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戀愛了……”不等年輕的首領問出來,羅莎莉亞已經主動回答了他的疑問,“在我認為我不會愛上任何人,準備單身一輩子或者找個有用處的男人隨便嫁掉的時候……我發現我愛上了一個人。”
年輕的首領安靜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笑容苦澀卻又溫暖的女子,並未出聲答話。只是那一雙金棕色的眸子,露出認真與專注。
停頓了片刻,似乎在調整自己的心情,羅莎莉亞自嘲地笑了笑,“那個人……是個女孩子。”
年輕的首領並未表現出有任何驚訝,在一開始,他就在等待著羅莎莉亞親口證實他的推測。
“其實,我認識她很久了,從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羅莎莉亞抬手摸出口袋裡的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很小的時候,我就跟著父親每週去教堂做祈禱,而那個女孩子每次都會與我們一起,然後在祈禱完畢去旁邊的小公園練習小提琴。因為那個小教堂裡那個時間做祈禱的女孩子只有我和她,而我……也很喜歡小提琴,當時她拉得那曲《avemaria》,讓我驚豔在當場……”
“於是,我就慢慢跟她熟悉了起來,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當然,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我的家庭是一個黑手黨,而我也會繼承父親的位置,成為一個家族的boss。”羅莎莉亞扯了扯嘴角,“那個女孩很純淨,很美好,就像是一個天使。我不想她知道如此不堪的我,更不想讓我的罪孽影響到她……”
“她是我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最純粹,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朋友。我一直以為我把她當做我的小妹妹,呵護她,關心她,努力地想要為她完成每一個心願。是啊,我一直認為那種想要看著她無憂無慮地在這個世界上微笑的感情——只是最純粹的友情,直到——”
“直到我看到她在那個我們最經常見面的小公園裡——跟一個男人接吻……我才知道——那根本是假的。”
“我在嫉妒那個男人,嫉妒那個可以擁抱她,親吻她的男人,嫉妒到恨不能立刻將他千刀萬剮!然後在我意識到我的愛情的那一瞬間……我失戀了。”
“我傾注了所有最溫暖的感情的女孩子有了心愛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
只吸了一口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羅莎莉亞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將香菸按滅,丟在桌上的菸灰缸裡。
“抱歉啦,忍不住就囉嗦起來了,這種事情,我只有跟綱吉你才能說得出口吧——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有著愛著你的人,同時,我也有些同情他們,愛上了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其實,也是一種感同身受吧……”
“那麼……你要怎麼辦?羅莎,那個女孩子……”年輕的首領看著恢復了以往沉穩的羅莎莉亞,有些艱澀的開口。
“還能怎麼樣?她都有了愛人了,我難道還要去橫插一槓子?”羅莎莉亞笑了起來,帥氣灑脫地聳了聳肩膀,“苦澀的東西只要我一個人品嚐就行了,我仍舊只是她的朋友,會笑著祝福她找了個好男人——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個適合她的男人的話……”
羅莎莉亞的眼眸中厲色一閃,年輕的首領確定,如果那個男人辜負了那個女孩子,那麼他的屍體一定會在第二天凌晨出現在冷清的街頭。
“有些感情,有些人,因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所以總會在不經意之間忽略。感情這種事情其實很微妙、很沒有邏輯,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拿我做一個失敗的例子,一個教訓……”伸手拍了拍年輕首領的肩膀,羅莎莉亞語重心長,“擦肩而過這種事情,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的人走到別人身邊……實在是太悲哀了。”
不由自主地怔怔點了點頭,年輕的首領伸手摩挲著手指上的vongola指環,心中思cháo起伏。
也許他真得很笨,所以到現在也看不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感情。
但是……要如何去做呢?
“說起來,結婚誓詞那種東西,對於你們來說根本不必要吧?”在年輕首領陷入思緒的時候,羅莎莉亞又再次拿起身邊的小冊子,“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這種事情,你們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抬起頭,看到羅莎莉亞揶揄的笑容,年輕的首領再次忍不住紅了臉,突然想起剛剛雲雀恭彌的那句話。
“這種東西,根本不必要。”
是啊,根本不必要。不同於這種在儀式上說出口的套話,他們之間的誓言是無聲無息的,但是卻深深刻在生命與靈魂裡的,永不磨滅。
“說起來,我也打攪很長時間了,該回去了。”放下手中的小冊子,羅莎莉亞站起身,微笑著告辭。
“這麼快?”跟著她一同站起身,年輕的首領輕笑著調侃,“怎麼這麼急著趕回去?”
“是啊,我讓人去查查那個男人的事情,差不多該回來了。我想在第一時間看到結果,所以就先回去了。”羅莎莉亞點了點頭,與年輕的首領一起往門的方向走去,“不過你放心,你的婚禮我一定會來參加的,所以,請安安心心的出嫁吧!”
“喂!甚麼出嫁……”年輕的首領萬分不滿。
“對了,如果還有新娘的捧花這種東西的話,請一定要扔給我。”
“喂!!”
羅莎莉亞慡朗地笑著,在年輕首領的視野中消失。
當時的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包辦婚姻甚麼的,最討厭了chapter5
結婚的日子有驚無險的慢慢滑過,直到——當天。
年輕的首領一大早就被人從chuáng上挖起來,像是木偶一樣梳妝打扮許久,然後穿上特意定做的純白色的西服——整個人顯得嬌羞而迷人(?)。
茫然得看著聚攏在自己更衣室的清一色女性,接受著她們的祝福,年輕的首領恍然有種“他是新娘”的錯覺。
“竟然選了那個傢伙,還真不知道說你甚麼好。我家隼人才是居家的好男人啊!”
“雖然骸大人說他不介意,但是我總覺得他很可憐……”
“藍波昨晚哭了一晚上呢,一平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哎……沒想到竟然是雲雀前輩,哥哥雖然口上說沒關係其實很低落吧……”
——好吧,如果這些話算是祝福的話……
年輕的首領覺得,自己似乎處於批判大會,眾多的女性在控訴著他對她們的男人不負責任……
“那個……時間差不多了,沢田大人……您準備好了嗎?”門被悄悄推開,巴吉爾探進身子來,輕聲詢問。眼底的青色表明他這幾天也沒睡好——把佈置婚禮的事情全權jiāo給他大概也太qiáng人所難了。
“好了。”年輕的首領站起身,走到門邊,不知道是該慶幸終於可以擺脫女士們的批判,還是該為了接下來的事情頭疼。
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年輕的首領一把拉開大門,在他面前的是清一色的守護者——除了那個此刻應作為另一位新郎存在的雲守。
“十代目!很……嗯……很漂亮……”
“笨蛋,應該說是帥氣吧?”不知道為何,方才在更衣室裡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看到這些人的面孔就突然平靜下來,年輕的首領笑了一下,半開著玩笑。
“說起來,我倒是更想要親眼看一看親愛的綱吉穿婚紗的樣子。”摸了摸下巴,六道骸眯起眼睛,“雖然在夢裡我見過不少次……”
年輕的首領頓時臉色鐵青。
“混賬!你到底對十代目做了甚麼!”無論何時,第一個出聲維護年輕首領的,一定是他衝動而忠心耿耿的嵐守。
“只是遐想了一下而已哦~”
“啊哈哈哈哈~只是這樣而已嗎?似乎不太可信哦~~”山本握著武士刀的手緊了又緊。
“極限地不相信啊!!”
“肯定是做了甚麼壞事吧,對彭格列,你看,他的臉都綠了!”
“夠了!都給我住口!”一手按住山本的手,一手握住獄寺的手腕,年輕的首領寒著面孔制止了他婚禮上的第一次口角升級,在心裡憤恨一百遍——這種場合,應該沒收所有的武器戒指和匣子才准入場才對!
當然,年輕的首領知道,這只是一次柔和的、內部的、友情的爭吵,後續他將會經歷比這個更殘酷,更激烈,更顛覆性的事件——其實,從本質上來說,即使他和雲雀前輩能配合,婚禮也根本不可能進行的下去吧?
這場婚禮——註定成為一個鬧劇。
想必九代目也是明白的,但是年輕的首領不知道,他到底是抱著甚麼樣的目的策劃這一場鬧劇的。
勉qiáng安撫好自己的守護者們,帶著他們繼續往婚禮大廳走,下面遇到的是殺氣騰騰、摩拳擦掌地用高調的聲音討論著如何搶親的varia——年輕的首領震驚的發現,他的守護者們第一次在varia看似是挑釁的表現前維持了冷靜與沉默。
接下來,是在大廳門口面對面站立的reborn和迪諾,兩人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嚴肅的談話,即使是在遠處看著,都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瀰漫的yīn冷的氣氛。
話說——這真的是婚禮而不是葬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