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手健全,怎麼好意思讓嶽昇給我擦頭髮?
退一萬步講,我雙手殘了,可我的腳還好端端的。用腳搓頭我不是gān不出來,畢竟我身體柔韌,腰特別好,在chuáng上可以擺出各種凡夫俗子想象不出的姿勢。
啊,我怎麼又在想這麼羞恥的事?
蜘蛛跑了,我坐起來,抓了下頭髮。
頭髮早就gān了,可被揉搓的觸感彷彿還留在上面,讓我臉紅心跳。
我總是在想那些男歡男愛的事,從來不覺得糟糕。嶽昇不滿足我,我可以憑藉想象滿足我自己。
但今天不知怎麼回事,我有了羞恥心,單是想到在chuáng上擺出驚豔的姿勢,我的兩隻耳朵就紅得像熟透的草莓。
難道是因為嶽昇吻了我?
我只聽說王子吻醒公主,公主吻醒青蛙,還沒聽說過一個男人可以吻醒另一個男人的羞恥心。
我將右手放在心口,那裡砰砰直跳,帶著情不自禁和羞澀的溫度。我因此確定,我確實是害羞了。
一個男人吻不醒另一個男人的羞恥心,他們只會越吻越不要臉,直到不只是嘴,還有別的地方也連線在一起。
可我空有男人的皮囊,內裡是小太陽的靈魂,我太gān淨了,所以嶽昇才能吻醒我的羞恥心。
我好睏惑。他為甚麼會吻我呢?
我想他親我,是因為我喜歡他,饞他身子的那種喜歡。
他親我,是因為他也饞我的身子嗎?
我……我可以!
“嗚嗚——”
我難耐地哼了好幾聲,撲倒在被窩裡。早知道難為情的感覺這麼要人命,我就不給他親了。
一夜過去,心事令我成長,成長令我沉默。我不想再去嶽昇門口唱歌叫他起來了,想到一會兒要與他見面,我都覺得不自在。
但他似乎一點都不糾結,彷彿昨天我們沒有親過嘴。
我們在廚房相遇,我緊張得同手同腳,差點撞到他,他蒸了一屜棗泥發糕,打了一鍋蛋花湯,瞥我一眼,招呼我吃。
他這樣子真的很像一個渣男,剛對我調了情,轉頭就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咕嚕嚕喝著蛋花湯,心裡又慪又著急。
可是我能把他怎麼樣呢?我只是一隻小鸚鵡。
禮拜六不用去上學,倒是可以趕集。
別月村離鎮子雖然遠,但和另外幾個邊境上的村子隔得還算近。村子之間時常互通有無,到了禮拜六禮拜天會開流動集市,今天集市正好開在別月村。
我對這個集市本來很感興趣,因為我只聽說過,沒有去逛過,但現在我提不起興致了,滿腦子都是那個讓我一夜長大的問題——嶽昇是不是饞我的身子。
“今天有集市。”嶽昇往桌上放了一些錢,“你去看看,有喜歡的就買回來。”
他這話和動作讓我想起了霸道總裁——呵,男人,黑卡拿去。
雖然他沒有黑卡,只有一把零錢,可他冷酷的樣子不輸霸道總裁。
起碼也是個鄉村霸道總裁。
可我高興不起來。
人啊,真是一旦有了心事,就會變成憂鬱王子。
嶽昇好像沒有注意到家裡多了個王子,早餐之後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我追出去,“昇哥!”
“嗯?”他回頭看我。
我有點委屈,“你不和我一起去集市嗎?”
雖然我現在覺得和他待在一起彆扭,但他到底是我饞的人,我想和他一起逛集市。
“我有事。”他朝村子西邊指了指,“不遠,你自己去。”
我捏著錢,情緒低落。
“弟弟!”聒噪的喊聲從後面傳來,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那群小矮子。
他們發動小短腿追了上來,七嘴八舌,大意是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流動集市,他們願意當我的導遊。
謝謝,我不需要導遊。
可是這群小東西甩不掉,說跟你,就跟你。我心裡本來就亂,被他們吵得腦袋也亂成了一鍋蛋花湯,剛到集市,就開始頭暈目眩。
所謂的集市其實就是人和扁擔、籮筐,以及板車組成的。鄉里鄉親們操著土話,叫賣自家種的菜、織的布、殺的jī、釀的酒。
我去鎮裡的集市見過世面,和小矮子們不一樣,鎮裡的集市比這個大得多,甚麼都有。所以他們雀躍,我則很淡定。
“弟弟!”羊角辮扯著我的衣角,“我想吃糖人!”
她指著一個正在做糖人的老大爺,“你買給我吃吧。”
你想吃,為甚麼要我掏錢?
我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那是嶽昇給我的!
“你自己買。”我無情地拒絕。
羊角辮撅起嘴,表情一下子暗淡下來,“我阿媽沒有給我錢。”
我最受不了女孩子掉眼淚,頭更暈了,只好給她買了一個糖人。這下可好,小矮子們全都要我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