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o予單於蜚。
原來那天與自己想象的全然不同。
原來夢裡是這番景象。
外面傳來水聲與熱水器的轟鳴,洛曇深痴痴地躺在chuáng上。T恤還在,只是衣襬已經被拉到胸口以上,短褲掉在chuáng下,被他當做披風的被子正擠在chuáng尾,蓋著他的腳趾頭。
可他並不覺得冷,反倒是灼熱難耐。
他緩緩偏過頭,眯眼看著默默發熱的取暖器,想將它關掉,身子卻跟被施了法似的動彈不得。
單於蜚端著一盆熱水進屋,熱水裡浸著一條毛巾。
在聽到單於蜚漸近的腳步聲時,他就已經閉上眼,頭偏向裡側,動也不動地裝死。
裝死這種事,他從來沒有做過。但此時,他無法面對單於蜚,更無法面對自己。
下方傳來溫溼的觸感,他背脊麻蘇得像過了一股電。
即便主觀意識想要裝死,身體的各個部位卻萬分誠實。他懊惱地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捏成拳頭,足弓與腳趾都繃著,腹肌像蓄滿了力量,全挺了起來,胸口不停起伏,喉結也在不安分地震動。
單於蜚卻視若無睹,甚麼都沒說,清理完畢之後,又端起盆子離開。
整個過程,臥室裡安靜得像上演了一場無聲電影。
他挪到chuáng邊,撿起短褲,正要套上時聽見衛生間的門被鎖上。他提褲子的手一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想要聽到一星半點動靜。
剛才,他已經感覺到了單於蜚的反應。
衛生間的門許久沒有開啟,他聽到一些隱約的喘息,剛剛退溫的身體又熱了起來,趕緊關掉取暖器,抖開chuáng尾的被子,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過了一陣,單於蜚回來,拿出櫃子裡的備用被子。
他明知自己應該繼續裝死,將這一夜糊弄過去,明天一早再好好想想這到底怎麼回事,卻突然開了口,“你就睡這兒。”
單於蜚停下腳步。
“你就睡這兒。”他固執又有些委屈地說:“我冷,你得抱著我。”
單於蜚將被子放在chuáng上,關上臥室的門。
他感到身後陷下去了一塊,知道是單於蜚躺上來了。
動作再一次快于思考,他轉了個身,貼在單於蜚懷裡。
屋裡漆黑一片,他報復似的捉著單於蜚的手,就像單於蜚不久前捉著他一樣。
“睡吧。”單於蜚很輕地說。
這一覺竟然睡得極其安生。
早晨,原城出太陽了,冬日的陽光說不上溫暖,但總歸是喜人的。洛曇深睜開眼,有些迷糊地坐起來,出了一會兒神,才想起自己在單於蜚家裡。
chuáng另一邊已經空了,臥室門關著,外面很安靜。
他拿起手機一看,已是八點多鐘,單於蜚上早班,此時肯定已經在摩托廠了。
他沒有立即起chuáng,而是挪到單於蜚躺過的地方,在被子上呼吸了一下。
是單於蜚的味道。
取暖器還在工作,他明明記得昨天晚上關掉了,而單於蜚躺上來時也沒有再開。
所以應該是單於蜚清晨離開之前,為他開啟的。
他在被子裡伸懶腰,身子有種難以言說的舒暢感。
單於蜚的手上有繭,被撫弄的感覺遠勝過自己紓解。
他勾起唇,忽而又感覺丟臉。
以前沒有任何一隻“獵物”如此對待過他。
這麼一想,便再也沒辦法懶在chuáng上了。他猛地掀開被子,看見拖鞋正整齊地擺在chuáng下。
心癢了起來,似乎看見幾小時以前,天還沒亮,單於蜚輕手輕腳地開啟取暖器,又將被蹬得老遠的拖鞋擺好。
他下了chuáng,開窗通風,被灌進來的寒風chuī得一哆嗦,目光下移,看到了上次沒能開啟的抽屜。
抽屜裡有一本書來著。
好奇心作祟,他拉開抽屜,想要看看到底是本甚麼書。
然而抽屜裡空dàngdàng的。
他癟一下嘴,有些失望。回頭將整間臥室掃視一番,想不出單於蜚將書藏到哪裡去了。
偷開抽屜已經是不禮貌的行為,他猶豫片刻,放棄了翻箱倒櫃的想法。
不就是一本書嗎。
換好衣服,關掉取暖器,他開啟臥室門,準備去醫院看看單山海。
客廳的桌上,放著一碗普通大米熬的粥,一枚jī蛋。
他端起碗試了試溫度,居然還沒有涼透。
如此家常的早餐,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趕緊去洗漱,在衛生間照鏡子時卻想起單於蜚昨晚在這兒自瀆過,耳根忽又熱了起來。
那時候單於蜚一定想著他。
他有種扯平了的感覺。
粥放了糖,吃完之後,他本想甩手就走,已經到了門口,卻又退回去把碗洗了,把桌也擦了。
這等家務事,他是第一回 做。
單於蜚上班遲到了,這事挺稀罕,苟明將他拉到一旁,問是不是老爺子病情加重了,需不需要再請假。他搖頭,又道歉,說自己睡過頭了。
苟明愣了愣,旋即笑起來,“那就好,那就好,偶爾睡過頭,才有些年輕人的樣子。”
車間一如既往地嘈雜,他擺弄著手中的零件,面上沉靜專注,內裡卻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發生的事超越了他的掌控,從托住洛曇深下巴的一刻起,他就失去了部分理智。
好在即便聽見了洛曇深近在耳邊的喘息,他也繃著那最後一條弦。
剋制令人痛苦。
剋制也令人慶幸。
午休時間到了,他照例打了兩份飯菜,一份普通,一份格外清淡,正要趕去市九院,視線卻突然被一個身影占據。
洛曇深顯然已經回過家,此時換了套裝扮,正衝他笑著揮手。
他略皺起眉,沒有時間可耽誤,從洛曇深身邊快步走過時,手臂被扯住。
“爺爺那兒我已經送過飯了。”洛曇深拿出手機,“怕你不相信,我還拍了個影片。”
影片裡,單山海氣色不錯,正在吃飯,時不時與洛曇深聊兩句,小桌上放著好幾樣菜。
“放心了吧?”洛曇深說:“你收留我,還給我做了早飯。我應該去看看爺爺,減輕你的負擔。”
單於蜚問:“你來找我,有事?”
“今天中午空下來了,我們去你那老巢坐坐?”洛曇深眨眼,眼裡全是光。
單於蜚一時失神,竟真與他一同去了廢棄車間。
流làng狗們一窩蜂衝上來,又被洛曇深用狗糧一窩蜂引走。
單於蜚看著他逗狗,唇角輕輕揚了揚。
洛曇深轉身時,單於蜚唇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斂。
廢棄車間安靜下來,洛曇深走過去,兩人隔著兩步遠對視。
須臾,洛曇深說:“我還想要。”
第42章
流làng狗們吃飽了大餐,紛紛跑去廢棄車間外撒歡。窗外光禿禿的枝丫上停著幾隻毛色灰暗的鳥,正在凜冽的寒風中亢奮鳴叫。
原本整齊堆著舊棉絮和箱子的角落凌亂不堪,兩條人影靠在一處。
洛曇深靠在單於蜚懷裡,舒服得半眯起眼,身子骨被快意接管,腿腳發酸發軟。他懶得委屈自己,將大半重量都傾在單於蜚身上,也不管對方扶不扶得住。
單於蜚手上的繭弄得他愜意極了。單於蜚的手指好像也比他自己的有力。
他後背倚著單於蜚,聽得見單於蜚沉悶的心跳,肩頸上是單於蜚呼吸時鋪灑的熱氣,他中意那熱氣,甫一接觸,渾身就泛起一陣蘇麻。
快意從那一處擴散,下至蜷曲的腳趾,上至放棄思考的大腦。他高高仰起頭,枕在單於蜚肩頭,一邊無意識地蹭,一邊任由吟聲從唇邊洩出。
“別叫。”單於蜚低聲提醒,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才不聽,一雙水潤的眼近距離凝視單於蜚的睫毛,喉結一滾,又是嬌呻出聲。
單於蜚垂下眼簾,也看著他。
他眼尾勾著粉,嘴半張半合,唇邊還盈著笑意,說不出的勾人。
見單於蜚正在看自己,他心念一動,也或許是興奮過頭,忽又嗔了兩聲,比之前更加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