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這是教我談戀愛?”葉洛說道,“上學那會你可是再三的警告我不可以談戀愛。”
王老師冷哼了一聲:“上學那會我跟你說安分點你聽了嗎?還有現在多大的人了,談戀愛還要我教。”
“不急,現在不是高三了嗎,學業緊張,我得抓緊時間複習啊。”葉洛打著哈哈想糊弄過去。
一提到葉洛的學業,王老師想到了甚麼,帶著一絲遺憾:“大學那會你不是為了出國jiāo換做了很大的努力,沈老師說你廢寢忘食好像重回高三。”
說完後,王老師深知自己提到了葉洛的母親,眼神中自覺地對葉洛有了心疼。
如果出國了,葉洛可能不會到石海當老師,現在葉洛不太喜歡這個如果。
不知道是聽到沈老師這個名字還是甚麼,葉洛的臉色以微不可見的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復原樣。
葉洛笑了一下,垂眸看著試卷上點落的紅色墨水:“都是小時候的小打小鬧,不懂事。”
20歲應該還算小時候,還沒遭到社會的毒打,還在惹沈老師生氣,還沒想到事情原來這麼嚴重,以至於現在還耿耿於懷。
很快,窗外電閃雷鳴,雨噼裡啪啦的打在窗戶上,教學樓沒了聲音,辦公室也靜了下來。
最後一節課在雨聲中很快的過去,也到了下班的時間。
放在平時,辦公室裡還會有老師留下批改作業做課表,但是今天下雨,趁著雨小了,人都差不多走光了。
半個小時過去,眼見雨的趨勢變大。
葉洛把手頭上那一沓試卷改完拿到張齊的辦公室,在上面留了個便利貼。
今天晚上是英文晚自習,張齊留下看班。
回到辦公室,葉洛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傘。
停車的位置離教學樓不遠,葉洛拿起檔案袋不慌不忙的下樓。
教學樓已經沒有學生了,也沒有機會蹭傘。
雨越發的大,站在樓道前的葉洛把眼鏡摘下,做好衝進雨裡的準備。
剛踏出半步,雨淋溼了鞋尖,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葉洛。
在學校很少人叫他全名,不是葉老師就是小葉,還有班裡那幫沒大沒少叫葉哥。
葉洛還沒轉頭,頭頂落下yīn影,阻擋了飄進來的點點雨滴。
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不叫葉老師,叫他名字了。
陸自衡叫完名字的後直接進入主題:“我送你到停車位。”
葉洛也沒跟他客氣,免費的接送,也不需要淋雨,何樂而不為。
葉洛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兩人並肩走著,陸自衡比葉洛高那麼一點,而且一開始就是陸自衡撐傘,葉洛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一服務,只是順路而已。
一段路程兩人無jiāo談,只聽到雨滴打在傘上的聲音,時大時小,除了腳下的褲腳沾溼的一點,葉洛上身幾乎沒有碰到一絲水。
肩與肩有一定的距離,而且這把傘也不足以撐過兩個成年人。
葉洛突然地停下了腳步,陸自衡也跟著停下,他以為葉洛有東西沒有拿。
葉洛扭頭看到陸自衡右側的肩已經溼透。
這個人把紳士用在他身上。
“怎麼了……”陸自衡的聲音戛然而止。
葉洛一把拉過陸自衡撐著雨傘的手腕,微涼面板之間的觸碰,陸自衡收緊了握住傘把的手,眼皮輕輕抬了下又快速的半垂下去,直望著地上。
不知道是誰踏出那一步,肩膀的距離為負數。
葉洛看到陸自衡側肩沒有被雨淋到,隨後帶著陸自衡的手腕走,一步後放開:“這把傘小了點。”
誰還不是個紳士呢。
陸自衡回:“以後帶把大的。”
校園四處無人,透過朦朧雨景看去,傘下的兩人像認識許久的親密好友。
兩人一傘,腳踏水窪,濺起滴水隨著雨花又落下。
停車棚是鐵皮做遮掩,雨落下來的聲音極其之大。
走到車的位置,葉洛還沒出聲,陸自衡說了一句話他沒聽得清,然後轉身準備走。
方向是停車棚外,而不是隔壁任何一部車。
葉洛下意識拉住他,問:“去哪?”
兩人又靠近了些,這才聽得清楚陸自衡說打車回家。
他們是鄰居,有免費的順豐車不搭,還要自費打車回家。
葉洛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他在躲人家,人家也在躲他,他們這關係是夠尷尬的。
但好像也沒有比現在更尷尬的吧,人都要走了,他拉住人家gān嘛?
“上車吧,我倆順路。”
剛剛不是順路,現在確實順路。
葉洛上車後,看著車前的陸自衡把傘收起來,上車前還把傘甩了甩。
出了校門後,路上終於是燈光四起。
只不過是6點半,天是徹底的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