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做抉擇時,大家夥兒已經快步向集市裡走去,我揉了下肚子,也準備進去,嶽昇卻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去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子。
“一個餅,加倆蛋。”嶽昇對老闆說。
我心中“噢喲”一聲,我昇哥難道也肚兒餓?你也餓,我也餓,我們可真是日月同輝的一對。
“給你的。”嶽昇卻將煎好的餅遞到我手上,“先墊著肚子。”
煎餅果子滾燙,我的手板心一下子就紅了。
我突然覺得,嶽昇好像很寵我。如果換一個人說餓,比如huáng小野,他應該會冷麵無情地無視。
我捧著餅,興高采烈和嶽昇往集市裡走。
上次我得寸進尺時,不是霸佔了嶽昇的被窩嗎?這次我有了經驗,想再得寸進尺一下——路邊有個糖葫蘆攤子,老闆將大山楂丟進糖鍋裡,現做現賣,那味兒勾得我直吞口水,化形之後,我還沒吃過糖葫蘆呢。
“昇哥。”我胸有成竹道:“我想吃糖葫蘆,你給我買吧。”
嶽昇側過臉,只看了我一眼,就將我晾在原地。
我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這是怎麼回事啊?嶽昇主動給我買煎餅果子,卻不給我買糖葫蘆?
我一邊追他一邊想,我哪裡惹到他了嗎?沒有!我今天的行為和霸佔他被窩時一模一樣。
難道是他喜歡自己給我買東西,不喜歡被要求?
嗐!這個昇哥,傲嬌早說嘛!
據說集市都是早上最熱鬧,中午有些店已經關門了。鄉鎮里人們就是悠閒,擺攤只擺上午,下午睡覺打牌bībī叨,不像城裡人,天不亮就起chuáng化妝,深更半夜了還在補妝。
嶽昇一看就是這兒店家的老熟人,到了一家米店,三下五除二說好價,大家就扛著米往外搬。
我細皮嫩肉的,也想搬。嶽昇看我一眼,“不行就放著。”
其實說心裡話,我才懶得下苦力。我這麼漂亮一男孩子,就該被寵著慣著,怎麼能gān粗活呢?
但嶽昇這句話將了我一軍。
不行就放著。我小太陽是不行的鳥嗎?
我當然行!
我一把扛起一袋米,然而經驗不足,重心一歪,居然在眾目睽睽下一屁股摔倒在地。
huáng小野這莽夫哈哈大笑,活像成功偷到了誰家的jī。
這素質也是絕了。
嶽昇扛著一袋米,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我。
他此時逆著光,五官顯得很深刻。別人扛米用雙手,他只用一隻手扶著。
我想變成那一袋米,被他扛在肩上。
然後扔到chuáng上。
我正發著白日夢呢,他已經走到我跟前,略微彎腰,向我伸出空著的那隻手。
不是我chuī,他這姿勢真是帥極了!
我看得愣住,傻乎乎地坐在地上。他終於不耐煩了,用他那低沉又有些沙啞的嗓音喊我,“還不起來?”
我回過神,將手給他,下一瞬,我就被他拉了起來。
直到站穩,我還暈乎乎的。
我懷疑他在勾引我,我不需要證據。
摔倒過一次,我有了經驗,也能扛著米往小卡車上扔了。
幾趟下來,我汗流浹背,嶽昇的T恤也被汗溼了。
買完米,大頭還有化肥。現在正是chūn耕的時節,別月村雖然可以靠山吃山,但很多村民還是願意種一種地。
我和huáng小野一起推車,嶽昇一時不見人影。
“昇哥真照顧你。”huáng小野說:“我們以前過來,都是買完了東西再吃飯,他居然給你買煎餅果子。”
我心裡美死了,但我不想顯露出來。
昇哥當然照顧我咯,誰讓我是他的家養小太陽,他的翹屁嫩男呢?
清單上的最後一項也被劃掉了,終於到開飯的時間。大家飢腸轆轆,吃得很沒吃相,我因為先吃過一個煎餅果子,現在十分矜持。
嶽昇最先吃好,結賬之後就去店外抽菸。我也吃飽了,想跟他討根菸抽,被他無情地拒絕。
“鳥抽甚麼煙?”他說得還挺一本正經。
不抽就不抽,我想,但我得買毛線。
哪知道我們的行程這就結束了,嶽昇說,等huáng小野他們吃完,就要開車回去。
我大驚失色。
“你非要買毛線?”嶽昇問。
不知是不是剛吃完飯,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懶,格外迷人。
也許是錯覺,我覺得他在逗我。
“當然要買!”我說:“沒有毛線我怎麼給你織護腰?”
嶽昇似乎笑了下,我沒看清楚,也許只是光在他臉上閃過。
“錢呢?”他問。
我蒙了。
錢?我沒有錢,我只是一隻小鸚鵡,賣掉我才有錢。
嶽昇低哼。
這次我看得很清楚,他真的笑了。
“沒有錢還想買毛線?”
我想也不想就道:“可是你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