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盛不知道該說甚麼,就哦了一聲。
陳星澤問:“你怎麼把錢退給我了?”
米盛:“……錢已經湊夠了,不用你的。”
陳星澤:“這樣啊,湊夠了就好。”
陳星澤的聲音很自然,讓米盛不知不覺也冷靜下來。他想起正事,對陳星澤說:“你就這樣隨便給人打這麼多錢,你父母知道嗎?”
“是我自己的壓歲錢。”
“你家是多有錢,小孩壓歲錢能給這麼多。”
“不是一年的啦,我攢了很久的。”
“……”
米盛深吸一口氣,開始教訓他。
“攢了這麼久的錢就這麼隨便打給陌生人了?一點戒心都沒有?被人騙了怎麼辦,你這樣以後走上社會會死得很慘的知不知道?”
他一番正經的訓話換來的卻是陳星澤咯咯的笑聲,少年的笑透過電話穿入米盛的耳朵,好像叮咚的水滴,讓夏日都變得清涼了。
“你會騙我嗎?”
我可是一直都在騙你,米盛在心裡哼笑。他心情不錯,隨手點了一支菸,陳星澤聽到打火機的聲音,說:“你最近壓力很大吧。”
米盛忙著吸第一口,含糊地嗯了一聲。陳星澤又說:“不要太上火,都會好起來的。”
米盛覺得好笑,說:“小鬼,你這是在開導我?”
陳星澤:“不行嗎?”
米盛偏開眼,他也沒說不行……
陳星澤:“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米盛聽著電話裡十七歲的少年溫柔的勸阻,默默將陳星澤的聲音和照片在腦海中匹配,那個肩上落著桃花的男孩頓時生動起來。米盛越想心情越好,他悄悄將煙掐滅。
“你懂甚麼,別管大人的事。”
陳星澤哦了一聲,隨即道:“好像壓力也不是很大吧。”
“甚麼?”
“還有jīng力惱羞成怒呢。”
米盛被噎得一梗,陳星澤又笑起來。
米盛被激起幼稚的好勝心,剛要再說點甚麼挽回頹勢,電話裡就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陳星澤我找你半天了!你往哪躲呢!”
那人聲音熱切激情,風風火火。
陳星澤:“我哪躲了啊……”
不像跟米盛說話時那麼遊刃有餘,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少年人也變得弱勢起來。
“那個……我有點事,先掛了,你好好保重。”
米盛還沒來得及嗯一聲,陸昊怒氣騰騰的聲音又響起了。
“你跟誰聊天呢!”
陳星澤一邊忙著解釋,一邊匆匆結束通話米盛的電話。
米盛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將剛剛掐滅的煙重新放到嘴裡點著,煙霧騰空,他的視線順著軌跡看向天花板。
就算最後有點小小的遺憾,這通電話還是削弱了米盛的痛苦,他迫不及待想要分享這種感覺,抽完煙就下樓去。
“虹色”剛剛營業,米盛來到吧檯,因為周身散發著積極的氣息,很快就有人來找他搭訕。為了表達喜悅,米盛請那人喝了杯酒。那男人看著他的笑入迷了,過來拉他的手,米盛一挑眉,修長的小臂在桌上翹起,笑得意味深長。
“想gān嘛?”
在酒吧燈的照耀下,米盛的瞳色變得極淺,微微一眯,撲朔迷離。
那男人屁股自動離開座位,要過來抱米盛,在碰到米盛前一刻,被Jo攔下。
“這位客人,有點多了吧,去沙發休息一下。”
叫人將醉醺醺的男人拖走,Jo無奈地轉向米盛。
“離得老遠就聞到一股騷氣,你又犯甚麼病了。”
米盛輕笑:“沒啊。”
可能是因為米盛很久沒有露出這樣的笑了,Jo有一瞬恍惚。彷彿時光回溯到他剛剛認識米盛的時候,那個十八歲的,一笑就像盛開一朵花似的男孩。
米盛打了個指響,Jo嗤笑道:“昨晚還如臨大敵,今天就在這搔首弄姿了。上次從huáng製片那回來你像被扒了半層皮一樣,這次怎麼了,他工具沒帶夠啊?”
米盛:“別提他行不行?”
Jo:“那提誰?”
米盛曖昧一笑,身子前探,搭在吧檯上。
“哎,你身邊有那種,會把幾萬塊錢打給一個陌生人幫他忙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