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在庭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望天,問,“小兄弟怎麼稱呼啊?”
秦望天低聲道,“秦望天。”
“秦望天……好名字啊。”嶽在庭又看了看他,問,“你和林兄是……”
秦望天此時心裡已經牢記昨晚木凌說的那句話,“做大事,就一定要忍”因此臉上不動聲色,低低的聲音回答秦望天,“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負責護衛先生的安全。”
“哦。”嶽在庭點點頭,道,“你功夫不錯啊,那個門派的?”
“我哪兒有甚麼門派啊,就是給別人當護衛,最開始捱打,到後來就打人了。”秦望天回答。
嶽在庭點點頭,問,“林先生還沒醒啊?”
秦望天笑了笑,“且等吧,我家少爺每天不到日上三竿是絕對不會醒過來的。”
嶽在庭暗暗吃驚,心道,“那麼說……難道真的就不會武功?”
兩人正在院中說話,卻聽到房間裡傳來了“啪嗒”一聲響,似乎有甚麼東西掉在地上了,東西還不小。
嶽在庭一愣,問秦望天,“怎麼了?”
秦望天聳聳肩,無所謂地道,“大概摔地上了吧。”
“摔……”嶽在庭有些不信,佯裝擔憂地道,“進去看看吧,別有甚麼閃失。”說完,不等秦望天阻止,就衝了進去,一推開門,只見木凌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褂子,摟著一個酒罈子睡在地上,腰都露出來了,褲子鬆垮垮的,兩截小腿也在外面,頭髮披散著,直打呼嚕。
嶽在庭愣住了……這哪裡會是甚麼深不可測的大人物……不過,當然也不排除他是故意演戲的可能性,不過……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秦望天搖著頭走上前,將木凌抱起來,木凌被他抱著還掙扎呢,嘴裡嘀咕,“死小孩,搶我的燒jī……”
搖著頭把木凌放回chuáng上,秦望天將他的衣服整理好,給他蓋上被子。轉臉,見嶽在庭還在原地站著發呆,就有些無奈地對他說,“嶽寨主還是等到中午再來吧。”
嶽在庭點點頭,有些尷尬地轉身出去了,走出院子,腦子裡還是木凌剛才被秦望天抱回chuáng上時的樣子……一個男人,好生輕巧,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抱起來了呢?
等嶽在庭走了,秦望天輕輕推了推木凌,低聲說,“他走了。”他原本以為木凌是裝睡,沒想到木凌翻了個身,摟住枕頭接著打呼嚕。秦望天選擇讓自己冷靜,轉身想走,但還是覺得有些氣不順,拿起枕頭一把拍在了木凌的臉上,看著木凌“嗯”的一聲被拍醒,秦望天拍拍手,心滿意足地回院子裡繼續練功。
嶽在庭一個早上都心不在焉的,到了晌午,還是決定到木凌的院子裡去看看,剛走到花園裡,就見在小河上方的一座九曲橋上面,坐著一個人……正是木凌。他今天換了一身雪白的長衫,原本就是有些病弱的長相,讓那雪白的衣服一襯,更是顯得羸弱無力了。他駕著腿坐在河邊,單手支著下巴,似乎是在發呆。
木凌在gān甚麼?木凌在鬱悶。昨晚上被人搶了酒又搶了燒jī,還在後來的一輪搶菜大賽上面敗下陣來,早上又被那個死小孩秦望天吵醒,現在他嚴重睡眠不足外加心理不平衡……想著想著,仰臉打了個哈欠,支著下巴繼續發呆。
“林先上。”嶽在庭走上去,禮貌地跟木凌打招呼。
木凌因為沒有睡飽,所以整個人都懶懶的,回頭瞥了嶽在庭一眼,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嶽在庭微微皺起眉,心說……這是昨天那個林百歲麼?那個一臉無賴樣子騙吃騙喝還滿嘴髒字的林百歲?
“先生氣色不佳啊。”嶽在庭走上幾步,繼續試探,“昨夜沒睡好麼?”
一講到昨夜,木凌又想起了他的慘痛失敗,更加提不起jīng神,微微皺起眉,跟嫌嶽在庭煩似地,點點頭,也不搭話。
嶽在庭被木凌忽冷忽熱的態度弄暈了,正在不解,就聽遠處一陣惡風襲來……嶽在庭趕緊一側身閃開,就見九曲橋上,落下了一個穿著一身青衫,手上拿刀的少年。木凌其實早就發現那少年潛伏在暗處了,他功夫不錯,不過應該比不上嶽在庭。
“甚麼人……四弟?“嶽在庭先是皺眉呵斥了一聲,但待到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有些驚喜地道,“在雲,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木凌一聽名姓,就明白了這就是那個岳家寨的老四嶽在雲啊,邊留心地打量了一下那人,他年紀感覺和秦望天差不多,二十歲不到。相比起嶽在庭的穩重儒雅,嶽在雲更加俊俏也更加張揚一些,俊秀而不失剛毅,可以說相貌上比嶽在庭要好,只是年歲比較小,因此整個人的氣質風骨感覺還沒成熟。
“嶽在庭,你納命來!”嶽在雲二話不說,拔出劍就對著嶽在庭攻過來。嶽在庭並沒有拿兵器,而是左躲右閃的,嘴上說,“在雲,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你少裝蒜。”嶽在雲倒也直接,“爹爹怎麼可能說去就去?!”
“父親的確是病故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副寨主和郎中。”嶽在庭躲開嶽在雲的進攻,正色道,“別再鬧了!”
“我呸!”嶽在雲冷冷道,“那些都是你的人,哪個敢說公道話?!”
木凌見兩兄弟打得難解難分,就站起來抱著胳膊看熱鬧,心說,這嶽在庭功夫遠在嶽在雲之上,卻就是不出全力……心機好重啊。
眼看著兩人打到了眼前,木凌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避一避,冷不丁就見嶽在庭飛出一掌,帶出的掌風,正好掃過木凌。
木凌心中一動,暗自道,“好你個小láng崽子啊,這還打著的,竟然還有空試探我的虛實?木凌又開始犯迷糊了,自己是裝作受不了掉下去好呢,還是不要掉下去好呢……這裡還沒想出結果來,木凌已經順勢跌進了荷塘裡……
這下子,嶽在庭和嶽在雲都愣住了。也正巧,秦望天出來找木凌,一眼就看見木凌傻兮兮地就翻進了河裡。
“林先生?”嶽在庭趴在岸邊喊,但木凌也怪,人家溺水起碼要撲騰那麼兩下,他倒好,直接就沉下去了,這可怎麼辦,別出人命了。
其實此時,木凌在想的是――究竟是用輕功飛上去呢,還是游上去呢?
嶽在雲見有人掉下河了,就放下刀,脫了外套飛身跳入了河裡,沒多久,就見水面上水花一翻,嶽在雲抱著溼漉漉的木凌從河裡飛上了岸。
木凌身上都溼透了,白色的料子本來就薄,現在更是略微有些透明。嶽在雲下意識地想看看懷裡的人怎麼樣,順便就將人放到地上,卻在低頭的一瞬間愣住……就見木凌溼透了的白衫裹在身上,透過白衫可以看見雪白的面板,胸前淡淡的紅……
木凌咳嗽了兩聲,想著溺水的人該有甚麼反應,卻聽嶽在雲啞著嗓子問,“那個,你沒事吧?”
木凌眨眨眼,突然就摟住嶽在雲,蹭到他懷裡低聲說,“冷死了。”
嶽在雲徹底愣住,一張臉漲得通紅。
第6章
嶽在雲還是個沒經歷過甚麼感情的雛兒,再加上年歲也大了,最近偶爾也會想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只是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哪兒經得起木凌這樣去逗的,霎時一張臉通紅。
木凌見這小孩子是個傻子,倒也有趣,就索性耍耍他,靠在他懷裡就說,“好冷啊。”
嶽在雲有些手足無措,愣愣地問,“冷……那,那怎麼辦?”
嶽在庭也傻在旁邊,莫非木凌真的不會武功,再一看他,衣服溼噠噠地貼在身上,頭髮也溼了,鞋子大概是在河裡掉了一隻,因此有一隻腳光著……
秦望天老遠就看見木凌在戲耍那兩兄弟,而嶽在庭和嶽在雲都傻愣愣地僵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看不下去了,秦望天走上來,道,“少爺……”
木凌本來也被嶽在雲抱得有些難受了,心說這小色láng還看起來沒完了。見秦望天過來,就撲上去喊:“望望,我被人推下河了。”
秦望天一聽“望望兩字就想直接跳到河裡去或者重新木凌扔到河裡去。”
嶽在庭也有些尷尬,如果木凌真的不會武功,那剛才自己差點就要了他的命了,趕緊上前一步道:“是在庭莽撞,害先生受驚了。”
木凌點頭,“對啊,受了很大的驚嚇。”邊說,邊摟住秦望天說,“望望,抱我回去換衣服。”
秦望天真的是非常想再推木凌下河讓他喝個飽,但無奈大局為重,因此只好抱著木凌趕緊回別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