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粗心也是大忌。若高考的時候犯了這種錯,沒人會聽他講道理。失敗了還不認,軟磨硬泡給自己找藉口,多丟臉啊。虞惟笙也許會覺得他輸不起,心裡厭煩。
岑星越想越難過,整個人都變得消極了。
他不僅笨,一度試圖投機取巧,如今又粗心大意。想要追求喜歡的人,卻不停地bào露自己更多的缺點。若他是虞惟笙,也不會喜歡自己的。
到家後,他趴在chuáng上像一隻鴕鳥似的蒙著頭哭。沒過多久,虞惟笙回來了。
岑星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虞惟笙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又聽到虞惟笙走到chuáng邊的聲音。
身下的chuáng面隱隱傳來震動,虞惟笙坐在了chuáng沿上。
岑星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好,沒禮貌。可又鼓不起勇氣從被子裡鑽出來。他又丟人了。
岑星後悔,應該在聽到動靜的時候就趕緊起身,跟虞惟笙好好打招呼歡迎他回家的。現在錯過了時機,進退兩難的。
連在這種事上,他都犯傻。
岑星蒙著腦袋,臉埋在臂彎裡,左右用力蹭了蹭,試圖擦gān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淚花。才動了兩下,頭頂上隔著被子,隱約傳來了溫柔的觸感。
虞惟笙在那個位置輕輕地拍了拍。
“是哪門課沒考好?”他問。
岑星是想回答的。可他又沒臉鑽出去,陷入窘境。
“那我猜猜,”虞惟笙說,“猜到了星星點一下頭回答我,好不好?”
岑星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嗯,就是這樣,”虞惟笙又隔著被子摸了摸他的腦袋,“肯定不是數學,星星這次數學考得特別棒。”
岑星沒動彈,只吸了一下鼻子。六十六分,對他而言進步明顯,客觀來說是絕對算不上棒的。
“肯定也不是語文吧,星星語文從來就挺不錯的。”虞惟笙又說。
岑星的語文對比其他科目有優勢,因為能穩定及格,但也僅此而已,距離不錯還有一點努力空間。
“是不是英語稍微差了一點點?”虞惟笙問。
岑星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點頭。他差得可不止一點點。
虞惟笙的手又隔著被子在他頭上撫摸了兩下。
“誰都會有失誤的時候嘛,”他說,“星星現在有及格的實力,這次運氣不好罷了。這樣,差十分以內,我們也算你過關了,好不好?”
岑星聽完愣了一會兒,眼淚噴湧而出,哭得更厲害了。
他差得遠遠不止十分。
虞惟笙隔著被子見他哭得一抖一抖,心中也湧出幾分詫異。加十分都不夠他立刻掀開被子蹦出來高興一下,岑星這次考得有多砸?
“是不是考試的那天身體不舒服?”他問。
見那一坨被子毫無反應,他又自問自答:“肯定是因為這段時間太辛苦了。你看,我讓你多休息吧?”
他說完站起身來,走到了岑星的書包前,蹲下身:“星星你再不理我,我就自己動手找你的試卷啦?”
這句話終於管用。被子掀開了一個角,黑漆漆的被窩裡一雙大眼睛往他的方向看。
像一隻容易受驚嚇的小動物。
虞惟笙故意嚇他:“快出來!”
他故作嚴肅,意外的有用。岑星又吸鼻子,接著小心翼翼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因為掉了太多眼淚,不僅眼睛紅紅的,劉海也溼噠噠黏在了面板上,看起來láng狽極了。
“過來。”虞惟笙對他招了招手。
岑星抿了一下嘴唇,接著爬下chuáng,赤著腳走到他身邊,也蹲了下來,主動開啟書包,找出試卷。他想遞給虞惟笙,又不太敢,手往前伸再向後縮。
虞惟笙接了過去,看清上面的分數,驚訝不已。
“怎麼回事?”他問,“這真的不應該了。”
岑星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臉,拿出答題卡,遞過去以後指了指上面空著的那一格。
虞惟笙盯著那一行看了幾秒,恍然:“填錯行了?”
岑星垂下視線,咬緊了嘴唇,努力忍著淚,點了點頭。
虞惟笙看了看答題卡,又看了看試卷,接著站起身來:“我幫你算算吧,如果沒錯行你能拿幾分。”
虞惟笙很認真,一題題先做再對比,用鉛筆在一旁記錄。偶爾遇上自己也不確定正確答案的,就用手機上網搜尋。
岑星穿好了鞋,在一旁戰戰兢兢看著。
“去倒杯水。”虞惟笙坐在岑星的課桌前指揮他。
岑星趕緊去倒,很快就拿著水杯回來了。
“不是給我,”虞惟笙抬頭衝他笑了一下,“你不渴嗎?”
岑星眨巴了兩下紅腫的眼睛。
“喝完了去把臉洗一洗。”虞惟笙又說。
岑星呆滯了一會兒,老老實實捧起杯子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接著跑去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