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目……十代目不覺得奇怪嗎?男人跟男人……”
耳邊獄寺猶猶豫豫的詢問讓未來的首領從想讓他內牛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偏頭看著緊盯著他,似乎熱切期待他的答案的獄寺,未來的首領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不會奇怪啊。”
“真得不會嗎?看兩個男人接吻……也不會有甚麼噁心、不舒服之類的感覺?”忍不住又湊近了幾分,獄寺看著自家神色茫然的十代目,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緊握起的雙拳就連指甲刺進肉裡也恍若未覺。
“不,我沒有那種感覺。”——或者說根本已經無奈地看習慣了吧?雖然他個人覺得彆扭,但是也沒有資格去評判別人的喜好。
“……十代目,可以接受男人和男人的感情嗎?”
“同性戀和異性戀、雙性戀從根本上來講也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吧?”未來的首領輕笑,眨了眨眼睛,終於注意到了自家嵐守的異常,“你在激動甚麼嗎,隼人?”
“不——不,沒有甚麼。”獄寺猛然將緊盯著未來首領的視線移開,舔了舔有些gān澀的嘴唇,僵硬地轉移了話題,“那麼、那麼現在開始吧,早點殺掉完成任務……”
——其實連獄寺也不太明白自己為甚麼突然這麼關注這個話題,但是無疑,十代目的回答讓他有些心跳加速。
“等一下吧。”轉頭看著仍舊在接吻的男人和少年,未來的首領猶豫地搖了搖頭,“正在接吻的戀人突然在懷中變成一具屍體,這樣的刺激那個孩子會受不了吧?所以……再等一下吧。”
“啊、好……好的……”原本只是勉qiáng轉移話題的獄寺心不在焉地應著,雖然手中下意識地進行著瞄準的動作,頭腦中卻完全想著別的事情。
未來的首領則靠在窗沿上,專注地看著下方纏綿的兩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殺了人,必然會有人為了死亡的人而悲痛,家人,朋友,或者戀人……
未來的首領只能祈禱這個孩子跟男人只是普通的買賣關係,這樣會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大概會被說成是偽善吧?未來的首領自嘲地揚了揚嘴角。
視野中的男人動作突然一僵,表情由驚愕與難以置信轉變為怨毒,然後猛地一把推開懷中的少年。
捂著心臟處不斷冒出鮮血的傷口,男人長大了嘴巴想要說甚麼,卻已經沒有了機會,只能維持著憎恨的表情緩緩癱倒在地。
周圍的人群先是靜默,隨後是騷動,“殺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有的人害怕得逃走,而更多的人卻在周圍聚集了起來。
在這個有諸多黑手黨存在的城市裡,火拼,黑市jiāo易,暗殺與死亡已經成為了並不和諧卻不可避免的日常。
未來的首領被突然的逆轉驚得睜大了眼睛,反she性看了一眼身邊的獄寺,而獄寺也是一副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摸樣,抬起頭,抓了抓頭髮。
他們兩人都沒有出手,殺人的人是那個少年。
雙手仍舊緊緊握著沾滿血跡的刀子,大量的鮮血沿著刀刃聚集在手心,然後又沿著手臂染上袖口。胸口部位也是一團讓人觸目驚心的鮮血,大概是剛剛在男人推開他的時候沾上的,少年的目光呆滯,配上清秀可愛的面孔更像是一個沒有了靈魂的人偶。
一秒鐘前還熱情擁吻宛若戀人的少年卻突然殺了男人,未來的首領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情,金棕色的眼眸在圍觀眾人中掃過,毫無意外地看到了那個抄著口袋掛著嘲諷笑容的紫發少年。
“……六道骸!”咬牙念出這個名字,未來的首領轉身飛奔下樓,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獄寺的叫聲。
對於未來首領的到來,六道骸絲毫沒有驚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輕聲笑著,“只是這樣一個簡單到極點的任務,竟然讓庫洛姆這麼頭疼,還真是個被脆弱的孩子~”
“於是你就利用這個孩子殺了他?!”壓低了聲音,未來的首領怒視著滿不在乎的六道骸,“那個孩子是無辜的!你竟然讓他殺了人,你知道他今後要怎麼生活嗎?!”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六道骸瞥了少年一眼,懶洋洋地挑了挑嘴角,“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被自己的情人殺掉,完全沒有vongola的關係,即使再如何追根究底地追查,vongola家族仍舊是清清白白的。”
“但是……”
“我懶得跟你說甚麼,彭格列。我出手只是因為庫洛姆在煩惱,跟你或者vongola都沒有關係。”打斷未來首領的話,六道骸傾身湊到他耳邊,幾乎是貼著他的面孔耳語,“還是你認為我在為你做甚麼嗎?自戀也要有個限度吶~”
未來的首領微微偏頭,拉開與六道骸的距離,皺眉,“我沒有那麼想。”
“クフフ~那就再好不過了。”六道骸輕笑了起來,隨後輕巧地轉身,走開,迅速沒入人群中不見了蹤影。
咬著嘴唇,看著自己的霧守離開,未來的首領除了暗自懊惱,卻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早知道如此,就應該在看到目標的一瞬間開槍了……
做事不擇手段,只要達到最好的結果就足夠了,不會在意傷害了甚麼人,更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他這位霧守的性格,就算是最後也沒有改變。
未來的首領抬起手,無奈地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他早就應該習慣了,不是嗎?
看著少年被趕來的警察帶走,有兇手也有兇器,在場目擊證人眾多,根本沒有甚麼調查的必要。屍體與血跡被迅速清理gān淨,周圍的人群也逐漸散開,一切又逐漸恢復了以往的樣子。
“一場絕妙的暗殺,不是嗎~.”
未來的首領身體一僵,轉頭看著不知道何時來到自己身邊的白髮少年,表情在瞬時的僵硬後無比自然。
“暗殺?這樣光明正大地拿著刀子捅人算是暗殺嗎?”
“sa~誰知道呢.”少年笑了起來,紫羅蘭色的眼睛閃爍著雀躍的光芒。
歪頭看著未來的首領,少年將手中的棉花糖遞到他面前,語調輕快地邀請,“要吃棉花糖嗎?我剛剛買到的新口味吆.”
“不用了,抱歉,我的牙齒不是太好,吃多了會長蛀牙的。”未來的首領搖了搖頭。
“真可惜~.”少年咂了咂嘴,遺憾地聳了聳肩膀,“棉花糖可是好東西呢~”
“喂!你這個傢伙是誰!給我離十代目遠一點!”
手臂被抓住,未來的首領被終於趕過來的獄寺拖到身後擋住,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一副生人勿進的緊張摸樣。
“哎~?十代目?”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目光在獄寺與未來的首領之間晃了晃,隨即有興味地眯了起來。
“不,還不是十代目。”未來的首領搭住獄寺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隨後迎上少年的視線,“我是vongola家族的下一人繼承人,沢田綱吉,你好。”
“嗯~我是白蘭,白蘭.傑索,你好吆.”
——第一次的見面,似乎提前了。
第42章義大利之旅·第三日(下)
任務完成得非常順利,沒有留下一點能夠讓人往vongola家族聯想的尾巴,但是未來的首領卻高興不起來,不知道是因為六道骸的插手還是因為白蘭的突然出現。
——說實在,未來的首領即使來到義大利也沒有想過要尋找白蘭改變未來之類的事情,或者說,他不認為自己在這短短的幾天內能做甚麼改變白蘭的想法或者人生。
對於白蘭.傑索,未來的首領最開始是憎惡的。
那一段他所經歷的殘酷的未來戰,還有未來戰中死亡的人們,悲傷與淚水,都在沢田綱吉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曾經,在看到尤妮與γ相擁著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刻,沢田綱吉是真得憎恨著白蘭.傑索的。憎恨著他因為自己的慾望而毀掉了所有平行世界的人們的生活。
然後,直到得知尤妮用自己全部的火焰復活了在未來戰前去世的彩虹之子們,將所有崩潰的未來扭轉,抹殺曾經發生的悲傷,抹殺白蘭曾經做過的一切,沢田綱吉心中的痛苦才略微緩解。
——再然後,繼承了vongola十代首領的他來到了義大利,再次遇到了仍舊還是少年的白蘭.傑索。
未來戰後,彩虹之子們運用他們的能力封印了瑪雷指環,同時將未來戰的記憶傳送給了十年前參與其中的人們。知道了白蘭.傑索危險性的vongola家族當即做出了決定,在一切沒有真正發生前動用vongola家族全部的力量,將當時還是傑索家族下一人繼承人的白蘭禁錮了起來。
而剛剛走上黑手黨boss舞臺的vongola十代首領,見到的就是這樣的白蘭.傑索。
沒有了瑪雷指環,白蘭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能力出眾,性格怪異的孩子罷了。作為vongola的囚犯,白蘭表現得仍舊愉快而輕鬆,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階下囚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