,這人才有病。

  關咖位和拿獎甚麼事?最先挑事的不是這人自己嗎,怎麼又變成他踩低捧高了?

  白霜也不解的看了好幾眼男歌手離開的背影,也小聲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

  不過,剛剛還難得態度強硬懟了那名男歌手的丁茜,卻在他真的離開了之後,反倒有些遲疑。

  “怎麼感覺,他好像不太對?”丁茜皺著眉道:“我雖然和他稱不上熟悉,但也曾經在幾次活動裡照過面,那時候他好像不是這麼急躁不顧形象的人。他剛剛的狀態,似乎有些反常?他平時的脾氣應該不是這樣的才對。”

  同為歌手,白霜倒是跟熟悉那名男歌手一些,知道他原本就喜歡在同行多的地方吹牛誇海口的壞毛病,但也沒像丁茜想那麼多,並未對此有所懷疑。

  “被嚇到了吧。”

  畢竟生死險境,每個人都會或多或少暴露自己真實的一面。

  只是另一名男嘉賓卻頻頻看向男歌手離開的方向,神色奇異。

  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就算那名男歌手私下底脾氣有多不好,但這畢竟是直播節目,對著鏡頭就敢如此囂張?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那個……他就這麼走了,不會有事吧?”

  懟人一時爽,男歌手真的走了,安南原反倒有些猶豫了起來。

  擅長聯想的安南原立刻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恐怖片裡,不聽其他人勸說而單獨行動的那些角色的下場,不由抖了一下,被自己腦內聯想到的畫面嚇到了。

  另一名嘉賓點頭:“那要不你們誰去找一下?”

  “我也害怕一個人行動啊,怎麼看都是和大家一起待在客廳安全。再說他是自己選擇走的,說不定我們去找他,他反而要罵我們。”

  “……那算了,反正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出甚麼事。”

  就在所有人都達成一致之後,一名男嘉賓卻猶豫著開口:“他的房間原本在二樓右側,早上燕先生說要右側所有人都搬去左側,他就搬到我房間了。這個不影響甚麼吧?”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裡的猶豫和恐懼。

  住在右側的四個人中,柳依依和那名男演員已經躺在急救房間裡了,丁茜也被嚇得夠嗆。這樣說來,只剩下剛剛獨自離開的男歌手還沒有出事。

  這……

  應該沒事吧?

  張無病雖然不高興這人質疑燕時洵,但他畢竟是導演,有責任確認節目組成員的安全。於是他叫上了幾名工作人員,準備去找走掉的男歌手。

  “他好像沒回房間,可能他自己也害怕回右邊他原本的房間,又拉不下臉去後搬過去的左邊房間?”

  白霜指了指廚房的方向:“他向那邊走了,導演你去那邊找他吧。”

  張無病點了點頭:“好,我們也順便再去看看那邊有沒有食物和水。”

  而直播鏡頭前,不少不了解事情全貌而也被男歌手帶得頗為埋怨燕時洵的觀眾們,和原本力挺男歌手的粉絲們,也因為嘉賓們接二連三維護燕時洵的行為,和男歌手說不過其他人就惱羞成怒直接走開的事而開始遲疑,不少人更是直接反應了過來。

  [這樣說,好像是的。我昨晚在哥哥的分屏裡,看到了從找白霜到柴房躲避的全程,燕時洵確實不像這個人說的那樣魯莽,他一直都保護了哥哥和白霜。]

  [哭笑不得,哥哥這是把燕哥當成偶像了嗎?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哥哥說話這麼直接又犀利。不過確實,要是我的話,我也選燕哥。燕哥比這個人帥多了好嗎!嘶哈嘶哈,美色誤我啊。]

  [這個人……人品確實不怎麼樣,早上茜茜被嚇成那樣,所有人都在關心茜茜的時候,只有他在調整自己分屏的角度對準茜茜。因為所有人的分屏角度都看不到茜茜究竟發生了甚麼,所以我們都衝去他的分屏看了。]

  [可憐我茜,哭得妝都花了,身為公眾人物本就不應該把這一面放出去,她畢竟還是個演員。結果不僅被所有觀眾看得了最狼狽的樣子,還要被這個人利用漲粉,無語了。]

  [不過燕時洵到底在四樓幹甚麼?他的分屏甚麼都看不到,漆黑一片。從直播主屏裡看,他卻又只是站在樓梯那,按理說分屏應該照到樓梯才對。奇怪。]

  [我也發現了,我就是從燕哥分屏爬到這邊想看看怎麼回事的。剛剛燕哥真的超帥!但好像他念完一大串甚麼東西之後就開了燈?我看到幾道光閃了下。然後整個螢幕就突然全黑了,甚麼都看不到了。]

  [主屏只能看到燕哥站在樓梯上不動了,他究竟怎麼了啊!急死我了,燕哥可千萬別出甚麼事啊!]

  [要是連燕哥都出事了,這個節目就真的要被團滅了吧……]

  [住口!烏鴉嘴呸呸呸。他們才不會出事呢,大家都會好好的離開。]

  [是的,一切都在好轉,你看導演他們還去找食物了呢。]

  ……

  不僅是節目的觀眾們在關注著燕時洵的動向,另一邊,海雲觀的道長們也破天荒的守在電子螢幕前,緊緊盯著燕時洵的分屏。

  海雲觀雖然以祈福靈驗著稱,但很多人不知道,其實驅邪捉鬼才是海雲觀道長們真正的看家本領。

  海雲觀不僅與官方合作,負責處理一些與邪崇有關的事件,還會定期檢查濱海市及附近的那些容易養鬼的重陰重怨之地,如有發現異常,立刻處理。

  至於濱海市郊的規山,海雲觀更是知道它本來的來歷。

  像是老一輩間傳說的有關規山的故事,土匪慘死、路過的人也會失蹤等等,海雲觀很清楚,那些並非道聽途說的傳聞。

  而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根據海雲觀歷代道長的書面記載,可以知道在百年前,確實有一隊土匪慘死在當時還是一座無名小山的規山。

  附近的村民被山上到處都是肉塊碎骨、鮮血滿地的樣子嚇得不輕,就請了當時海雲觀的道長,想要做一場超度法事,省得這些生前就凶神惡煞的土匪們死後變成惡鬼,再來打擾附近村落的生活。

  然而等道長應約而來時,卻沒有等到來接他的村民,徑自上山也沒有看到所說的屍體。

  只有空蕩蕩沒有人煙的荒廢別墅,沉默的矗立在山上,被厚重的灰塵和大片乾涸的血液覆蓋著,證明著村民沒有說謊。

  但從那天起,這座山就屢屢傳出路過的人暫時在別墅裡歇腳卻再也沒有出現的事,附近的村落也失蹤了數個上山砍柴的村民。

  他們或許很多天後被人發現死相悽慘的拋于山上,或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再也沒能被找到。

  期間不斷有聽聞此事的道長神婆等,試圖解決此事,但都無功而返,甚至有修行不夠的,連自己都折了進入。

  此山的兇名逐漸擴散開來,為附近的村民所畏懼,故稱其為“鬼山”。

  自從,鬼山便成為了有名的大凶之地,直到後來天下太平重現強盛國運,此山的兇殘才被新國強運壓下,不再傳出死人的事情。

  後來改名為規山,兇名也成為了歷史,漸漸不再被人提及,反而因為風景秀麗而成為了濱海市郊的旅遊景點,為很多人所喜愛。

  但從今年年初,幾個放寒假相約爬山的大學生在規山失蹤開始,規山就不對勁了起來。

  救援隊本以為像以往常見的那樣,這些學生是沒有野外生存經驗就來徒步結果被困的。

  結果當他們找到那幾個大學生時,學生們渾身抖如篩糠,被嚇得精神失常,身上還帶著血跡。

  學生們顛三倒四的敘述著自己這幾日的所見,驚恐的瞪著眼睛大喊他們見到了血淋淋的人形怪物,那些怪物想要把血肉灌進他們的嘴裡,想要代替他們離開規山。

  救援隊一頭霧水,本想等這些學生們的情緒穩定下來後再詢問,結果學生們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就發起了高燒,嚷嚷著有鬼有鬼,說著胡話。

  海雲觀的道長聞訊趕到醫院,卻發現那些學生幾乎都被嚇得三魂七魄有所缺失,並且身上屬於生者的氣運低到如同將死之人。

  在將學生們被嚇掉的魂魄補全之後,他們雖然暫時被安撫住了,但只要誰一提到規山,就會重又驚恐的大喊大叫,幾個壯漢都按不住。

  沒辦法,海雲觀只得放棄了從學生們口中問出在規山具體發生了甚麼,讓他們在醫院休養。

  ——並且,失蹤了一個學生,搜遍了規山也始終沒能找到。

  緊接著,規山附近的村子有上山玩耍的孩童,看到了規山裡有渾身是血的人踉蹌走在山裡,也有隻有半邊身子的骨架半鑽出土層,用枯骨的指尖拼命向外爬,想要掙脫土地的束縛一樣。

  孩童哭叫著回家,家長一開始並沒當回事,只以為是孩童的惡作劇。

  然而很快,不僅是玩耍的孩童,還有上山砍柴的村民、採摘野果的婦女、經行山中去往鄰村的人……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山裡那些血淋淋的怪物。

  它們就像是被剝掉了人皮的人,拖著掉在地上的腸子和腐爛的臟器,在黃昏時刻,渾渾噩噩的在樹林投下的陰影中行走,張開著只剩下頜骨的嘴,含糊的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迷茫尋找著方向。

  卻又每每在靠近規山邊緣時無法再前進半步,只得再次折返,然後發出一聲聲如同哭泣的嗚嗚聲。

  亡者哀泣,不知歸途。

  村民們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報警。

  然而和官方一起前來的海雲觀,對整座規山進行了地毯式搜尋,卻一塊人骨都沒有找到。

  直到“心動環遊九十九天”節目組進入規山,險象環生,認識海雲觀道長的觀眾看到了燕時洵所畫的是道家符咒,好奇之下將此事告知了他的道長朋友。

  這檔節目連同出現在鏡頭中的怪物,進入了海雲觀的視野。

  他們意識到,節目組遭遇的,正是他們一直尋找卻無果的怪物。而節目組所入住的別墅,很可能就是鬼山百年來所有異常的根源所在。

  於是,不想打草驚蛇的海雲觀眾人守著節目的直播,嚴肅而緊張的分析著每一個鏡頭。

  尤其是燕時洵的分屏。

  “這個叫燕時洵的青年,看他在直播裡展現的對法印符咒的熟悉程度,如果不是確認沒有聽過他的名字,我還以為他是哪位高功或師叔師祖的親傳呢。”

  其中一位道長指著直播裡燕時洵以手代筆直接在空氣中畫符的畫面,驚訝道:“這個準確流暢程度,符咒一氣呵成無一錯處,並且發揮的威力如此完整。就算知道有先天符的存在,但到這個程度的天賦,也真是少見。”

  另一名年長些的道長笑道:“你要是早來海雲觀二十年,就知道確實有些人是這樣的。當年海雲觀有位雲遊居士,也是如此。”

  一點靈光即是符,世人枉費墨與朱。

  這個圈子裡,偶爾也能看到不世出的天賦型人物,真的是祖師爺追著餵飯,完全不需要後天符那些繁瑣的儀式規程。

  在道長看來,燕時洵和二十年前那位居士,顯然都在此列。

  但很快,道長們就沒有閒聊的時間了。

  他們的注意力都被燕時洵的異狀吸引去了。

  鏡頭裡,燕時洵站在別墅內通往四樓的樓梯拐角,一動不動,只眉頭皺起又放鬆,面容上的神色稍有變化。

  螢幕上的彈幕刷得飛快,節目組的評論區也都紛紛討論起了燕時洵究竟在幹甚麼。

  但道長們卻猜到,應該是四樓有甚麼東西使得燕時洵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畫面,而燕時洵站立不動,則應該是在與那東西鬥法,也可能是陷入了拉鋸的苦戰。

  “這位小友雖然天賦極佳,但畢竟年輕,鬼山裡的東西百年來都沒能被人成功制服,他就這麼對上,很可能不敵啊。”

  道長神情擔憂:“如果他陷入了幻覺出不來,可就壞了。”

  “你們看旁邊的佛龕……”另一人指了指燕時洵的身邊:“這觀音像,是不是不太對?”

  一行血淚,從金身剝落的破舊觀音像緊閉的眼中,緩緩淌了下來。

  血液越流越多,像是沒有盡頭,竟在燕時洵的腳下匯聚成了一汪血泊,然而站在血泊之中的燕時洵,卻依舊沉浸在另一個無人看到的世界,一無所覺的模樣。

  原本清晰的鏡頭像是電源接觸不良一樣閃了起來,血紅色的雪花點逐漸遍佈螢幕。像是上世紀古舊的電視屏,所有畫面都不清晰起來。

  道長的神情一厲,口中念著開陰眼的咒語。

  隨後,他的視野變化。

  鏡頭下,燕時洵所身處之地,無論是天花板,牆壁,還是地面,到處都流淌著鮮血,黑色的長髮蜿蜒纏繞,白慘慘的指骨從團團黑髮下伸出,從四面八方伸向燕時洵。

  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封閉的玻璃缸,匯聚起來的血液逐漸上浮,直到淹沒燕時洵的頭頂,將他全部吞噬於血海之中。

  血深如海,仇比海深。

  厲鬼,索命。

  一直閃爍的鏡頭終於像是被拔了電源,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等幾秒後,鏡頭再次亮起時,一切恢復如常。

  血液不見痕跡,遍佈滿地的黑色長髮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白骨更像是一場幻覺。

  然而同時消失的,還有燕時洵。

  分屏鏡頭明明還在這裡,卻不見了燕時洵的身影。

  只有那尊觀音像,發出細微的崩裂聲,蜘蛛狀的裂紋逐漸爬滿殘破的金身。

  觀音像眼眸緊閉,血淚全無,唯有唇角,對著鏡頭一點點挑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悲憫世人。

  道長:“!!!”

  “不能繼續等下去了,我們得馬上去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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