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嶽南風突然辭世,而且臨終遺言說,將岳家寨的下一任當家之位傳給次子嶽在庭,這讓當時正在外習武的嶽在雲相當的不滿。據說嶽在雲已經連夜啟程準備在嶽在庭的就任典禮之前趕回岳家寨,討個說法。
江湖人向來愛看熱鬧,一聽就覺得這次大概會有一場兄弟爭奪當家權的好戲。另一方面,黑雲堡的司徒已經放出話來,黑雲堡再不過問江湖事,他也和huáng半仙過起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隱居生活。而七星水寨的肖洛羽也是退隱江湖,逍遙自在去了,那也就是說,岳家寨實質意義上將是未來武林的第一大門派。誰當上岳家寨的主人,就會是新的天下第一,而且當今武林論功夫的話,也很難有人能戰勝嶽在庭和嶽在雲了……因此,這一次的兄弟之戰,也是實際意義上的天下第一之戰了。
木凌和秦望天跟著嶽秋玲和嶽鈴鐺姐妹進了落霞城後,並沒有急著回山寨,而是選了一處客棧落腳。最近落霞城裡滿是四面八方湧來看熱鬧的江湖人,擠進擠出的,嘴裡談論的也就兩個名字,“嶽在庭、嶽在雲”。
木凌本來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不過進城一看,發現似乎將會有一場很大的熱鬧可以湊,唯恐天下不亂的本性上來了,也就坐等著到時候看好戲,而且落霞城還有一個好處……真的有胡蘿蔔餡兒的饅頭賣啊!
在客棧安頓下來後,掌櫃的告訴幾人,最近江湖人士來得太多了,所以上房就剩下兩間,於是,就只好兩個姑娘一間,木凌和秦望天一間。木凌倒還真的想給秦望天治病,但秦望天似乎並不關心自己的疤,倒是很留心岳家寨的動向。
木凌何等機靈,一看就知道這裡面有文章,這日晚間,剛剛chuī熄了燈準備入睡,木凌突然問秦望天,“你這麼熱心去岳家寨,是有別的目的吧?”
秦望天倒也不否認,“沒錯。”
木凌抱著枕頭在chuáng上滾了滾,問,“你說來聽聽,我看看危險不危險。”
秦望天冷笑,“我要嶽在庭的命。”
木凌悄悄爬起來,開啟窗戶,“那個……貌似很危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正準備往下跳,就聽秦望天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庸醫,十年了都治不好一個燒傷!”
“……”木凌把窗戶關上,走回房間裡,掀桌,“秦望天,老子治不好你,老子跟你姓!”
秦望天輕輕巧巧地翻了個身,“行啊,那你以後就叫秦始皇。”
……
是夜,木凌抱著枕頭在chuáng上滾了一夜,啃了一枕頭的牙印……火上大了!
第3章
秦望天是被木凌的呼嚕聲吵醒的,抬眼一看,差點笑出聲來,別看木凌平時瞧著挺斯文的,這睡相實在是……
木凌的半個身子都在chuáng鋪外面,雙手摟著枕頭,張著嘴呼呼大睡。因為身子掛在外面,所以褂子全捲到前面來了,露出一大截腰,褲子又系得低,小肚子都看見了,秦望天挑挑眉,索性翻了個身,欣賞起木凌的“身材”來。
木凌會給人病弱書生的印象,是完全有道理的,起碼他那一身白得有些離譜的面板,就給人病態的感覺。另外,這人個子的確不矮,就是瘦,胳膊細腿細,看起來就是個手無縛jī之力的書生。不過秦望天心裡最清楚,木凌可不是弱書生,黑雲堡二當家的身份不是白給的,雖然他一向都以醫術著稱,但是江湖人都知道,這天下能和司徒打得天翻地覆的,也就是木凌了,武功可見奇高,望著他褂子沒有遮住的平坦小腹上,隱約可見的舒緩的肌肉線條,秦望天挑挑眉,這小子……脫光了倒是挺有看頭,只是張著嘴打呼嚕的樣子實在是不雅。
視線從木凌的腰身一點點地往上移動,落在肩膀一帶時停頓了一下……木凌因為睡相的原因,肩膀和脖子都露在了外面,他有個很漂亮的肩膀……秦望天心裡讚歎,木凌的肩頸極美,大概也是因為瘦,因此鎖骨微凸,中間微微凹陷,纖長的脖子,再加上異常的白皙,大概連女人都會羨慕這麼一副好看的肩膀和脖子吧。
在脖子一帶逡巡了片刻,秦望天又將視線轉移到木凌的臉上。木凌要不是平時那麼毒舌的話,長相給人的感覺應該也不會那麼欠揍。他的臉很小,尖下巴寬額頭,細眉,一雙微斜的鳳目,笑起來眉眼彎彎,特別是眼睛,眯成半月形,這就是傳說中的桃花眼了吧。鼻子很直,不高不低,鼻子太高五官輪廓太深會給人突兀兇悍的感覺,就好比司徒,但木凌顯得更加的柔和沒有侵略性,這也是大多數人覺得他沒有威脅的原因之一,因為他長得很溫和。不過最氣人的還是木凌的嘴,大概是因為平時太能磨嘴皮子了,刻薄又毒舌,嘴唇極薄,現在雙唇微啟,雪白的牙齒,整齊細碎地排列著。頭髮很長,卻不多,細一看是略微的棕色,耳朵倒是不小,耳垂也大,肉呼呼的。
秦望天突然起了些惡作劇的心思,伸手從chuáng板上摳下一小塊木頭,抬手本來是想對著木凌的鼻子扔的,不過視線最後又不自覺地爬到了木凌的脖頸上,就對著鎖骨間微微凹陷的一處,扔了過去。
木凌正在打呼嚕,感覺到隔空有風聲,就猛的抬手一接反手一彈……秦望天一驚,偏頭躲開,就聽耳旁生風,一回頭,驚訝地發現剛才那片軟軟的木片已經整片嵌進了牆壁裡面。
秦望天暗自咋舌,還是被木凌那人畜無害的外表給騙了麼,看來是自己太小看他了,這是個極不簡單的人。
木凌的一系列動作則完全是本能反應,因為嗜睡,因此他練成了閉著眼睛對付刺客的能耐。秦望天則不知道,有些警覺地看著木凌,莫非他已經醒了,可是為甚麼還在打呼嚕?
正在狐疑著,木凌突然動了一下,驚得秦望天一蹦,再仔細一看,就見木凌曲起腿,伸手,撓了撓腳底板……
秦望天徹底無語,起chuáng穿衣服,出門吃早飯。
嶽秋玲和嶽鈴鐺今天一早趕往嶽府去了,看來兩個姑娘家終究是不成事,樣子是想要拖上大哥來出頭。
等秦望天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推門進屋,就見木凌還是穿著那身褂子,只是已經醒了,確切地說應該是剛剛醒,呆呆地坐在地上出神,眼神迷離,褂子的領口大開,路出大片的肩膀……那個白啊。
“你醒了?”秦望天收回目光,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木凌站起來,從地上撿起枕頭拍了拍,“嗯”了一聲,躺回chuáng上,接著再睡。
秦望天有想要打人的衝動,要練就神功不都要早起晚睡勤加苦練的麼,怎麼這木凌這麼懶?殊不知司徒趕木凌出來時就罵:“養你還不如養只豬啊。”
到了晌午時分,木凌終於醒了,神清氣慡地洗臉換衣服,還抓了一把奇怪的藥材來泡茶喝,喝了幾杯茶,就對秦望天招招手,“小子過來!”
秦望天望著比自己矮半個頭又瘦一圈的木凌,心說……你敢叫我小鬼?!
“過來啊!”木凌瞪眼,“不治傷啦?”
秦望天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在木凌眼前坐下,木凌伸手過來,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剛要摸到秦望天臉的時候,被一把抓住,“等等。”
“gān嘛?”木凌有些不滿地看著秦望天。
其實,秦望天突然想起來今早木凌好像就是用這隻手撓的腳丫子,有些嫌惡地問他,“你……洗手了麼?”
木凌愣了一會兒,眼眉一挑,一把撲過去就在秦望天的臉上亂搓,“臭小子,敢嫌老子髒?!”
秦望天大驚,一邊躲就一邊跟木凌拆起招來,來來回回十幾招,不分上下,秦望天越打越心驚,竟然試不出木凌的深淺。木凌則漸漸皺起了眉頭,反手一掌擋開秦望天的掌,跳出圈外看他,“你怎麼會七絕門的功夫?”
秦望天有些吃驚,“不愧是黑雲堡的二當家,連七絕門都知道。”
木凌搖頭,正色道,“你是傻子麼?七絕門的功夫奇yīn毒,你練得越jīng通,自己也中毒越深,這也是你燒傷一直會疼的原因!”
秦望天找了張凳子坐下,不輕不重地道,“自己醫術不行就別怪別人。”
木凌磨牙,“死小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秦望天翻了個白眼,“你倒吐一個我看看。”
木凌反應了片刻才明白過來秦望天罵他狗呢,火氣上來了,跳著腳罵,“你個小混蛋!蔥拌麵!”
秦望天一愣,蔥拌麵?這才反應過來,木凌說他頭髮長得像蔥,又是拌麵……
兩人磨牙,大眼瞪小眼。
“你練到幾絕了?”良久,木凌坐下繼續喝茶,問秦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