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首領身體一震,表情僵硬起來。
“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把握的程度了嗎?”老人伸手按在年輕首領的肩膀上,詢問。
“不……應該還沒有這麼嚴重。”年輕的首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雖然獄寺將事情挑明瞭,但是卻在他的壓迫下再次縮回了殼子,暫時應該不會再出現甚麼岔子。
不過,介於這兩天兩人見面的時候那些不自在的表現,大概很多人都已經發現了。比如reborn嘴角一直掛著的嘲諷的笑容,或者說六道骸眯起的頗為不善的異色眼眸,都會讓年輕的首領從內心深處覺得擔憂。
像是……甚麼會崩潰的樣子。
“那麼,你的希望是甚麼,綱吉。”
“我……我只是想要維持原狀。”
“你知道這很難的。”
“但是……但是我又能做甚麼?我不能回應他們啊……”
“為甚麼你這麼肯定你無法回應呢?”
老人的話讓年輕的首領一愣,“這是自然的,我是vongola的首領。”
“這兩件事情並不矛盾。”老人微笑著,“不是嗎?”
年輕的首領沉默,然後黑線。
“那你想讓我回應誰?!”
“這是你應該決定的,你最在乎誰?”
年輕的首領默默扭頭,沉默,隨後站起身,“抱歉,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
“難道,你對他們都一樣喜歡嗎?”老人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年輕的首領突然打了個寒戰,有些莫名其妙。
“是……是的,我不知道該回應誰,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男人啊!”年輕的首領終於按耐不住糾結的感情,低吼著說出了重點,“您難道不認為剛才的對話從本質的出發點就不對嗎?!”
“性別問題根本不重要。”老人搖了搖頭,“再說,vongola已經有了下一任繼承人了,你完全可以自由地去追求你想要的,不是嗎?”
年輕的首領有些挫敗的撫額,“問題是——問題是我並不想娶一個男人!”
作為古板而正直,接受日本正統文化薰陶的少年,沢田綱吉的思想很傳統,或者換句話說——他很有常識。
雖然他並不歧視同性戀,但是也沒有想過會走到這條路上。他曾經一度愛戀的是女孩子,而不是男人。雖然目前他並沒有心儀的女性,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選擇男性。將一個性向還比較正常的男人往那條道路上推,這是正常人應該做的事情嗎?!或者說——這是一個正常的長輩應該做的事情嗎?!
“於是,你暫時不想要回應他們的心意,跟他們在一起,同時也不想因為這種感情而毀掉vongola家族的基柱,引發動亂,但是最終,你希望解決這個問題,不留後患。對不對,我親愛的孩子?”老人沉吟著。
“是的……可以這麼說。”年輕的首領鬆了口氣,微微露出笑容,終於感覺這次的談話有了些意義。
“那麼,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只要你找一個並不愛你,但是卻尊重你,願意為你做出犧牲,並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壓制其他人,讓他們無法反抗的人,然後結婚,就夠了。”老人一字一頓地吐出話語,弄得年輕的首領一陣一陣發愣。
“等到一切平息了,他們也死心了,或者是你找到了真正愛的,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再解除婚姻,這樣的方法如何?”
年輕的首領沉默,微微有些心動。
只要他一天沒有決定自己下半生的伴侶,那些人似乎一天就不會知難而退。
於是,他需要找到一個足夠堅固的擋箭牌,堅固到可以抵禦任何人的進攻。
也許其他人的反抗會激烈,但是黑手黨畢竟是一個以實力說話的地方。誰的拳頭足夠硬,誰就能佔有,其他人只能服從。
年輕的首領相信著自己的同伴,即使他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們也不會棄vongola於不顧,剩下的就只需要時間去消磨那種激情。
然後,一切就平息了。
但是——但是,有甚麼人能夠成為這樣的盾牌?!
年輕的首領低頭想著,卻完全找不出合適的人選。
這是個完完全全犧牲的角色,年輕的首領並不想將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我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一個很qiáng,卻很孤僻的人。”
年輕的首領抬起頭,希冀地看著老人。
“很合適不是嗎?那個號稱為‘最qiáng的守護者’的——雲雀恭彌。”
“…………………………”
看著倍受打擊的年輕首領如遊魂般飄走,timoteo摸了摸自己的鬍鬚,聳了聳肩膀,“你說……這孩子會不會想不開?其實只要扭轉了男人和男人無法結婚這一想法,一切都會順利很多的。”
出現在timoteo身側的giotto沉默著,並未答話。
“這個孩子太過於死心眼了,一點也沒有繼承他血統中義大利男人應有的熱情、làng漫與灑脫。即使是同性間的感情,只要相互喜歡,就要努力去追求。至於那些說閒話的傢伙們,用實力讓他們閉嘴就可以了。”
giotto仍舊沒有回答,天藍色的目光閃爍著,曖昧不明。
“作為長輩,看著真是心急啊,是不是,giotto?”timoteo笑著,轉向自己身邊的初代。
“你還真是無聊,timoteo。”giotto淡淡地回答,瞥了他一眼。
“……您在不高興嗎?”timoteo頓了頓,突然像是發現了甚麼般睜大了眼睛。
“……閉嘴。”giotto抿了抿嘴唇,一個旋身,黑色的斗篷飛舞著,消散在空氣之中。
timoteo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有些悻悻地扯了扯嘴角。
剛才他一定是誤會了……
就在timoteo迷惑不解的時候,悲催的年輕首領就在走廊上與那個剛剛談論的人相遇了。
第一次,年輕的首領心虛到無法正視他的面孔,微笑著匆忙打了個招呼後便立即準備閃身避開,卻被破天荒得叫住。
尷尬地回過頭,年輕的首領qiáng裝著不在意的樣子,回應,“有事情嗎,雲雀前輩?”
雲雀那一雙細長的鳳眼微微眯著,she出冷冽的光芒,上下仔細打量著對面的首領,片刻,才開口,“我接到那個老傢伙的通知了。”
年輕的首領身子一震,有些欲哭無淚——他都還沒有答應,九代目為甚麼要這麼積極呢?!
“那麼……雲雀前輩……怎麼看?”低著頭,不敢看雲雀恭彌的臉,年輕的首領內心雖然猛烈叫囂著“不要再討論這件事情了!”但是仍舊不得不開口詢問。
在年輕的首領看來,以他對自家雲守的瞭解,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參與的——只要他拒絕,那麼拒絕九代目那邊就簡單多了——或者說,雲雀已經在當時就拒絕九代目的提議了?
年輕的首領在內心深處不斷祈禱著……祈禱著……
而同時,雲雀卻保持著沉默,在年輕的首領感覺似乎過了天長地久一般漫長後,終於開口,“他說,如果我答應,將會被很多人認真的挑戰。”
年輕的首領默,勉qiáng抬起頭,嘴角有些抽搐。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年輕的首領覺得,自己一生的杯具就被這麼一句話輕描淡寫的決定了。
無語望天,凝噎難言,沢田綱吉被一連串超出常規的打擊劈得體無完膚,再也擺不出一個首領應有的架勢,果斷地瑟縮成了當年那個一無所能的廢柴綱。
雲雀恭彌看著眼前像是被bī到陷阱無法逃脫的小動物的年輕首領,緩緩抬起手,放在了那頭棕色的頭髮上。
“那麼,我們結婚吧。”
沢田綱吉閉了閉眼睛。
不要把這句話說得那麼平淡那麼坦然那麼輕而易舉理所當然啊混蛋!!
沢田綱吉,vongola家族備受尊敬愛戴的十代目,在25歲的大好年華,被告知他為了要拒絕其他男人的追求,需要與一個男人結婚。
終於,他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個世界甚麼都有,就是沒有常識……
包辦婚姻甚麼的,最討厭了chapter2
與正常的男性一樣,沢田綱吉也曾經幻想過自己今後攜手一生的物件,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比如京子。
雖然這一段初戀最終還是畫上了句號,雖然從此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遇到心儀的異性,但是沢田綱吉卻也完全無法將原本的女性替換成男性。
在打電話給自己的父母求助之後得到“你終於要結婚了?!真是太好了,我們可是久等了呢!”的回答後,年輕的首領徹底絕望了。
即使看似無法挽回局面,年輕的首領也完全不打算真正面對——於是他逃了。
與其說是逃跑,更準確得說大概是消極的逃避。年輕的首領並沒有直接拒絕這一荒唐的提議——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但是他也不想在九代目興高采烈地宣佈這一決定的時候站在他身邊,承受眾人或是詭異或是震驚甚至是祝福的目光。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沒有這麼qiáng悍,更不用說某些人也許會出現的激烈反應。
以工作為藉口遠離vongola總部遠離義大利這一片是非之地,隨便其他人怎麼折騰好了,沢田綱吉眼不見心不煩,直接揣上了自己的證件和銀行卡就回到了家鄉日本。
重歸故里,遠離紛擾,讓年輕首領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不過雖說是故鄉,但是這裡已經沒有了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在他坐穩了首領的位置,父親不需要再為他過多操心擔憂之後,就開始了帶著媽媽周遊世界的旅途。當年住的那所房子基本上空置了,最後gān脆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