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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02-22 作者:長著翅膀的大灰狼

但是不可以。

她心裡有多難受,他知道。

可是不要緊,他已不是多年前眼睜睜看著母妃心傷病逝的少年。當年他護不了他的母妃周全,如今,他絕不會再讓他的小四受苦。

立在紀南窗外,不知不覺天都快亮了,黎明之前最深的黑暗裡,慕容巖一身露寒,心底裡卻泛起奇異的溫柔來。

第三十二章、

紀南定在那裡半晌,不敢置信一般,半晌她默默的低下了頭:她從宮裡騎馬出來,因此一身輕便騎裝,此時那銀色軟綢緞馬褲上,從腿間漸漸濡開少女的第一抹紅。

那預示著成長的初cháo,此時卻將鎮南王一家三口拍打的俱都喘不上氣來。

端密太后與當今聖上是同歲,卻是先帝唯一的皇后。她曾有過一個兒子,可惜未及年滿十八就不幸夭折了,從那以後她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同族外甥女的骨肉上,大皇子這麼多年來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與這位太后娘娘在身後不斷替他收拾爛攤子很有關係。

傳說中,端密太后是大夜開國以來最美麗的后妃,也是最年輕的太后。

直到現在已知天命的年紀,她依然每日華服美妝,風姿勝過這後宮一大半的年輕妃子。豔陽和驕陽兩姐妹已經算是上京城女子中容貌拔尖的了,可在年過半百的端密太后面前,也不過堪堪打個平手而已。

豔陽因為前幾日寶和殿裡的那場大鬧,到了今日氣色還依舊萎靡,她穿著一身素服,襯著那蠟huáng的臉,讓人一眼看到就不由得心頭一沉。

驕陽要好她許多,雖然也是穿了一身全黑的袍子,但她的妝發卻依舊理的妥帖,整個人jīng神也不錯。端密太后賜了茶,她氣度從容的緩緩坐下,不動聲色的低頭細品。

“兩位公主不幸痛失愛子,還望保重身體,切勿太過哀傷。”端密太后面有憂色,關切的叮囑。豔陽本木著臉,一聽這話觸動傷心處,又直直掉下了淚來。

驕陽卻微微一笑,昂頭對著端密太后說道:“太后娘娘秘宣驕陽與皇姐進宮,難道只是為了聊表哀切嗎?”

差點忘了說一句:驕陽雖然不是長公主,但卻是先帝最得意的女兒,當年她曾單人匹馬連勝十八場chūn祭選拔,智勇雙全,罕有敵手。先帝曾當著眾大臣的面贊過她,說驕陽若為男兒身,皇位則非她莫屬。

即便沒有皇位,她的姿態也比任何一個皇族子弟都要來得高。因此端密這個以美色與心計上位的皇太后,驕陽可從不曾放在眼裡過。

端密太后被她如此直言頂撞,卻絲毫沒有著惱,反而笑笑的嘆了口氣,讚道:“驕陽果真是快人快語。”

“太后謬讚。”驕陽放下茶,既然已經說破,她索性就站了起來,更加的直言不諱:“太后娘娘,驕陽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但以你前一陣對付紀家的那點手段來看,恐怕對驕陽沒有多大的用處。”

端密笑起來,搖了搖頭,“要不是看在豔陽的面上,本宮也不願意只那樣的小打小鬧。”

驕陽也不反駁,只但笑不語。

“豔陽,”端密太后溫柔的笑著,聊家常一般,“你在想甚麼?怎麼也不說話?”

豔陽公主抬頭,白慘慘的一笑,“太后娘娘,我現在只想著我的兒子,他死了,我要為他奪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我要以鎮南王世子的爵位為他下葬,還要白虎令為他陪葬!”

端密太后神色很是同情,認同的對她點了點頭,又說:“可是,如果我們對付紀府的話,紀霆和你的兩個兒子必受牽連,那可怎麼辦才好呢?”

“誰許你對付紀府?!”豔陽公主立即跳了起來,“我要你對付的是紀南!”

端密太后一笑,並不與她辯駁,而是問驕陽公主:“豔陽要鎮南王世子的爵位與白虎令,驕陽呢,你想要甚麼?”

驕陽被問及此,居然動人無比的笑了起來。

她笑著,嘴裡森森的答道:“我與皇姐一樣,為我兒子張羅一件陪葬,”她聲音更輕,柔和的可怕,“——紀、南。”

千密殿中一陣沉寂,忽然響起清脆掌聲——端密太后明豔豔的笑著,拍著手掌,舒心異常的神色:“好呀,除掉一個紀南,你們姐妹倆各取所需。”

“太后娘娘,您呢?”驕陽微笑著問。

端密並不回答,笑著用帕子掩了掩嬌紅欲滴的唇,眼神亮的可怕。

**

皇帝擔憂慕容巖的身體,執意不肯放他出宮,慕容巖便就近也留在了朝陽殿內,命姚遠日日來替他診脈換藥,皇帝自己也時常親自來探望。

這天皇帝前腳剛走,慕容巖收拾著棋子,忽然紀南從殿外經過,他轉頭看到,柔聲叫住她:“小四?”

紀南見他在,笑著走了進來,“殿下怎麼不去休息?姚醫正囑咐過您最好多多臥chuáng。”

慕容巖招她走得更近些,輕笑了聲,說:“沒有別人的時候還是叫我二哥吧,你每次那樣叫我,我的傷都會好得快一些。”

聞言,紀南忍不住調皮:“那我今日喊你一百聲‘二哥’,明天你的傷要是沒有痊癒的話,以後我可再不叫你了。”

慕容巖笑的捂著胸口咳了起來,緩下來後,他揚著那笑容看了她許久,半晌輕聲問道:“心裡好受些沒有?”

自從得知紀東的死訊,她再沒笑過。

紀南笑著搖了搖頭,“我在星涯山上做決定的時候,就預料到回來之後會面對現在這樣的局面。其實沒甚麼好難過的,我不難過,沒有立場難過——哪有人裡外都有好名聲的呢?既然我已經選擇了大夜,就不再期望別的了,以後,還要連紀東未盡的那一份一起背起,”她看著慕容巖,輕聲認真的說:“二哥,我這輩子……我已認了。”

有選擇就有割捨,她為大夜割捨的,是她自己。

慕容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現下心裡有大事隱忍著,不能對她多說,只好溫柔一笑,揭不過提,轉而問她:“你這是要去哪裡?出宮嗎?”

紀南點頭,“回來已經有兩日了,我想回去家裡給大哥上柱香。”

“小四……眼下時機不合適。”慕容巖聞言皺了眉,婉轉勸道。

紀南搖頭,“我不怕面對二孃,你放心。”

她頗有些生死置之度外的坦dàng,這比之前不笑不哭的她更讓慕容巖來得擔心,等來姚遠密談時,他因此而顯得有些急躁。

姚遠對他將計劃提前的如此倉促,表現的十分擔憂,“殿下,”他收起那標識著上京屯兵的絕密圖紙,“這樣接二連三的大動靜,可能會引起皇上或者大皇子的警覺,於大事不利。”

慕容巖眼中寒光一閃。

“若是被察覺,就一不做二不休,立即發動全部的佈置。”他冷然拂袖,“我已等了太久,眼下耐心不夠了。”

“忽然的這樣著急,是為了紀小將軍麼?”姚遠篤定的問。

慕容巖抿唇默然不語,半晌,緩聲說道:“舅舅,我想親自向她證明:這世上還是有兩全其美的。”

“殿下此言十分欠妥,”姚遠不贊同他的話,“殿下的兩全其美若是成真,紀小將軍的兩全其美可就終生無望了。”

慕容巖聞言皺眉,思索良久,最後幽幽的說道:“我會將大夜治理的更長盛久安,不必再由她一個女子費心守護,到那時,她只要留在我身邊,自然就兩全其美了。”

姚遠站在他身後的影裡,默然不語,笑著搖了搖頭。

**

驕陽與豔陽出了千密殿,同乘一車往宮外去。

豔陽倚在車中軟墊上閉目養神,驕陽坐在對面,盯著她看了半晌,悠然出聲:“皇姐,你手中有能置紀南於死地的大秘密,對不對?”

豔陽驀地睜開眼,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讓驕陽得意的笑了起來,“果然被我猜中了?”

豔陽望著胞妹,幾番掙扎,還是冷了臉下來,“驕陽,”她輕聲說道:“就算我三個兒子都被紀南害死,我也不會容許你們傷害紀霆半分。”

“皇姐果然對他情深意重,即便那個男人一輩子也不曾愛過你。”驕陽語出諷刺。

豔陽閉上了眼,淡淡的:“隨你怎麼說。但我將醜話說在前頭:紀霆、紀府若有半點不測,我一定將帳全部算在你與那個千密太后的頭上。驕陽你該知道的:我或許沒有手段籠絡住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但我絕對有能耐毀掉我不在乎的人,公主也好太后也罷,這世上除了他,還沒有我怕的人。”

“皇姐不必在我面前逞威風,你的厲害我從小見識到現在,可曾見我有過半分忌憚你?要不是看在紀東與河越的份上,你以為我屑於與你聯手?”驕陽冷冷的,“紀南不同別人,他是暗夜谷的門主,朝中兩位最受寵的皇子又都與他相jiāo甚好,你若不想獨自對付這塊硬骨頭,我反正只要她的屍體而已,大不了拼個玉石俱焚吧!河越一死,我如今甚麼都不怕。”

驕陽本身就是那種極具感染力的女人,更何況如今與豔陽有著共同的蝕骨傷痛,豔陽聽著她的話,依舊在軟墊裡歪著,只是那不知何時睜開的美目中,忽閃著極複雜的猶豫神色。

**

紀南從紀府正門進去,沿路遇到許多人,所屬豔陽的宮人們自然對她怒目而視不提,可就連原本紀府自己的下人們,也因為這期間光怪陸離的傳言與大少爺坐實的慘死,而對紀南很有些不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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