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心裡勉qiáng說服了自己,岑星再次搖頭,這一次,表情動作都堅定了很多。
虞惟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沉默了幾秒後點了點頭,接著徑直向擺放著八音盒的貨架走去。
岑星聽見他對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這款八音盒,有沒有沒拆過的?請幫我拿一個。”
他一愣,接著趕緊也跟了過去,拉住了虞惟笙的衣袖。虞惟笙回頭看他,他便用力搖頭。
“怎麼啦?”虞惟笙像是不能理解的樣子。
岑星情急之下一時翻不出手機,只能連連擺手,示意自己真的不用。
“你不想要?”虞惟笙問。
岑星點頭。
“你不想要,我就不能買,”虞惟笙笑著看他,“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啊?”
岑星一時沒回過神來,眨巴了兩下眼睛。
“我自己想要,不可以嗎?”
岑星呆呆地看著他,放下了雙手。
虞惟笙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多管閒事。”
他說完,跟著已經拿好了八音盒的工作人員去櫃檯付款,留下岑星站在原地,低著頭用手捂住額頭。
虞惟笙昨天晚上明明一點都不想坐那個旋轉木馬,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喜歡這種東西的人。岑星忍不住自作多情,覺得虞惟笙或許是看出了他喜歡,才找藉口把這個八音盒買回去。
他心中湧起了搖搖晃晃,稍帶不安的興奮。這猜測不一定是真的,可岑星暫時想要去相信。
然後他想,是不是可以準備一份回禮呢。這地方就連鑰匙扣都特別貴,但他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結賬的櫃檯十分忙碌,趁著虞惟笙在排隊等候,岑星趕緊跑去挑選。
各式各樣的卡通造型鑰匙扣很快讓他花了眼。他一排一排看過去,在貨架偏下的位置發現了幾款獨角shòu造型的。
昨晚虞惟笙坐的小馬額頭上好像確實是有角的。岑星迴憶著在那幾個鑰匙扣裡挑選了一番,找到了一個與那匹小馬造型最接近的。
他剛把鑰匙扣摘下,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想要這個?”
岑星趕緊站直,接著一頓比劃。他情急之下打的手語,做完了才意識到虞惟笙看不懂。正打算掏手機,卻見虞惟笙點了點頭。
“你想要自己買?”他問岑星。
岑星也點頭,心中略感疑惑。
“買”的手勢,是雙手掌心向上,重疊著輕輕敲打一下,然後位於上方的那隻手往裡移。很形象,可對於不懂手語的人而言,很難立刻意會。再加上其他幾個動作,連貫起來,能全都理解得一字不差,簡直不可思議。
虞惟笙怎麼那麼聰明呀,這莫非就是心有靈犀?
“還挺可愛的,”虞惟笙微微彎下腰,仔細看了看他手裡的鑰匙扣,“我也挑一個吧。”
他說完,蹲下了身子,在那些胖嘟嘟的小獨角shòu中快速挑選了一隻。
“還有甚麼別的想要的嗎?”他起身後問道。
岑星看著他手裡拿著的那隻白色的小獨角shòu,緊張地搖了搖頭。
“又要排一次隊,”虞惟笙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在他背脊上輕輕拍了一下,“走吧。”
岑星原本是想著要等到家以後再正式把鑰匙扣送出去的。可他實在不是能憋住事兒的人,剛坐上車就迫不及待地把已經捏在手裡捂熱了鑰匙扣往虞惟笙懷裡遞。
虞惟笙遲疑了半秒,伸手接了過去:“給我?”
岑星用力點頭。
“……想和我的jiāo換?”虞惟笙問。
他說話時直視著岑星的眼睛,唇角明顯帶著笑意。岑星立刻被他看得臉紅了,變得緊張起來,連點頭的動作都顯得僵硬。
“好吧,”虞惟笙從口袋裡拿出他買的那一個,放進岑星手裡,再取走岑星遞來的那一個,“那就jiāo換。”
回程又是一個多小時。岑星根本坐不住,不停地動來動去,時不時拿起手機主動跟虞惟笙搭話。
他對虞惟笙說,我把那個噴劑瓶子帶在身上了。然後又說,可是你現在沒有聞到味道吧?接著還說,這裡空間那麼小,如果真的有,肯定很明顯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qiáng調自己是冤枉的。但哪怕是冤枉的,他依舊特別聽話特別乖,願意把那個其實根本用不上的噴劑放在身邊。
他想要被表揚,虞惟笙滿足了他。
岑星在座位上蹦得更厲害了。
他不停地打字,抒發感想,說自己很開心,很滿足,很感謝虞惟笙的安排和陪伴。
那語調平板的電子女聲沒完沒了地叨叨個不停,岑星差不多就要即興寫下一篇遊記。
“你要是能開口,肯定是個小話嘮。”虞惟笙說。
岑星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