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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節

2022-02-22 作者:初禾

他沒有立場拒絕。

在酒店裡工作久了,誰都是人jīng,哪能看不出洛曇深醉翁之意不在酒。經理和領班將單於蜚推出去,嘴上說著是為了員工著想,事實卻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

洛曇深自然是看得明白,每每見了單於蜚,也不問“怎麼又是你”。但他好奇的是,單於蜚居然比他自己還淡定。

那種淡定裡面,是再明顯不過的漠視。

屏開了,注意卻沒有吸引到位。洛曇深難得地有些不慡,將大衣和圍巾都脫了下來,隨手一扔。

大衣倒是堪堪掛在椅背上,圍巾卻滑落在地。

他也不在意,往靠椅上一坐,拿起溼毛巾擦手。

單於蜚正在攪弄石鍋裡的粥,見狀放下勺子,上前幾步,撿起圍巾,抖了兩下,把大衣也一併拿起,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嘖。”洛曇深往後一靠,右腿翹起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轉動著luǒ露的腳腕,語調輕浮,“你懶得看我,倒是挺關心我的衣服?”

他說這話時似笑非笑,胸膛因為坐姿太過散漫而露出一小片,看上去làngdàng又勾人。

單於蜚與他對視片刻,像是全無所動一般,聲音仍舊清冷,“落在地上髒。”

大概是突然短了路,洛曇深翹著的右腿突然一甩,腳上擦得光可鑑人的小皮鞋被甩落,歪倒在幾步遠的地上。

“地上髒。”洛曇深說,“你這麼好心,是不是也該幫我把鞋撿起來,再幫我穿上?”

他的腳也生得漂亮,甚至因為定期做保養,而比不少女性都光滑白皙。

沒了鞋,腳就這麼bào露在空氣中,一搖一晃,帶著幾分堂而皇之的性暗示。

單於蜚低頭看了看,走近,將歪倒的鞋扶正,放在離他腳不遠的地方,然後站起來,向包廂外走去,“自己穿,包廂裡有規定,客人不應隨意脫鞋。”

洛曇深生平頭一次被質疑素質,臉頰一熱,“你去哪?”

單於蜚頭也不回,“洗手。”

第08章

包廂裡只剩下粥被小火熬得冒泡的咕嚕聲,洛曇深垂眸看著自己翹在空中的腳,莫名覺得白得礙眼,心中一躁,索性連另一隻鞋也蹬掉,雙腳就這麼赤著踩在地上,半分鐘後又想起單於蜚那句冷淡的“洗手”,更是煩悶,猶豫片刻,只得將鞋穿上。

剛一穿好,單於蜚就回來了,袖口挽至手肘,指尖上還有沒擦gān的水,幾乎是目不斜視地走到桌邊,拿起攪粥用的勺子。

洛曇深偏著頭,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道:“你會做蟹huáng粥嗎?”

單於蜚眼睫低垂,遮住了眼中的光,“會。”

“那就做蟹huáng粥吧。”洛曇深站起來,圍著餐桌走了一圈,在單於蜚身後停下,“去,挑幾隻蟹來。”

單於蜚微偏過頭,與他對視一眼,薄唇似乎輕輕抿了一下。

洛曇深被這一眼看得不太舒服,淺蹙起眉,“去啊,你不是負責這個包廂嗎?難道還得我自己去挑?”

單於蜚只得再次放下勺子。

看著他的背影,洛曇深捋了捋額髮,走到窗邊,俯視著下方的輝煌夜景,“嘖”了一聲。

方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並非因為單於蜚的目光本身,而是目光的“角度”。

單於蜚比他高,相隔一些距離時,四厘米的身高差並不明顯,但剛才離得那麼近,他能察覺到,單於蜚是垂著眼在看他。

那道帶著涼意的目光,是從上方澆下來的。

他沒有在站立時被人如此俯視過。

準確來說,他沒有被自己看上的人如此俯視過。

從來都是他居高臨下,不管是在chuáng上,還是日常相處之時。

“獵物”們只有仰望他的份,沒有俯視他的資格。

他抬起右手,輕抵在落地窗上,忽然有些明白自己最近的舉動為何如此反常。

這個圈子裡多的是風流情債,平徵上次說——你和那些紈絝沒有任何區別。

他並不認同。

因為別的紈絝對待情人大多全無尊重之態,他卻耐心周到,甚至是關懷備至地呵護著身邊的人。在一段關係結束之前,他的行為與態度絕對稱得上溫柔。尤其在追求一個人時,他展現出的風度與熱忱時常令人讚歎。

但這次追求單於蜚,他卻有些“失控”。溫柔不見了,風度也幾乎沒有,每次見到單於蜚,都想搞些惡作劇,捉弄捉弄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

究其原因,或許正是因為那四厘米的身高差。

他不習慣從上至下的目光,希望單於蜚在他面前能低一些,再低一些,像以往那些乖巧的“獵物”一樣仰望自己,最好再帶上順從與討好的眼神。

他絕無可能讓平徵半跪在地上給自己穿鞋,剛才卻等著單於蜚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鞋。

因為平徵已經足夠溫順,單於蜚卻“高高在上”,野性未除。

夜色將落地窗變為一面漆黑的鏡子,他在鏡中看到自己微揚起的唇角。

這次“追求”必然是一場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刺激體驗。

他舔了舔下唇,眸中泛出幾縷狡黠與勢在必得。

以前是“狩獵”,而這一次,也許應該換個名號,叫作“馴服”。

單於蜚端著木盤迴來了,後面還跟著另一位侍者。二人將蒸籠安置好,侍者離開,單於蜚看了看鍋裡的粥,繼續攪拌。

空氣裡瀰漫著粥的香味,並無任何不該出現在包廂裡的異味。

洛曇深卻撐著臉頰,散漫地說:“怎麼有一股怪味?”

單於蜚手腕稍一頓,“怪味?”

“你沒聞到?”洛曇深說著皺起眉,“就像甚麼油的味道。”

單於蜚搖搖頭。

洛曇深右手五指併攏,在鼻子前扇了扇,篤定道:“有,是機油的氣味。”

說完又自言自語:“這兒怎麼會有機油?”

單於蜚眉間忽地一緊,沒握勺子的那隻手下意識地抬了起來。

“是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洛曇深問。

單於蜚抬起的手頓在半空。

“真是你?”洛曇深撐開眼皮,靠近幾步,“我聞聞。”

單於蜚下意識就往後退。

“躲甚麼?”洛曇深伸手就是一拽,抓住單於蜚的制服領口。

兩人的胸膛幾乎貼在一起,洛曇深湊在單於蜚耳邊嗅了嗅,嗓音壓得低沉性感,“你身上為甚麼有機油味兒?”

單於蜚僵著沒動。

“我記得鑑樞極其重視員工個人衛生,每一名服務生在換上這身制服之前,都必須確保身體清潔。”洛曇深哼笑,“但你,卻把機油味兒帶到了包廂裡。”

單於蜚喉結極不明顯地顫了兩下,低聲道:“抱歉。”

洛曇深鬆開手,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一推,神色幾乎瞬間冷了下來,“去換身衣服。”

單於蜚表情仍舊很淡,唯有下巴的線條繃了繃。

洛曇深看出他的窘迫,眼尾眯出一道上翹的彎,心情甚好,“時間有限,我也不要求你去洗個澡再回來,但起碼,得好好洗個手吧?”

單於蜚似乎吁了口氣,轉身出門。

洛曇深坐回靠椅上,哼笑出聲。

其實包廂裡哪裡有甚麼機油味兒,所謂的“怪味”全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

單於蜚在摩托廠工作,穿著工作服匆匆趕到酒店,只要個人衛生做得不到位,身上便可能殘留著機油味。他不過隨口一詐,單於蜚就乖乖上當。

剛才他故意將“好好洗個手”說得特別重,也算是報了之前單於蜚那句“洗手”的仇。

他洛曇深是甚麼人,今天之前還沒誰嫌過他,單於蜚居然在碰過他的鞋後大張旗鼓去洗手,這面子可丟大了,他能不在單於蜚身上找回來?

但“報仇”的慡快並未持續太久,甚至可以說片刻就消逝無蹤。

回過味來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有毛病,明明是追人,卻跟人家較起這種無聊的勁來,簡直是幼稚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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