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教育培訓機構,名目繁多,越來越亂,卻也越來越多。他們這樣做看似沒有虧空國家的錢,卻是讓正規的學校和教育機構形成了競爭,後者撈錢的速度可是比學校要快得多,教育機構越來越多,學校的老師哪裡還有心思好好上課,都撲到校外賺外快了。”我忍不住一陣心寒,看來教育體制的腐敗,就是出了,秦副局長這樣的人,加速了這些教育機構的不正規畸形發展的。
按理說,國家對高考學生獎勵的錢,九成要給學校,剩下一成才留給一些第三方的教育機構,這個秦副局長至少拿出了五成以上給了這些第三方的機構,尺度嚴重失衡,所獲的受益更是觸目驚心。
“人家秦副局長可不是這樣看,他發放的許可權都是給了一些大型的教育機構,這樣可以加速大魚吃小魚,儘快的整合市場資源,強化市場經濟。”陳倩冷著臉道。
“那是因為,大型機構給得起錢,有更多的生源。”馬主任寒著臉,已經想罵娘了。
“真是無恥。”我氣的攥了攥手。
“不過這個秦副局長說起來,也挺奇怪的,貪汙了這麼多錢,卻是一毛錢都沒有花,他外面還有一棟房子,據說是別人硬塞給他的,一天都沒住過,不過床上和櫃子裡都擺滿了錢,就連冰箱裡都擺了很多。”陳倩說起來,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腦子沒病吧,你確定他沒花?”我愣了一下。
“秦副局長確實很節儉,除了教育局配的專車以外,他一般上下班都是騎著腳踏車,偶爾也會做地鐵和公交車,有時候還會到局裡報銷一些路費。”馬主任搖了搖頭道。
“是啊,我們昨天晚上突擊了他的家裡,那是一個窮,你如果見過上海的窮人,就可以想象到秦副局長有多窮,我都以為走錯地方了,如果不是結婚照擺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我真懷疑,自己的眼睛。”陳倩沉聲道。
“那他貪這麼多錢,做甚麼?”我皺了皺眉。
馬主任也是有同樣的疑惑。
“徐科長你來說吧。”陳倩喝了一口茶。
“好。”徐夢點了點頭,面對我們點頭道:“據秦副局長所言,他是從小從山村長大,整個村子裡就他一個人考上了大學,從大學畢業分配到教育局,才能吃飽飯,前半輩子是窮怕了,所以才這麼喜歡錢,但是他的膽子比較小,又不敢花,所以就把錢放到郊外的一個房子……據他說實在是窮怕了。”
“窮怕了,就去貪汙。”我真的有些無語。
“據他說,他起初也不願意,可漸漸地,喜歡上了聞錢的味道,每個星期他都會去郊外的房子裡,一坐就是一天,貪汙的三億六千萬零五百元,還是他告訴我們的,銀行的點鈔機都燒壞了幾個,最後核對的數目,一分不差。”徐夢點頭道。
我搖了搖頭,真是長見識了。
“不過這個秦副局長也不是一無是處,據我們調查,他在位的期間,對於窮困鄉村和災區的教育撥款,從上到下全部核發到位,沒有人敢動這筆錢,有時候還會想盡辦法多撥一些。曾今有一個區的領導動了這筆錢,他還專門跑到市委去告狀,使得那個區的幾個領導都落了馬,如此高效無截留的資金下達,在全國可是為數不多,這個秦副局長在災區和貧困地區的教育系統,可是很受歡迎的。”徐夢沉聲道。
“咱們這秦副局長是從山區考上大學。”陳倩搖頭一笑。
“這也不能成為他貪汙的藉口。”我皺了皺眉沉聲道。
“好了,徐科長,你先忙去吧。”陳倩點了點頭。
“是,陳處長。”徐夢收拾好檔案,對我們點了點頭,就先走了。
包廂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
“陳組長,你給交個底,這個案子涉及面有多大?”馬主任皺眉道。
“根據市委韓書記的指示,先小範圍的打下去一波,等高考結束後,教育局這邊會進行大的整頓。”陳倩沉聲道。
“馬主任這一次可是機會,幫你掃清了很多障礙。”我扭頭笑著道。
“我就是怕,別人都以為這個事和我有關係,那可就恨死我了。”馬主任哭喪著臉,有些欲哭無淚。
“哪怕沒有你,我們反貪總局想查誰,只要有證據,你們整個教育系統都要配合,你心裡沒鬼,有甚麼好擔心的。”陳倩瞪了他一眼。
“說的有道理。”馬主任嗯了一聲,好似想開了許多。
“秦副局長有句話,韓書記做過批示,只不過秦副局長沒有做好,這句話就送給你們了。”陳倩認真道。
“甚麼話?”馬主任愣了一下。
“‘為人民服務,不要做對不起人民的事’只要做好了這兩點,哪怕周邊的人你們都得罪了,可以找他韓書記當靠山。”陳倩說道。
“這是韓書記在市委會議上的原話。”
馬主任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好似靈通了許多,喝了一口茶水,品了品,好似被這句話給瞬間點通了一樣。
沒想到秦副局長在位也十幾年,一直沒有被上頭給記住,腐敗被抓了,竟然還被韓書記給點了名。
我心底嘆息一聲,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個口口聲聲喊為人民服務的局長,也終究難逃法律的制裁。
“那接下來怎麼做?”馬主任問道。
“你是教育局的,問我做甚麼?”陳倩翻了一個白眼。
“懂了,我知道了。”馬主任就差手舞足蹈,看了一眼我在旁邊好整以暇,不疾不徐的喝茶,忍不住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我的徐組長,你怎麼還這麼悠閒,機會來了,好機會啊。”
“甚麼好機會,你教育局出了這麼大的麻煩,範局長不記恨我就不錯了,和我有甚麼關係。”我搖了搖頭苦笑道。
“榆木腦袋,沒你甚麼事,我會叫你過來。”陳倩哼了一聲。
“難道有甚麼好事?”我忍不住心裡一動,是啊,如果只是這些事情,當做玩笑聽聽就算了,也沒必要叫我過來。
“你還記得你們學校的王副校長,之前也在教育局任職的嗎?”馬主任笑著道。
“記得啊,一個部門科長。”我本能的點了點頭,忽然一愣,指了指自己道:“馬主任你的意思,我有機會兼任教育局的職務?”
“是啊,陳組長拔了這麼大一個蘿蔔,下面肯定要拽起來一堆的坑坑窪窪,這麼好的機會,估計很多學校的校長和副校長都盯著的。”馬主任點頭道。
“這些職務,好像對我沒有太大的幫助吧,總不能我進了共青團,以後跑到教育局和你一起搭班子吧。”我皺了皺眉,按照趙麗莎給我鋪的路子,可不是教育局這樣的冷衙門。
相比於教育局,市委市政府才是核心的政治區域。
“你就這樣,不看好教育局。”馬主任有些幽怨。
“也不是。”我乾笑一聲道。
“徐組長,教育局有幾個職務,可是非常好的跳板,如果你能坐上,對你在共青團的資歷而言,可是很重大的助力。”陳倩沒有繼續打啞謎,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