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久違地鑽進嶽昇的被窩,硬要和他睡,讓他給我講他在一中的趣事。
他說漏了嘴,我才知道,暑假他又會去山裡支教。
一中的老師都很辛苦,寒暑假是唯一的休息時間。我不想他這麼累。
“哥哥。”我又叫疊詞了,“我心痛你。”
嶽昇將被我踢開的被子拉好,“我不累。”
“你亂說。”我悶聲悶氣,“怎麼可能不累?”
嶽昇沉默了一會兒,“但人活一世,在妥協的同時,也該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我用被子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我知道他說的“妥協”是甚麼意思。
是因為去年我哭著從家裡跑出來之前對他吼的話。
如果沒有我,他不會選擇去一中教書。他向我妥協了。
我沒有立場再說甚麼,索性抱住他,向他傾述我受到的委屈。
他沒有說“那就不gān了”之類的話,只告訴我,不要辜負自己。
令人煩躁的夏天,我們團裡的一位隊員和星騰解約了,對外說是為了學業,真正的原因是他得不到資源。
出道時我沒有想到,SORA.K成立還不到一年,就要分崩離析。而在舞綜之後,秦哥再也沒有給過我像樣的資源。團裡的人氣天差地別,季馳和祁盛已經靠著電視劇和綜藝擁有了不少粉絲,很多人嗑他倆的CP。最差的是退團的一位,我和蕭溯馬馬虎虎,我在舞綜闖進前八,他參加男團選秀離出道位只有一步之遙。
我們都不成功,但也不至於有多失敗。
我接到秦哥的資訊,他叫我去他辦公室一趟。我去了才知道,蕭溯也在。
秦哥給我們看了一份企劃。
蕭溯淡淡地瞥我一眼,說:“我沒問題。”
我卻當場拒絕,“我不想炒CP。”
第38章 我愛你
因為不接受和蕭溯捆綁炒CP,我失去了後續工作機會。
我原以為秦哥會讓蕭溯和另一位隊員捆綁,但事實上,誰都沒有捆綁上。
我一個人的決定,讓我和蕭溯兩個人都坐了冷板凳。
他甚麼都沒說。
我們整個團,我最不熟悉的就是他。他是空降來的,對誰都不熱情,但唱歌很好聽,技巧和感情都有。我曾經因為唱不好一句話想找老師請教,老師碰巧不在。他主動教我,那些小竅門比老師說的還管用。
就是那一次,讓我覺得他人還不錯。
耽誤了他,我有些內疚。
秦哥後來單獨找到我,又問了我一次炒CP的事,我再一次拒絕。
他第一次對我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我以前也是男團成員。”他說。
我想,難怪他的長相這麼出眾。
“剛成團時,我們每個人都相信能火,因為實力和顏值,我們都有。”秦哥看向我:“可我們還沒有等到火的那一天,就毫無水花地解散了。你知道為甚麼嗎?”
我蹙眉。
娛樂圈裡這種事太常見了,好像每天都有男團成團,也每天都有男團解散。沒人推沒人捧,好像也只有解散這一條路。
“因為我們不聽話。”秦哥說:“不,主要原因其實不是不聽話。季馳和祁盛,他們再怎麼不聽話,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都沒有問題。可是我們那團不行,我們空有實力和顏值,但沒有背景。”
頓了頓,秦哥又說:“我們四個人,沒有一個人有背景。”
我胸口那兒忽然很沉,像有一塊石頭,綁著我往下沉。
“後來我們就散了,各走各的路,還算留在娛樂圈裡的也就我一個。”秦哥攤開手,“你也看到了,我混得很差,只能帶你們這個小團。”
秦哥和我說了很多,包括他花了多大的力氣給我和蕭溯爭取到一個不錯的資源,做了一個將我倆捆綁起來的企劃,又說炒CP這種事並不是我想象的這麼簡單,隨便拉兩個男的就能炒,氣場、性格,還有長相的觀眾緣太重要了,所以只可能是我和蕭溯炒,而不能是蕭溯和另外一名隊友。
接不到資源,我很久沒有在公司看到蕭溯了。聽說他將自己關在家中搞創作。
季馳現在是我們團的人氣top,他在百忙之中,居然也知道我“忤逆”了秦哥一回,跑來給我上思想教育課。
季馳能力一般,也不夠努力,純屬靠資源砸上位。
但可能是一起當過訓練生,加上他性格不錯,我從不討厭他。在娛樂圈裡,他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問我為甚麼不聽秦哥的,我這才知道,秦哥這十八線經紀人能給我和蕭溯爭取到資源,是他在背後出了力。
“炒個CP怎麼了,又不是讓你真和蕭溯發生甚麼。”季馳說:“你就這麼反感?”
這話把我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