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小劉,小馬……你們幾個孩子剛剛滿月,正需要錢的時候,你們幾個留下來維持秩序,其他人人跟我過來。”劉副隊長點了幾個人留下來,然後帶著人直接朝著被記者和吃瓜群眾圍攏的我這邊,走了過去。
“劉隊長你這是做甚麼,你帶頭胡鬧,忘記午王隊長的教訓了嗎?你還想不想幹了。”賀強副校長急忙走過去,拉著劉隊長的胳膊,不讓他過去。
“你們把賀副校長拉到一邊去,天太熱,還是打著他的那把傘吧,別記者一過來,扔下傘抹水裝成出汗,亂跳亂的在那裡吆五喝六的。”劉副隊長冷著臉手臂一抬,把賀強副校長震到了一邊,讓人把他給拉過去。
“你……你,簡直是豈有此值,我一定要開除你,開除你。”賀強副校長那是一個氣啊,一跳很高,恨不得指著劉副隊長的鼻子罵了。
不過劉副隊長帶著人,轉身直接走,很快從外圍衝了進去,把我從記者的包圍下給救了出來,護送著我朝著外面走去。
儘管前後時間只有短短几分鐘,我已經是滿身是汗,身午剛打好的繃帶已經破開,血流在身,混著酸溜溜的汗液,難受至極,最要命的是後背火辣辣的疼,破裂的繃帶好似插進了面板裡了一樣。
反覆摩擦下,讓我渾身像是受到了鞭刑一般,只想躺著個地方睡下。
我被保安拖著帶走,整個人狼狽不堪,背後那些記者依然窮追不捨的跟過,我胸口悶悶的,一口氣沒緩過來,眼前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我最後的印象,是被人拖著衝出了學校,而背後有幾十名記者在後面追趕著,我感覺無的丟人,尊嚴被踐踏的,毫無一絲自尊而言。
我很想站著一步步走出去,可那個時候,我已經暈過去,記住的只是被拖著出去的最後一片畫面。
等我甦醒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黃麗麗正坐在我的床頭哭著鼻子,在那裡看著我。
“怎麼哭了?”我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四肢,感覺身綁的更深了,看了一眼旁邊的主治醫生陸醫生,臉色黑黑的看著我。
午幫自己包紮傷口,還和她有聊過天的護士,臉色很難看的站在那裡。
“徐先生,你如果再跑出去的話,你這傷我是治不好了。”陸醫生沉聲道。
“給你添麻煩了,陸醫生。”我也有些愧疚道。
“你能在醫院多待兩天,不麻煩我。”陸醫生臉色稍緩了許多。
“我倒是想待,只是恐怕,我在這裡,你們醫院也不得安靜。”我苦笑了一聲,算是見識到了那些記者的厲害之處。
在這個時候,外面一個護士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大聲道:“不好了,不好了。”
“甚麼事,毛毛糙糙的,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病房,哪個病人出事了?”陸醫生皺眉沉聲道。
“沒有病人出事,只是……只是外面來了好多記者,保安都攔不住了,往這裡衝進來了。”護士緩了一口氣,這才把話一口氣給說完。
“記者怎麼跑這裡來了?”陸醫生皺了皺眉道。
“誰知道啊。”護士搖頭不解,突然看了看躺在病床的我,不敢確定道:“不會是找他的吧?”
我苦笑了一聲,掙扎著要起來。
“這裡是醫院,天大的事,也要依病人的身體為重,你趕緊給醫院那邊打電話,把記者給我堵在外面去,如果攔不住報警,真是無法無天了,採訪都跑到了醫院,當這裡是甚麼地方了。”陸醫生臉色一沉,氣哄哄的走了出去。
“真是你啊?”護士眨了眨眼道。
“不好意思。”我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我把門給鎖著,等記者走了,我再開門,諒他們也不敢破門而入。”護士點了點頭道,急忙走了出去,把門從外面給說鎖。
“他們真是太欺負人了。”
黃麗麗氣呼呼的瘸著一條腿走了過去,把門口的窗簾也給拉了起來。
幾乎剛剛拉簾子,聽到外面蜂擁而至的踩踏的腳步聲,還有七嘴八舌的聲音,吵的嗡嗡叫,惹的醫院那邊手忙腳亂的。
“這些人也太可惡了,明知道人都受傷送進醫院了,還追過來。”黃麗麗氣呼呼道,走到旁邊把電視機開啟,特護病房這點好,單獨的洗手間,還有空調和冰箱以及電視機。
開啟電視機正好播放在新聞頻道,電視門剛好插播了一條關於海交大附的新聞,是採訪翁校長的,內容很簡單,先是深刻認識到這一次教育事故的問題。
然後根據教委和學校領導班子的會議安排,決定先暫停違紀老師徐志的高三系主任的職稱,留待任命,高考督查進度工作交給賀強副校長負責,然後又是賀強副校長意氣風發的講話。
黃麗麗愣了一下神,回過神後急忙向摁掉,可惜晚了一步,新聞已經播放過去,我也全部看到了。
“徐老師,或許是假的,你別放在心。”黃麗麗走過去安慰道。
我皺了皺眉,沒想到這個事情鬧的這麼大,竟然教委和學校那邊一致裁決,還沒有詢問我的意見,直接把我給停職了。
更想到自己被人拖著送進醫院的場景,如果不是那些有良心,有熱血的保安,我估計現在死在學校門口,都沒人過問了吧。
我這才發現,這一次做的事,還真他媽的夠窩囊的。
“沒事,剛好留在這裡養傷。”我望著黃麗麗擔心的幾乎要落淚,搖了搖頭一笑道。
“徐老師你如果心裡難受,哭出來,反正這裡我們兩個。”黃麗麗瘸著腿,走到我的身邊坐下,低聲說道。
“哭?我對得起良心,我有甚麼好哭的,如果我為了自己的職務和前途,拒絕那幾個考生進校,我才會後悔一輩子的。”我搖了搖頭,做人做事先要對得起良心。
我不能說教委統一安排的高考規章制度有甚麼問題,也沒辦法指責其他人,冷血無情,可那個情況下,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那麼做,不後悔。
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我媽打過來的電話。
“媽,甚麼事?我還在忙的。”我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緩些許。
“兒子,你還在騙我,電視都報道了,不過媽相信你,不會做那種違法的事。”我媽一開口是認真道。
“媽你放心,再苦再難,兒子也不會做違法的事。”我咬了咬嘴唇,眼眶內的淚水在打轉,剛剛的新聞,接連兩天被人指責,謾罵,詆譭的事實沒能擊垮我,我媽的話卻讓我有一種心痛。
“行,媽放心你,兒子,你按照自己想的做,記得媽一句話,做人做事千萬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然一輩子心裡膈應著,有再多錢,當再大的管,你也過的不痛快。”我媽說話很樸實,卻是最理解我的。
“媽,我知道了。”我閉了閉眼,讓脫框而出的眼淚,沒有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