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澤將烤好的ròu都夾到陸昊的碗裡。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尋開心的。”
陸昊似乎有點明白陳星澤的意思了,但感情中的患得患失讓他不敢主動捅破窗戶紙。他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看著陳星澤的目光中不知不覺帶了期待。
陳星澤說:“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我也沒甚麼經驗,但我還是想試一試。”他放下手裡的夾子,認真地看著陸昊。“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我們jiāo往吧,好不好?”
如果要問旁人對陳星澤的印象,大多數人會說“是個好孩子”,“是個好同學”,“是個好朋友”。如果細問下去,要如何定義“好”這個字,大多數人會思考一下,然後說,“就是很讓人放心。”
答應的事絕不會食言,承諾的話也總是能實現,就是很讓人放心。
“陳星澤,你這次要是敢反悔,我真的會一刀捅死你……”
“好啊。”陳星澤笑著說,“如果我反悔,你就一刀捅死我。”
可能是覺得這威脅太過可怕,陸昊馬上又說:“當然如果我反悔,你也可以捅死我。”
陳星澤:“別,你反悔也捅死我。”
陸昊:“那多不公平啊,你吃虧了。”
陳星澤懶散道:“你覺得我吃虧就多愛我一點好了。”
陸昊被陳星澤說得滿臉通紅。
“我、我當然會多愛你……”
“那就好。”他指了指陸昊的碗,“吃東西。”
看著拼著老命往嘴裡塞ròu的陸昊,陳星澤在心裡無聲計算著。
十七年的時間裡,陸昊是他第一個jiāo往的人。因為對尤小林只能遠觀,他積攢了太多的愛,多到有時他自己都會覺得可怕。他不想給陸昊帶來負擔,所以他在心裡修了一堵高牆將那些愛圍住,然後開一個小口,一點點,一點點地釋放。
即便這樣,他還是有預感,陸昊會被他寵上天的。
長大以後再回想高中生活,陳星澤覺得最甜蜜的就是高二這年。人生路上的很多記憶都會隨著時間慢慢黯淡,不論幸福的還是痛苦的。但只有這一年,像永不熄滅的燈塔,不管陳星澤走多遠,只要回頭,就能時刻看到光明。
自他們jiāo往開始,原本陸昊天天追在陳星澤屁股後面,沒幾天的功夫就風水輪流轉了。
陸昊為了多跟陳星澤在一起,早起半小時,來不及吃飯。陳星澤就每天早上給他帶餐點。最開始是路邊買的豆漿包子,後來變成親自烤的麵包,再後來還搭配了水果酸奶,營養沙拉,反正怎麼健康怎麼豐盛怎麼來。
剛開始陸昊還有點不好意思,但隨著時間慢慢推移也適應了。對此陳星澤只能感慨一句,畢竟人家少爺出身,比起伺候人,更習慣被人伺候。
如今打球,陳星澤不止要負責搶籃板投三分,還得負責照顧陸少爺。
“慢點喝。”
“你加甚麼了,真好喝。”陸昊喝完水,還吧嗒吧嗒味道。
“檸檬、食鹽、椰青、蜂蜜,還有葡萄糖。”
“你能出去開店了!”
“謝謝。”
陸昊咧著嘴笑,“以後畢業了咱倆開個健身房吧,然後你在裡面賣自己做的運動飲料。”
陳星澤覺得陸昊笑得又帥又痴呆,抬手掐了掐他的臉。“蠢貨。”
不巧這一幕被打球的同學看到了,同學說:“你倆咋跟夫妻似的。”
陸昊一胳膊攬過陳星澤肩膀,“你沒看錯,就是夫妻。”
同學縮肩膀,“咦,要命!”
陸昊哈哈大笑。
陸昊從來都不避諱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跟陳星澤的關係。既然他不在意陳星澤也就隨他了。不過奇怪的是,就算陸昊再怎麼跟陳星澤親熱,同學們也都當他是開玩笑,根本沒人懷疑他們是真的在jiāo往。
陳星澤對此十分心酸,這說明甚麼,這說明陸昊在其他人眼裡那就是鋼鐵般的直男。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一直梗在他們之間,其實是個沒啥意義的問題,那就是“誰是老公”。
圈子裡很多人都是上下都行,前後都能用,但陳星澤知道自己是徹頭徹尾的一號,他也跟陸昊粗淺地解釋過,但陸昊對“老公”這個稱呼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不管陳星澤說甚麼都死不讓步,咬緊牙關必須做“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