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素:“楊姐,你們不也是異地戀麼?”
楊姐:“我們雖然是異地,但我們扯證了。嘿嘿,那不一樣。”
沈素素:“……好吧。”
確實不一樣,非常的不一樣。戀愛能和結婚相比的麼?當然不能了。雖然說分手和離婚的本質功能一樣。
但因為季應時本就不是多麼柔情的人,煲電話粥、發“想你想你好想你”的的膩人簡訊根本就別指望他了,沈素素也發不出那麼肉麻人的字句來。所以,如果晚上都有時間的話,他們會打會兒電話,胡亂的說一通,想到甚麼說甚麼,不過大部分時間是沈素素在說,季應時就聽,偶爾應幾聲,最後道“晚安”之後就睡覺;如果忙的話,那就只能簡訊解釋說忙,勿等,晚安。
總的來說,其實還不錯。
只是這情況沒持續多久,沈素素的拍攝工作重了起來。因為前幾場室內戲拍完之後,就要轉戰室外,也是這部戲的重中之重:災難降臨,地震之後。如果說前幾天是幸福人生,那後面就是人間地獄。
沈素素飾演的護士何麗和孟暉飾演的軍人姚軍是一對很平凡的戀人,地震來臨前夕他們正準備結婚,就和很多的情侶一樣,結婚會面臨很多問題,買房,裝修,辦酒席等等各種各樣的問題,他們一樣會有爭執,會意見不合,會拌嘴,地震來臨之時,他們還在家裡裝喜糖寫請帖……
因為禹城離他們所在的城市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所以禹城地震時,他們那裡震感qiáng烈,姚軍第一時間護著何麗下樓跑到安全地方躲著,那時,周圍的廣場平地上已經圍滿了人,通訊工具已經沒有任何作用,電話根本打不通。
周圍嘈雜驚呼哭鬧聲一片,人挨著人擠在一起,似乎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飾演姚軍的孟暉和飾演何麗的沈素素對視一眼,從對方震驚不定的眼神中都看出了雙方的意思。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軍人,此時都不能安然的偏居一隅。都有自己的職責所在。
姚軍把何麗送到了醫院,臨走前他緊緊的抱著她:“等回來我們就結婚。”
何麗眼眶溼潤,幾度哽咽,最後卻只是笑著推開他,笑著說:“好。”
“好!過。”董中書一說過,全場人員都鬆了口氣,就怕他又鬧出甚麼么蛾子來,開始有條不絮的收拾場地,準備之後的拍攝。
這條拍攝完畢,那之前比較輕鬆的氛圍就全部結束了,之後的情節氛圍低沉許多,幾乎場場都有哭戲。做為主演,沈素素的擔子重了起來,又有很多夜戲要拍,她往常的正常作息不由紊亂起來。休息是其次,主要是和季應時的時間很難再對上,不僅打電話的時間少了,就算偶爾接通也只能說一兩分鐘就得掛電話,發簡訊的時間,就是發一條,等回信,多半得等幾個小時以後。不然就是立即回過來,她也不一定能即時看到。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因為季應時要出國工作,時間徹底對不上,再加上兩人本就忙碌,這就導致了她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只能靠偶爾發條簡訊聯絡。
如今的情況雖然之前就有預料,沈素素因為有工作就得滿世界到處飛,季應時的工作也是不定。這樣的分隔兩地,對剛談戀愛的兩個人來說,實在太沒安全感了。
沈素素也憂心:“阿時,楊姐說異地戀容易導致分手?”我們可不能這樣啊。
季應時一派淡然,說:“那都是想分手的人用異地找藉口。”
沈素素安心了。收起這些兒女情長,專心致志的拍戲。
——
《災難降臨》預計拍攝時間是五個月,但劇中真正的時間也不過二十幾天而已,除了剛開場的幾場戲,其他都是災難發生之後,房屋倒塌,人員死傷無數的戲份。
沈素素飾演的何麗和醫院派遣人員一起,是災後第一批到達禹城的人員之一。他們帶著大批物質前行,耗費近五個多小時的車程才趕到,昔日繁華熱鬧的城市毀於一旦,變成一片荒蕪的廢墟。
每一個人都心情沉重,看著倒塌的房屋默然。
倖存的人被集中安置好幾個救濟點,醫療隊集中進行治療,忙得踹不了一口氣,好像感覺自己稍一鬆懈,就會斷送掉一條性命……
周圍是嗚咽哀嚎,殘肢斷腿鮮紅一片。
沈素素飾演的何麗一直站在病chuáng前,機械的重生包紮止血輸液的動作,白色的護士服已經被染成血色一片,額上的汗珠滴落,手腳已經因為疲憊而開始顫抖,護士長看不過去,讓她過去休息一會兒再來。
何麗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她知道自己已經到極限了,甚麼都沒說,快步走到一處地方坐下,想要儘快積攢力氣,好回到病chuáng上去。
和沈素素一同飾演護士小竹的韓梅看著她問:“你還好吧?”她才是才和人替換下來,雖然還想繼續,但身體卻不允許了。
何麗點點頭,轉頭看向帳篷外頭:“天快亮了。”
是啊,天亮了,就有希望了吧……
——
整部戲的氣氛都很沉重,孟暉之前還會和人說兩句笑話,其他人也會打鬧幾句,偶爾開開玩笑甚麼的,氣氛還算不錯,但換了場景之後,整個劇組的氣氛都很壓抑。
特別是沈素素。
沈素素飾演的何麗真的就是個平凡人。在面對災難死亡面前,她會哭、會難過、甚至會絕望。但又在絕望中帶著對生的期盼,又有一股打不死的韌勁。她不能害怕,更不能被打倒,她要努力,她要堅持。
而這一切,在何麗跟著搜救部隊進入腹地的時候,她差點崩潰。
那是她揹著急救箱,跟著去救一個掩埋在廢墟里女人,他們在經過兩小時的挖掘,才終於把人救了出來……
沒有人歡呼。
小女孩得救了,而壓在她身上的爸爸媽媽卻永遠死去了……
所有人肅然起敬,低下頭,背過身抹眼睛。
在敬了一個禮之後,所有人不敢停留,拿上工具繼續去尋找,希望能救更多更多的人……
小女孩很幸運,雖然昏睡著,但身上只有一些小傷口,並沒有大傷,她的爸爸媽媽把她保護得很好很好。
何麗埋著頭,認認真真的給她包紮好,確認止住了血,又檢查了其他地方,確認無事之後,才和後勤隊一起,抬著小女孩回了營地。
那之後,不論是沈素素還是沈素素飾演的何麗,好像都變了。
第59章
董中書一遍遍的回放鏡頭,正是今天的那場戲。他看著鏡頭裡的沈素素,說不上來是甚麼感覺,但就是覺得鏡頭裡的她,讓他心情壓抑,心中澀然。
鬍子男:“別看了,你都看多少遍了,看出甚麼了?說來聽聽。”
“多著呢。”董中書不知著了甚麼魔,又重生看了一遍,“怎麼回事,究竟怎麼回事……”他小聲唸叨,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看著螢幕裡的場景,究竟是甚麼原因,讓沈素素給人的感覺一下就變了呢。
對!是從發現被救的小女生之後,她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如果說之前在營地裡的時候,她還有對地震的茫然憤恨,還有那麼點身為‘局外人’的成分在。那在之後,她就是整個人處於地震中的悲痛和絕望,特別是在臨走之前,她對著那對失去的夫妻跪拜之時,就好像真的是在和死去的人在告別一樣,那時候她不是在演戲,而是讓所有人都忘記了,那並不是戲,而是真實的,有那麼對父母,為了子女犧牲了。她在為他們而心痛,也為他們的偉大而感動。她眼裡的空dòng和痛苦,通紅的眼眶,緊咬的牙關,緊握的雙手,無不讓人感受到她很痛苦,可是不能哭!不能示弱!她要和這場災難抗爭到底。
董中書感慨:“真的很好。”
鬍子男:“我知道。”他是這部戲的編劇,當然更能理解劇中人物的感情。他比誰都能感受到屬於何麗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