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繼續。”
“……是。”
掛了電話,趙軒莫名其妙的思索了半天,難道是照片讓季boss生氣了?不會啊,那照片多麼應景啊,他摸出手機看了看,看那真誠美麗的小臉,多好!他以為加個照片,季boss看到肯定會高興的……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
“來來來,收錢收錢,我們繼續……”
……
樓下大廳裡,鍾毅還在被嚴刑bī供,他生平最怕別人撓他癢癢,現在被好幾個人按著撓他,被折磨得都快瘋了,又哭又笑的大叫:“哥——哥——表哥——救命啊!”
“別喊哥,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說不說?不說我可不客氣了啊!”
嗚嗚嗚嗚,鍾毅剛準備招了,卻眼尖的發現他千喊萬喊的表哥下來了,當即又硬氣了起來,可憐巴巴的喊:“哥……”快來救我呀!
季應時拿上外套,目不斜視的出門去了。
“……”鍾毅:他心口好像中了一槍,有點疼qaq“說不說!”
“嗚嗚嗚……”
……
季應時一路驅車去了盛世香河,他沒給沈素素打電話,到家也沒按門鈴,而是直接輸入密碼進了屋。
房間裡裡靜悄悄的,有一股燒過香蠟錢紙的香火味,不難聞,卻也算不上好聞,還有點悶。他輕車熟路的走進臥室,裡面黑乎乎的,漆黑一片。她睡覺時的習慣和他一樣,見不得有半點光,連窗簾都拉得死死的。他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還是能一下就看到睡在chuáng上,側躺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人。
季應時脫下外套,帶著一身寒氣擠進被子裡,從身後抱著她,親親她頭髮,鼻息間縈繞的全是他熟悉又喜歡的淡淡幽香,讓他煩亂一天的心也跟著安靜下來。
“……季應時?”
“嗯,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沈素素搖搖頭,拉開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坐了起來,儘管她穿著棉睡衣,還是被被子外冷冷的空氣凍得打了個哆嗦。
季應時也跟著坐起身,“怎麼了?”
“我去喝水。”她晚上的時候瓜子嗑多了,口gān的慌。說話間,沈素素已經按開chuáng頭的檯燈,爬下chuáng去了客廳喝水。季應時頓了頓,起身跟上。
沈素素本來衝一杯芒果汁,但大晚上的,她馬上又要進組拍戲,只能喝了杯白開水解解渴。
她問身後的季應時:“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啊?”
季應時當然說不出“想你了就過來了”的話,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忙完了。”
“哦。”她笑笑,低頭喝手裡的水,“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季應時不解,心裡卻隱隱察覺到她似乎有些不高興,連帶著對他也冷淡下來,“甚麼問題,你說。”
沈素素抬頭,很認真的看著他,“……我真的和你認識的某個人很像嗎?”
那個問題她一直想問,卻一直沒找到好的說辭,她怕一句不對,就會引來其他不必要的懷疑,到時候她還不知道怎麼收場才好。因為在季應時的眼裡,沈素素是知道這一切的,她沒有失憶過,那麼他們之前發生的事情她當然是知道的才對。
可如果不問,她心又難安。
她一心等著他的答案,季應時卻突然幾步上前,速度又快又猛,他一手捏著她下巴,微微低頭,幽深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她,眼裡全是她看不懂的翻湧情緒。
沈素素一時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巴又有些疼,忍不住小說喊道:“阿時……”
然後她變感覺他手上的力道輕了許多,沈素素拿開他的手,揉揉自己的下巴,疑惑道:“你突然怎麼了?”
季應時輕笑,臉上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一顆心也跟著落了地。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她又怎麼了。但一放鬆下來之後,他又因她的話感到氣悶。難怪他覺得她不對勁呢,原來在想這個。
他說:“你就是你,你想要像誰?”
我就是我?
我就是我。
沈素素看著季應時,有了這話,一時間竟然不再如之前一般惶惶不安:“我不知道,所以才要問你啊。”
季應時搖頭:“沒有誰。”
——你就是你,沒有像任何人。
沈素素喝了口水,抿著唇微笑起來,眼睛裡也不似之前一樣平靜無波,變得亮亮的,盈盈的看著他。
季應時好像被感染了一般,心情一下就變好了,“不生氣了?”
沈素素看他一眼:“不是你生氣嗎?都甩車走人了。”
季應時皺著眉,臉色有些古怪,“……我沒生氣。”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他確實不是在生氣,而是在……吃醋。沈素素才不信呢,季應時笑了笑,算了,不信便不信吧,反正他是不想承認自己居然幼稚到吃醋,還到處生悶氣,最後想通了,還自己又眼巴巴的跑回來……
想想都丟人。
——
說開之後,睏意來襲,沈素素蹭在季應時胸前,一會兒就睡著了。季應時連著兩天才睡了兩三個小時,但此時卻jīng神得很,抱著沈素素睡意全無。
不可否認,之前的那個問題讓他慌亂了一瞬,但好在只是虛驚一場,不然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那個問題他也撒了謊,當初他一時興起和‘沈素素’有了那場jiāo易,確實是因為她長得和最初給他記憶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但也是第一眼之後,他就發現了她們的不同,明明姓名面貌一切都是一樣的,但給他的感覺卻是大不相同。
第69章
季應時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前年11月舉辦的一個慈善晚宴上。
他原本就不耐去參加這些晚會,只是那天的主辦方剛好是他朋友,再三囑託之下,他就去了。然而去了之後,仍然是一如往常的攀比恭維,實在沒甚麼意思,才找了個機會躲到外面去,然後便是幸運又不幸的見到了那個女人。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粉色鑲著水晶的抹胸禮服,jīng心打理過的長髮微微卷曲著,臉上的妝容jīng致而美好,簡單的糕點和紅酒也能讓她笑得那麼高興又滿足。讓她漂亮卻又平凡的臉上透出不一樣的光彩來。
美人他見多了,不可否認,沈素素長得確實很美,但他記憶深刻的,卻是她亮如繁星的燁燁雙眸,和她簡單gān淨的滿足微笑,好像能看進人心裡,讓他安靜的心跳在那一瞬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動起來,從未有過的鮮活。
然而卻也只是一瞬而已。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又被大量的工作佔據了大部分的時間,也沒有太多心思去想那個給過自己一點感覺的女人,然而他卻一直記著那個名字:沈素素。
沈素素……
沈素素。
他竟然真的能把一個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記住那麼久。以至於在過了半年之後,他還是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想了起來。
只是,她似乎不一樣了。眼神變了,笑容變了,好像連內裡都變了似的。
但他向來相信自己的記憶,僅僅是一面之緣,他也不可能弄錯。於是懷著這種猜疑和心底某種不可訴說的念頭,他順水推舟,才有了之後的事情:他留她在身邊就近觀察,而他支付她她想要的東西。
很多事情,或許就是因為只是曇花一現,才會讓人念念不忘。他現在大概就是這種心態,曾經他以為自己想著的沈素素在某個地方里好好生活,他反而不慌不忙,但真當她似乎不在了,他又開始耿耿於懷了。
之後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處,幾次試探之後,他愈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而呈上來的調查資料,更讓他相信了這一點:半年前的沈素素和現在的沈素素明明是同一個人,但這這‘兩個人’卻大相徑庭,而且現在的她對半年前的事情記憶全無……
他想不通其中關鍵,只能各種猜測,卻又不甘心就此放棄。所以不論‘沈素素’怎麼鬧,他都能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