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素’氣得‘砰’地一聲把杯子掀翻在地，杯子被撞成碎片，黑色的咖啡流了一桌一地……
過了一會兒，‘沈素素’一手撫摸著臉頰，一邊疑惑的自言自語：“……就那麼像嗎？”不然為甚麼每次她都感覺季先生像是在透過她的臉看別人呢？
這話是甚麼意思？
……像？
……像甚麼？
沈素素睜開眼，眼前漆黑一片，腦海裡一直浮現出夢中的場景，雖然只一個簡單的場景，卻讓她止不住的多想了。
她摸摸臉頰，像？像甚麼呢？像別的女人嗎？
像別的女人麼。
那現在季應時看著她的時候，還會想著別的女人嗎？難道她是個替身？
呃……
沈素素：=＿=
她發現自己被自己的想象給nüè著了。
心痛。
——
早上起chuáng的時候，沈素素沒睡醒，因為晚上想得太晚，第二天差點沒起來，還是楊姐給她打電話，讓她下樓去吃油條，她才qiáng忍著睏意爬了起來。
楊姐和沈素素、青青三人去的是酒店隔壁一條小巷子裡的小餐館，這家的油條豆漿超級好吃，她們到的時候，都已經圍滿了人，大多是劇組的工作人員，運氣好的話還會碰到某些演員。
沈素素找了個角落裡坐下，耷拉著腦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昨晚不是睡挺早嘛，沒睡夠？”楊姐問她。
“想季boss呢。”
“……”沈素素撇了她們一眼。
“真想季boss啊你？想得都睡不著了？嘖嘖嘖。”楊姐吃驚，又搖頭晃腦的感嘆了一下年輕人的愛情，就是夠熱情！
沈素素微笑：“其實是我昨晚看了本nüè心小說。小說裡男主之所以和女主在一起，就是因為女主長得很像他之前愛著的女人，一直把她當替身，有沒有很nüè？”
楊姐很淡定：“安啦安啦，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以後男主肯定會加倍補償女主的，這不是一般小說的套路麼？”
青青很生氣：“那快讓女主甩了那渣男！nüè回去！”
沈素素：“……”
她默了默，轉而問道：“你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季boss是甚麼樣兒的嗎？”
楊姐抓了抓頭髮：“這有段時間了吧？”都那麼久了，誰還記得這個啊？不會是要過甚麼初見紀念日吧？太肉麻了！
青青舉手：“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說的，在那個甚麼酒會上麼？”
酒會？楊姐一拍手，激動道：“去年五月五號為了救助疾病兒童舉辦的慈善酒會！對，我也是在那裡第一次見到季boss，驚為天人啊，帥！那時你都看傻了……”
去年五月麼？
沈素素扒拉著手指算了算，按她過來的時間是七月份，‘沈素素’向季應時告白是在見面一個月之後，就是六月，剛好和她印象裡‘沈素素’和季應時只相處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對上。
“怎麼了？你自己都給忘了？”
沈素素笑笑：“有點，事情多了，就記岔了。謝謝提醒啊。”
楊姐：“客氣！”
青青：“多請幾次客吧。”
沈素素輕笑：“……好，你隨便吃，多吃點。”
沈素素之前對消失的記憶是很在意的，因為她怕自己出錯，怕被季應時發現端倪。但越到後來，直到和季應時在一起之後，她對那些記憶已經不那麼想知道了，甚至覺得記不起來也好。但最近，因為那幾個似是而非的夢，讓她很困擾，而且她發現，‘沈素素’和季應時的關係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樣……
因為心中藏了事，沈素素面對季應時的時候就難免會多想一些。她當然不是不相信季應時，懷疑他對自己的感情。季應時對她的好她一直都記著，她也能感受到他對她的愛護不是作假。
可她就是忍不住會想：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第63章
後來連著好幾天，沈素素都會夢到‘沈素素’，不過這幾場夢裡，並沒有再出現季應時，她不知道怎麼的，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止不住的猜測，‘沈素素’對季應時到底意味這甚麼呢？那自己呢？
夢裡的‘沈素素’一直住在湖林，有時候楊姐和青青也會來，給‘沈素素’帶劇本來讓她挑，或者接她去工作。
她在一旁看著，也能清楚的聽到‘沈素素’和楊姐在討論有關工作方面的事情，有時候還會夾雜著一些關於季應時的話語，但‘沈素素’好像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提起季應時，楊姐或者青青只要話語中涉及了季應時，‘沈素素’就會打斷她們。在那時，楊姐和青青總是會無奈搖頭，嘆息的看著她。
‘沈素素’卻是不管不顧。她經常會對著手機看不停，不時的拿出來看看，好像在等誰的電話，有時候看得勤了，她還會打電話過去：“趙助理，季先生他最近好嗎？不……我是說，季先生有沒有說要見我？”
她聽不到那邊的話，但大致能猜到，趙助理可能是推脫了。因為她能看到‘沈素素’臉上失落生氣的表情，還有被拒絕後的不甘心。每到這時，‘沈素素’總會摸著自己的臉自言自語，猜測季應時為甚麼不想見她呢，是上次的話讓他生氣了嗎？
這樣的夢境出現過很多次，越到後來，夢境出現得多了，沈素素也不再像最初那麼驚疑不定，反而更加肯定，那應該是之前消失的那段記憶，而不是所謂的夢。
也因為知道得越多，越能看清‘沈素素’和季應時之前，根本不是她原先理解的‘僱傭’關係……她又想起，之前她想離開季應時的時候，他居然拿“沒同意分手”的事情來堵她的嘴，還那麼蠢的發甚麼“關係結束、不再往來”的分手簡訊……
——想想都要哭了。
沈素素抱著腦袋滿chuáng打滾，都要被那些一圈圈的謎團給弄瘋了，但一直這麼胡亂猜測也不是辦法，只能等記憶完整之後，再做其他打算。
——
《災難降臨》的拍攝工作即將結束，今天也是沈素素的最後一場戲。
她依然穿著已經有些舊的單薄護士服，腳下是輕便好走的休閒鞋，一頭長髮被一絲不苟的紮起挽在腦後，臉上並沒有化妝，其實在很久之前，她就素顏出鏡了，只抹了點兒水rǔ，其他的一概沒化。只一些特效鏡頭的時候，她才會被要求抹些東西在臉上，讓她看起來láng狽或疲倦。
今天拍攝的是所有醫護人員和工作人員以及後勤部隊撤退的場景。
通訊已經恢復正常，jiāo通道路也早就梳理gān淨，傷情嚴重的早就送到附近的大醫院搶救，剩下的都是些小傷或者不願離開的本地人，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根本不願意離開。雖然房屋倒塌了，但平地上早就搭起了簡單的板房供人居住，又有許多的捐贈物資，生活不成問題。
還是來時的那些人，何麗登上大巴，坐在靠窗的那一排，揮手和小萱告別，也就是那個被父母救下的小姑娘。或許是因為她受傷神榜時是何麗照顧的，小萱雖然不愛說話，因為經常一個人待著而顯得有些孤僻，但面對何麗時，她就會好很多，此時小萱身邊站著的，是不久前才聯絡到的，她的姑姑。
不止她們，還有好些受過幫助的人來告別。有的額上纏著紗布，有的手腳都打著石膏，或者坐著輪椅……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
天空很亮，微微chuī著冷風。
汽車越開越遠，遠到連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
小竹坐在何麗身邊，她眼睛紅紅的：“會好的，對吧？”
何麗點點頭：“別哭，肯定會好的。”
會好的。
這大概是每個人心裡都在不斷重複的話。
車子裡安靜極了，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來時眾志成城，帶著悲憫和同情，想要儘自己的一份力來幫助更多的人。然而回去時，不是解決完一件事的解脫，沒有歡呼，沒有掌聲。他們心情沉重而悲痛，似乎已經不再是個旁觀者，反而更像是在地震中走出來的倖存者一般，臉上有著不屬於自己的滄桑和疲憊，那是真正面臨過無數死亡才能有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