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老師的聖誕節
第五節
阿忍在“澎澎”的時候,漆崎和新藤一起去了松本悟郎家。他在高野千賀子擔任內勤工作的英語會話補習班擔任講師,昨天是今年最後一天上課。
兩名刑警在客廳坐了下來。聽高野千賀子說,松本今年二十九歲,從外國語大學☾1☽畢業後,一邊打工,一邊學習翻譯,三年前開始進補習班擔任講師,曾經在美國住了一年兩個月。他面板黝黑,個子高大,五官輪廓很深,看起來不像日本人,很像時尚雜誌的模特兒。
──我討厭這種型別的人。
新藤第一眼看到他,就這麼認為。
“──情況就是這樣。”
漆崎慢慢向表情有點緊張的松本說明了情況,當然就是在蛋糕中發現了刀子的事。
“怎麼會這樣呢?”
“我完全不知道。”
松本蒼白的臉左右搖晃著。“聽到明子的死訊,我已經嚇了一大跳,沒想到是被人殺害,而且在這麼奇怪的地方找到了兇器……我真的完完全全……”
松本學生時代住在東京,所以他說話的口音接近東京腔。這一點也讓新藤覺得不舒服,這讓他想起本間。
“是你訂的蛋糕嗎?”漆崎問。松本點了點頭。
“因為我們要舉行聖誕派對,大家說要準備一個蛋糕,所以就去訂了一個,我家附近剛好有一家蛋糕店。”
“對喔,這裡離蛋糕店很近。”
漆崎看著記事本確認。從這裡往西走兩公里,就是藤川明子的公寓。
“是誰提出要辦派對的?”
“我記得是千賀,她很喜歡這種事。”
“蛋糕呢?”
“應該也是她。我和酒井不喜歡吃甜食。”
酒井就是酒井直行──被殺害的藤川明子的男朋友。
“所以,當初也決定由你去拿蛋糕嗎?”
“因為離我家最近,所以就這麼決定了。但千賀打電話給我,我得知了命案的事,覺得根本沒心情吃蛋糕,就打電話去取消了。”
“原來是這樣,昨天原本舉行的派對有沒有安排甚麼節目?”
“沒有特別的節目,我和千賀、明子碰面後,七點去酒井家。”
“但是,你遲到了。”
“對,有點遲了……因為是今年最後一堂課,很多雜務要處理,沒辦法一下課就離開。”
“所以,高野小姐獨自去了藤川小姐的公寓,結果發現了屍體嗎?”
松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好像是這樣。”
“對了,我想請教一下,”漆崎抬眼看著松本。“你知道可能是誰殺了藤川小姐嗎?任何線索都可以。”
松本微微閉上眼睛,緩緩搖了搖頭,似乎在說,這種問題不該問他。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可能她也有甚麼秘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斷言,沒有人討厭她,也沒有人恨她。”
“聽說她人很好。”
“她待人親切,也很善解人意。如果你們覺得我的意見太主觀,可以去問補習班的人。”
“補習班?”漆崎問:“你是說英語會話的補習班嗎?”
“對──啊,我忘了告訴你們,她在做目前的工作之前,也在我們補習班,和千賀一起做內勤工作。”
“是嗎?她為甚麼辭掉補習班?”
“她說自己不適合內勤工作。”
“不適合……嗎?”
雖然漆崎覺得其中似乎有隱情,但決定再去向其他人打聽這件事。
“兇手真的太可惡了。”
松本忿恨地說,“她目前正處於幸福的巔峰,她已經決定要嫁給酒井──刑警先生,請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抓到兇手,然後判他死刑。”
他右手握拳,捶向左手的掌心。
離開松本家後,漆崎和新藤走向車站。他們要去和酒井直行見面,酒井在日本橋的電器行工作。
“松本喔……你有甚麼想法?”
漆崎握著近鐵奈良線慢車☾2☽的吊環問新藤。
“他看起來不像在說謊,而且,也有不在場證明。”
驗屍結果顯示藤川明子的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五點到七點,當時松本正在補習班,而且也有證人。
“況且,他也不可能把刀子插進蛋糕。”
“也對……”
監識人員調查後,發現刀子上的血跡的確是藤川明子的,刀子形狀也和傷口一致,判斷是行兇時所用的兇器。
“兇手到底為甚麼做那種莫名其妙的事?把刀子藏在蛋糕裡有甚麼意義嗎?”
“藤川明子可能知道,所以才會留下那兩個字。”
漆崎扭轉身體,抬頭看著比他高很多的新藤。
“你有時候的意見很犀利。”
“有那麼犀利嗎?”新藤露出開心的表情。
“太犀利了,簡直不像你說的話,如果你可以推理出刀子插進蛋糕代表甚麼意義,我會更感激你。”
“我哪可能那麼厲害?”
“我想也是。”
在他們聊天時,電車已經到了日本橋。
大阪的日本橋和東京的秋葉原一樣,整條街都是電器行。酒井直行就在一棟五層樓電器行的三樓賣場工作,那裡專賣文書處理機、電腦等3C相關商品。
漆崎他們在賣場後方的一個小房間內和酒井面對面坐了下來。房間內,紙箱堆到了天花板,房間中央放著廉價的桌椅。
酒井很瘦,而且氣色也差。漆崎和新藤覺得他很懦弱。
“我們還以為你今天會休假。”
漆崎露出試探的眼神看著他,酒井微微點頭。
“我很想休報,但年底特別忙,根本不可能請假。”
酒井的聲音很無力。
漆崎點了兩、三次頭,開口問道:
“那我就不多說廢話了,請問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和藤川小姐交往?”
酒井渾身緊張起來,他挺直了背。
“從六月開始……差不多半年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是松本和千賀介紹我們認識的,我和松本在高中時就是朋友,他回大阪之後,我們經常見面。”
“喔,所以,半年前是藤川小姐還在英文補習班上班的時候嗎?”
“對。他們三個人很要好,松本和千賀商量要幫明子介紹男朋友,結果他們就找了我。”
“所以,你們相互欣賞,開始交往了嗎?”
酒井無力地點頭。
“我們打算明年春天結婚。”
“這真是……”
漆崎低頭看著記事本,然後又看著酒井問:“對了,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藤川小姐有甚麼反常的行為?”
“反常行為?”
“任何事,比方說,結交了新的朋友之類的。”
酒井偏著頭思考。
“她不太愛交朋友,最近的交友範圍也沒有和以前不一樣。除了我以外,應該只有和千賀,還有松本來往。”
“所以,你不知道是誰殺了她?”
“不知道。我想,兇手應該是小偷,警方應該也會朝這個方向偵辦吧?”
“當然,不用你提醒,我們早就在調查了。”
雖然漆崎嘴上這麼說,但警方認為竊賊所為的可能性很低。藤川家沒有東西被偷,室內也沒有翻找東西的痕跡。割腕的行兇方式也不像是隨機行兇,而且,藤川明子體內檢驗出安眠藥的成份,代表兇手可能是熟人。也就是說,兇手可能趁藤川不備,給她服用了安眠藥,再把她帶去浴室,割開她的手腕。
既然是熟人,就大大縮小了偵查的範圍。
漆崎故意用只是例行公事的口吻,問酒井昨晚的不在場證明。他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
“我六點左右回到家,之後就一直在家裡等他們。”
“一個人嗎?”
“只有我一個人。我無法證明,但沒有理由懷疑我。”
“對,我們知道。”
漆崎連續點了好幾次頭安慰他。“但因為這起命案有點離奇,所以我們也比較慎重。”
然後,漆崎把在蛋糕中發現水果刀的事告訴了酒井,他瞪大了眼睛。
“真的太離奇了。”
“對吧?你有沒有想到甚麼?”
酒井偏著頭想了一下,但隨即搖了搖頭。
“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果然你也想不到。”
漆崎和新藤向酒井道謝後,離開了電器行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