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天晚上躺在chuáng上,轉身看著對面chuáng上的木凌,就見他摟著被子睡著,安安靜靜的,想起剛剛在煙翠樓發生的事情,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怎麼就真的跟他鬧起來了呢。又想到了木凌之前勸他的話,還有被哄著吃東西眉開眼笑的樣子……不知為甚麼就睡不著了,正在chuáng上翻身,突然就聽到木凌哼哼了兩聲。
秦望天以為木凌又要鬧了呢,就盯著他看了看,見木凌微微地動了動,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看起來似乎有些難受。
秦望天站起身來,走到木凌chuáng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了一眼,就見木凌一臉的痛苦,眉頭深深蹙起。
“木凌?”秦望天坐到他身邊,伸手拍拍他,想問他是做惡夢了還是身體不舒服,卻見木凌哼哼了兩句,夢囈一般低聲說著甚麼。隨後,木凌的掙動更大了起來,似乎是陷入了噩夢之中,秦望天見他的樣子挺難受的,就躺到他身邊,將他抱進懷裡輕輕拍他背,心裡納悶……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樣子?
木凌又掙動了一會兒後,抓著秦望天繼續夢囈,秦望天將耳朵貼過去,才聽到了含糊的幾句,“師父,我不想殺人,不殺人……”
秦望天一愣,將木凌抱緊了,滿腹的狐疑,甚麼殺不殺人的?
第32章
一整晚,木凌都睡得不踏實,折騰來折騰去的,秦望天看著有些心焦,將他摟緊了,他才稍稍安生了一些,直到天都快亮了,才沉沉地睡去。
秦望天為木凌擔心了一晚,也累得夠嗆,但是心裡卻有了個疙瘩,木凌似乎被觸動了甚麼心事……
第二天。
“呀啊……”在木凌的一聲慘叫之中,秦望天醒過來,低頭一看,就見木凌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他,而自己正袒胸露背地緊緊摟著他。見木凌終於醒了,秦望天伸手揉了揉眼睛,道:“早啊。”
“早你個頭啊!”木凌伸手一拳打過去,秦望天此時已經醒了,趕緊躲開,見木凌還要踹過來,連忙道,“你昨晚做惡夢,又叫又鬧的我才會好心過來抱你的。”
木凌的動作一滯,瞬間臉色煞白,跟見了鬼似地看著秦望天。秦望天也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道,“gān嘛?”
木凌良久才眨了下眼,低聲道,“我說甚麼了?”
秦望天微微皺眉,道,“光哼哼了,誰知道你說的甚麼?”
木凌聽後,似乎是輕輕鬆了口氣,靠到身後的牆上,低頭盯著被子看了起來。秦望天習慣了那個瘋瘋癲癲的木凌,見他突然心事匆匆的有些不適應,就湊過去道,“喂!”
木凌抬眼看他,“gān嘛?”
“餓不餓啊?”秦望天問他,“吃早飯去?”
木凌眨眨眼,收起臉上的淡淡傷感,笑眯眯:“嗯。”
隨後,兩人起chuáng,洗漱了一下之後往外走,剛出院子就聽到岳家寨裡面鐘聲大作,這鐘聲兩人之前聽過,在錢華殺人的時候響過一次,那是岳家寨出大事的時候才會響的。
“出甚麼事了?”秦望天抓住一個飛奔著向前跑的下人問。
“老爺的屍體不見了。”下人哭喪著臉離開。
“甚麼?”嶽在庭微微皺眉,和木凌對視了一眼,跟著那人跑向後山。
幾人兜兜轉轉,一直出了後山,到了一個林子裡,就見那裡圍了很多人,木凌和秦望天這才明白,難怪怎麼也找不到嶽南風的屍體,原來他早已下葬了。
分開人群走進去,木凌和秦望天就見嶽在庭和嶽在雲站在墓室的暗門外,滿臉的怒容。
“大家分頭去找!”嶽在庭咬牙道,“那個惡賊一定還沒跑遠呢,一定要將爹的遺體找回來!”
“是!”眾家將也都面帶憤憤,分頭去找了。
“這是怎麼了?”,木凌問走到身邊的嶽在雲。
“爹爹的墳被挖開了。”嶽在雲有些心不在焉地說,“屍體丟了。”
“有人偷屍?”木凌吃驚地問,“還是偷陪葬品,嶽老爺子不是還等著驗屍的麼,怎麼已經下葬了?”
“呃……沒有。”嶽在雲趕緊搖搖頭,道,“那墓室是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的,父親平時閉關練功的時候會用,裡面就跟個冰窖一樣很冷,容易封存屍體,所以才特意將爹爹存在這裡的。”
木凌微微一愣,問:“很冷?”
“對啊。”嶽在雲點點頭,苦笑,“也不知道爹爹練的是甚麼功夫,非要把自己關在冰窖裡那麼久。”
秦望天似乎對那個冰窖有些興趣,卻感覺身後的木凌猛的一拉他的袖子,道,“走了望望,我們吃早飯去吧。”
秦望天回頭看木凌,就見他臉色不好,有些奇怪,這時,卻聽嶽在庭對嶽在雲道,“在雲,我想再去地宮裡找找,看有沒有線索,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們也去吧。”秦望天突然開口,木凌微微皺眉抬頭看他,就進秦望天對他眨眨眼,木凌明白,他想乘機下去看看有沒有三絕神刀刀譜的下落……
“走吧。”秦望天抓住木凌的手,微微一驚,木凌的手冰涼,只是此時嶽在雲和嶽在庭已經下去了,秦望天也拉著木凌,跟在兩人身後下去。
所謂的墓室,的確應該用地宮來形容,不知道嶽南風花了多少時間來建造這樣一個地窖,地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千年寒冰,從地底不停地往外冒著寒氣,地面白花花的一片,寒意彷彿能透過厚厚的鞋底鑽進人的身體裡,這幾人功力深厚,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秦望天環顧四周,就見一個偌大的房間空空如也,四壁有古怪的石刻,似乎是古文字,又似乎只是花紋,地宮的中間有一個寒潭,裡面結了厚厚一層冰,冰臺子高高拱起,上方有一口凍住的石棺。
“屍體就是放在那裡的?”秦望天問嶽在雲。
“嗯,”嶽在雲點點頭,道,“我們今早來的時候,發現上頭的暗格門開著,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地方即便在岳家寨也是個機密,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而且誰會沒事進這裡頭啊,我們進來一看,就發現爹爹的屍體不見了。
秦望天點點頭,轉回頭,就見木凌臉上淡淡的,盯著一旁的石壁發著呆,嶽在雲一直都認為木凌不會武功,就趕緊上去問:“林大哥,你冷不冷啊?這裡連內力深厚的人都受不了的。”說著,伸手抓木凌的手,一驚,“哇,怎麼這麼冷啊?我帶你上去吧!”
“我來吧。”秦望天從嶽在雲的手中接過木凌的手,拉他上了冰宮的臺階,回到地面上,兩人走得太急,因此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嶽在庭臉上了一絲算計和一絲疑惑。
秦望天拉著木凌回了別院,進了屋,做到chuáng上擔心地伸手摸他的臉,“你究竟怎麼了?”
木凌低著頭,不說話。
“喂!”秦望天伸手掐他腮幫子,“你是不是鬼上身啊?你真是那個木凌啊?受甚麼刺激啦!”
木凌緩緩抬眼,看著秦望天,輕輕嘆了口氣,湊過去往他肩膀上一靠,道:“冷死了。”
“你……”秦望天看著瞬間又恢復了原樣的木凌,有些哭笑不得,將他推開認真地道,“你究竟拿不拿我當朋友?”
木凌老實地搖搖頭,伸手指著秦望的鼻子天認真地說,“小朋友。”
秦望天黑了臉色,道,“我甚麼秘密都告訴你了,你憑甚麼瞞著我?”
木凌睜大了眼睛,往被子裡鑽了鑽,道:“人家沒有秘密。”
“你……”秦望天撲上去按住他,“你說!”
木凌被他壓得難受,見秦望天滿眼的擔憂,就有些無力地道:“行了行了,就是那個地宮讓我想起了一些當年和司徒在外受凍時候的往事而已啦。”木凌擺擺手,“難免有些傷感麼,人家也是很念舊的人。”
秦望天一看就知道木凌在搪塞他,但也沒法戳穿他,想起昨晚木凌做夢時那副樣子,怎麼都不可能是一段好的回憶。
“你真的沒騙我?”秦望天只得佯裝被騙,盯著木凌看。
木凌也明知道秦望天沒有被騙,盯著他的眼睛點點頭:“嗯。”
於是,兩人就沉默了好久。
“走吧,吃早飯。”秦望天翻身起來,想拉著木凌走,卻被木凌又拉回去坐下,道,“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秦望天坐好,看木凌:“甚麼?”
“嶽南風沒死。”木凌想了想,道。
秦望天點點頭,“這點我也猜到了,只是他明明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隱瞞,卻這麼輕易地bào露了,不知道是遇到了不測,還是被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