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厘子伸手戳了戳夏志後背。

“說。”他習慣性的頭也不回。

“你和蘇小輕說了甚麼？她怎麼突然就轉班了？”車厘子把身子挪了過去，靠近他後背，彷彿刺探某種情報般賊眉鼠眼。

方小虎看著眼前這半個身子都趴在他桌子上的人，默默搬著椅子往後退了幾步，也是沒了脾氣。

夏志許久沒有回答，就在車厘子以為他又像以往那樣對她冷bào力時，面前這人突然轉過了身子。

他面色平靜，眸光如水。

車厘子微愣，怔怔的望著移不開眼。

夏志聲線平緩的開口。

“你知不知道老師每次上課找你提問都因為她？”

“不知道…”車厘子呆呆的搖頭。

“李莎前兩次針對你也是因為她。”

“啊…”

“你這段時間的運勢不好完全是因為蘇小輕在從中作梗。”

“天哪…”這聲感嘆是方小虎出來的，他滿臉難以置信的望天，喃喃自語：“果然最毒婦人心啊。”

車厘子已經在一旁張大了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夏志默默注視了她半響，見狀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柔。

“小姑娘，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美好，多長點心吧你！”

他說完，就轉過了身去，車厘子愣在那裡許久，方才反應過來，眼睛漸漸瞪圓，然後抓起桌上的書就往他頭上拍。

“是吧！”

“長點心！”

“我看是你長點心吧！別一天到晚在那裡招爛桃花！最後受傷的是我！”

她一邊用力打一邊咬牙切齒的罵道，夏志自知理虧，乖乖的不敢反抗，縮著肩膀抱頭任由她洩著。

“靠！氣死我了！”

車厘子把夏志狂揍了一頓也難以嚥下這口氣，一想到這段時間的糟心事都是因為他就氣得胸口疼，虧自己還對他感激得要命。

真是白感動了！簡直làng費她感情！！！

“我也很無辜好不好！”夏志任由她打完了，方才委屈的揉著頭抱怨，從頭到尾他也是一位受害者好嗎！

“誰叫你一天到晚教人家做題，要是保持距離不就沒甚麼事了！”車厘子沒好氣的說道，一說，夏志更加委屈。

“我態度已經夠明顯了，好幾次都直接拒絕叫她問花姒了，還要我怎麼樣！”

“嘖——”車厘子忍不住動手捏住了他的臉，然後用力往兩邊拉扯，恨恨道：“都是這張臉惹的禍，你說你一個男的生這麼好看gān甚麼？”

夏志蹙眉，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揉著自己紅的臉頰，小聲嘟囔。

“天生的我也沒辦法啊，而且我現在都不敢隨便對別人笑了…”

車厘子再次愣住了，她恍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夏志還是一個非常愛笑的小孩，那張jīng致漂亮的臉上浮起笑容時，溫暖燦爛得能把冰雪融化。

車厘子最喜歡他那個模樣，每次一見到夏志笑，心情便輕快得要飛上天，然後跑上去拉著他的手捨不得放開。

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他突然就變得不愛笑起來，經常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整個人冷冷的，與旁人劃分出明顯的距離。

只有和她倆人私下裡相處時，才會窺見幾分往日的影子。

柔軟的，溫暖又陽光。

車厘子總以為是時間和成長，才讓他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然而卻突然現，這一切可能都是刻意為之。

“你變得不愛笑，只是因為怕引起別人不必要的誤會嗎？”她輕輕的問，語氣中藏著難以置信。

“當然不是。”夏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還沒等車厘子鬆下一口氣來，又聽到他繼續說：“我只是怕她們喜歡上我，畢竟——”

夏志頓了頓，神色有些無辜的看著她。

“我笑起來的時候，那些女孩子眼裡瞬間就會放出光來。”

“我有些害怕。”

“……”

車厘子齜著牙對他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問：“那你對我笑的時候，看見我眼裡的光了嗎？”

“看見了。”夏志乖乖點頭。

“怕了嗎？”車厘子繼續保持笑容的追問，夏志立刻把頭搖成了撥làng鼓，緊接著解釋。

“從小看到大，已經習慣了。”

“……”車厘子無話可說。

“你怎麼這麼自戀呢？！”她最後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對夏志說道，後者神色嚴肅，一臉認真的反駁。

“事實證明，我的未雨綢繆是對的，不然可能早就出現了千千萬萬的蘇小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