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凌命人又拿了一個浴桶來,裡面倒滿熱水,等嶽秋玲在薑汁中泡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命丫鬟將她抬了出來,浸到旁邊的浴桶裡,給她洗gān淨。
再被抬出來的嶽秋玲,已經明顯地可以看出胸口的起伏,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將嶽秋玲抬回去後放到chuáng上,木凌開了一張方子給嶽在雲,讓他去藥店將房子上的藥材買來,一副藥加上六碗水,煎成一碗水。
嶽在雲吩咐人去做了,自己則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就見木凌轉身回到嶽秋玲身邊,戴著銀絲手套將嶽秋玲頭頂的九根銀針都拔了下來,然後取出一套新的銀針,在她身上又走了一遍針。直到插進嶽秋玲體內的銀針再不會變成黑色的了,木凌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將東西收拾好。這時,藥也煎好了,夥計拿了藥來,木凌讓先把藥晾一晾,自己則伸出雙手,食指勾起,用關節的堅硬處按住嶽秋玲的太陽xué,用力地按了幾下,然後轉臉對一直趴在chuáng邊眼巴巴看著的鈴鐺道,“拍你姐姐胸口一下。”
鈴鐺眨眨眼,點頭,抬手在嶽秋玲的胸口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咳咳……”嶽秋玲突然咳嗽了一聲,隨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張著嘴輕輕地喘氣。
“秋玲!”嶽在雲大喜,衝上去看嶽秋玲,就見她雖然還顯得有些病弱,但明顯是個大活人。
一旁的江南三大名醫面面相覷,趙華和王玉符臉上都有些掛不住,石文泰卻摸摸鬍子走了上來,按住嶽秋玲的脈搏輕輕地診了一會兒。
“神技!真是神技!”石文泰忍不住贊,“嶽姑娘身上的毒素已經全部清空,只要再將養幾日便可痊癒……先生真是華佗轉世,老朽佩服!”說著,他就給木凌作了個揖,“不知嶽姑娘究竟所中為何毒?還請先生賜教。”
木凌並不說話,臉色有些白。
“多謝林先生救舍妹性命,我代表岳家寨拜謝林先生的大恩。”嶽在庭站在木凌身邊低頭給他行禮,“林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
木凌還是沒說話,腹誹了兩句,這人還真能裝,不過實在沒力氣了,想說的也說不出來,只是看一旁微微皺眉的秦望天,喊了一聲,“望望。”
秦望天剛想走過去,嶽在雲大概太激動了,一把抓住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木凌,“林先生,謝謝你……”
木凌被這莽漢搖得頭暈眼花的,心說,你倒是輕點兒啊,老子暈著呢!
嶽在雲剛想再說兩句,突然手腕子上一疼,再反應過來,已經被秦望天抓著胳膊拽開,一手接過了木凌。
“你怎麼樣?”秦望天發現木凌臉色蒼白,衣領子上都是汗。
“。”木凌撒嬌一般地往秦望天身上一靠,“抱我回去睡。”
嶽在雲和嶽在庭突然覺得眼前是不是出現了甚麼幻覺,剛才那個一臉認真的林百歲,和現在這個虛弱的林百歲……是同一個人麼?
秦望天卻不管這些,他伸手將木凌輕輕鬆鬆地抱了起來,一閃就出了門口,急匆匆往別院裡走。
“這……”嶽在雲有些無措,不解地看眾人,是不是剛才自己弄傷林先生了?卻聽石文泰開口,“神庭九針是非常損jīng力的,那位先生看起來病弱,也難怪會撐不住了……實在是了不起。”
身後的趙華和王玉符對視了一眼,都對嶽在庭道,“在下等今日難得見了高人,因此準備在這裡多逗留幾日,等這位林先生好了,再請他賜教。
隨後,神醫們散去,嶽在雲和嶽鈴鐺留下小心看護嶽秋玲。嶽在庭本來與兄妹幾人感情就一般,稍稍客套了幾句就離去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就見端木炎正坐在院中喝茶,抬頭見嶽在庭回來了,端木炎淡淡一笑,“怎樣啊二少爺,我沒騙你吧?”
嶽在庭現在滿腦子還是剛才木凌軟綿綿靠在秦望天懷裡,要他抱自己回去的樣子,突然就想……要是自己能單獨抱他回房,說不定會gān出些別的來吧。
“二少爺?”端木炎見嶽在庭沒有回答,就又問了一句。
嶽在庭點了點頭,淡淡道,“只能證明他的確是有神醫之能,沒法說明他就是木凌。”
“哈哈哈……”端木炎淡淡地笑了笑,搖搖頭,道,“這世上,會神庭九針和飛雲十二針的,只有木凌,而且,會用這兩套針法去救人的,也只有木凌而已。”
“甚麼意思?”嶽在庭不解。
“這兩套針極損身體,用一次,就等於毒害自己一次……木凌號稱閻王敵,他之所以病重,就是因為心腸太軟,拼了自己的命去救別人,與其說他是個神醫,不如說他是個傻子。”
嶽在庭冷冷看了端木炎一會兒,淡淡道,“醫者父母心,所以他才配得上天下第一神醫的稱號!”
“呵……”端木炎不屑地撇撇嘴,“像他這樣救下去,不用多久自己就一命嗚呼了,làng費了那一身好醫術!”
嶽在庭實在是懶得多看那端木炎一眼,道,“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答應了,白天你自己躲好,別讓人看見我們來往,別的事情晚上再說吧。”說完,轉身進屋,關了門。
端木炎回頭不滿地看了關上的大門一眼,咬咬牙,轉身離去。
……
秦望天抱著木凌回到了房間裡,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chuáng上,就見木凌呼吸均勻綿長,竟然已經睡著了。伸手拿過木凌的手腕子輕輕地摸了一下,秦望天微微皺眉……他雖然不懂醫術,但還是能感覺到木凌的脈象極弱,再看看那細細的手腕子,秦望天搖了搖頭,將他的放回chuáng上,伸手給木凌蓋好被子。
低頭,突然注視到木凌的臉。
木凌靜靜地躺著,雙眉微挑,彷彿是累了,沉沉地睡著。秦望天伸手,手指輕輕地觸過木凌的眼角眉梢,感覺著手指下面板的溫熱柔軟,細細看此人的眉眼。卸下了平時一驚一乍的誇張表情,沒有了那一張能氣死人的毒嘴……只留下清秀恬靜,和那身上淺淺的蘭草藥香味,柔軟的發,柔軟的表情……給人安心的感覺,很討人喜歡的長相。
又想起了剛才木凌給嶽秋玲治病的場景,這次嶽秋玲中毒來得突然,很可能是有人做了甚麼手腳,明明知道有可能bào露,也有可能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但木凌在給嶽秋玲治病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你這人真是很矛盾。”秦望天搖搖頭,伸手輕輕抬起木凌尖尖的下巴,“明明是個天下少有的溫柔,卻偏偏要裝作天下少有的厲害。”說完,低頭……輕輕吻住木凌的嘴唇。
隨後,秦望天在木凌的chuáng邊守侯著,但木凌這一睡,竟然睡了整整一天兩夜,直到第三天的早上,秦望天已經開始心慌了的時候,木凌才打著哈欠,慢悠悠醒了過來。
“你醒了?”秦望天皺著眉將木凌扶起來,“沒事吧?”
木凌眨眨眼,看看左右,問,“怎麼了?”
“你從前天晚上睡到今天早上,你說怎麼了?”秦望天伸手摸木凌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
“啊!”木凌睜大了眼睛看秦望天,“兩天一夜啊,我就說那麼餓呢!”說完,掀開被子翻身爬起來。秦望天還是有些擔心,問,“馬上起來不要緊啊?”
“現在甚麼時辰啦?”木凌看天,“我們去百鮮居!”
“去百鮮居gān甚麼?”秦望天有些無力,“你要是餓了,我叫東西給你吃,別自己去了。”
“那怎麼行?”木凌翻翻白眼,“新鮮的菜好吃麼。”邊說,邊掰手指,“嗯,一天兩夜就是十頓飯……”說完,拉住秦望天往外走,“走,望望,我們去把那十頓飯補回來。”
秦望天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一天兩夜要十頓飯,你一天要吃幾頓啊?!”
第25章
本著少吃一頓對不起木家列祖列宗的原則,木凌和秦望天來到了百鮮居。木凌用神技救活已死的嶽秋玲,並且為了救人自己病倒的事蹟已經傳遍了整個落霞城,百鮮居的老闆一見他來了,就單獨擺了一桌,奉上了百鮮居所有的招牌菜,讓木凌一次性吃個過癮。
木凌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美滋滋伸爪子,開始吃那滿滿一桌子的菜。
秦望天在一旁給他端茶倒水,還一個勁地叫他,“慢點,別噎著……”眼神中流露而出的那幾分寵溺,後來秦望天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好笑。
木凌山喝海吃一頓之後,終於吃了個溝滿渠平,打著飽嗝再也吃不下了,才很豪邁地對老闆來了一句,“老闆!剩下的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