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心裡可能也在想,她算個甚麼東西,一條蛇妖,關就關了吧。
徐涓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最後一根菸也抽完了,一整盒空了。
徐涓終於決定回家了。
那是他的家,沒有不回去的道理。
而且,都這麼久了,家裡肯定已經人去樓空了——他做的那麼過分,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裴聿?
徐涓從路燈下站了起來,走回自己停車的位置,上了車,開車回家。
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最怕撞上特殊的日子。
比如逢年過節,人家都一片喜慶,就你一個過得不慡,那一分不慡就被襯托成了兩分,生日同理。
徐涓沒過過這麼喪氣的生日,雖說還沒到十二點,嚴格來說,不算生日。
不過也差不多了。
他在回家路上,路過一條小吃街,下車買了點東西吃,又在路邊chuī了會風。
他有意拖延時間,拖甚麼呢?
可能覺得裴聿還在,也許還在,那有點尷尬。
但是,坦白說,如果裴聿真的走了,也不會讓他高興。
徐涓不太想去驗證裴聿在或不在的結果,但他遲早要回家。
他拖到了深夜。
十一點五十幾分的時候,徐涓終於把車開回了自家車庫。
院內一片漆黑。
整棟別墅沉浸在黑夜裡,一盞燈沒亮。
徐涓屏住呼吸,開門,開燈。
臥室門開著,書房門也開著——沒人,裴聿果然走了。
徐涓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行吧,祝我生日快樂。”
第二十八章
裴聿走了,走得有多徹底,是不是把東西都搬走了,徐涓沒去檢視。
他衣服都懶得脫,進臥室往chuáng上一倒,閉眼睡了一宿。
這是孤獨的一夜。
身邊少了一個人的體溫,難免有點不習慣,但也沒甚麼大不了。
徐涓良心發現地想,這樣也不錯。
如果他肯為裴聿考慮,那麼就斷在這裡,別再糾纏了,早點結束對裴聿來說是一件好事。
裴老師那麼好的人,被他禍害了實屬可惜,現在才一個多月,裴聿要抽身不會太難。
這樣想著,徐涓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喂?”徐涓睡眼惺忪地接起電話。
是嶽雪臨:“徐總,生日快樂。”
“……”
徐涓的瞌睡散了大半,他翻身坐起,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被壓得皺皺巴巴的衣服,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倒沒變化,客氣地說:“謝謝。”
嶽雪臨輕聲一笑,她嗓音嬌軟,口吻卻直截了當:“你考慮好了嗎?我在等你的答覆。”
“嗯。”徐涓應了一聲,換左手拿電話,右手解開釦子,把上衣脫了,“我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那我等你。”
通話結束,徐涓赤luǒ著上身,坐在chuáng邊沉思了幾秒。
他的確沒理由拒絕訂婚。
天平的左邊已經空了,還需要選擇嗎?
但是事到臨頭,他忽然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今天做了這個決定,他以後的人生就一眼望到頭了吧,再沒甚麼可期待的。
可如果拒絕,好像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一樣沒有任何期待感。
那就這樣吧。
徐涓甚麼都不想了,下chuáng洗澡,洗臉刷牙,在衣櫃裡挑西裝。
保持形象已經成為他的本能了,他不見得會過日子,但很擅長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任誰看了都挑不出一點錯處來。
出門之前,徐涓選了一款味道比較清淡的香水,那香味一沾身,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最後,他收拾妥當,開車往酒店去了。
……
按照慣例,小徐總每年的生日宴會是圈內一大熱門活動。
“圈”是指甚麼呢,籠統地說,是有錢人的圈子,其中包括但不僅包括政商兩界及娛樂圈,當然,這些人並不都是衝徐涓來的,大部分人跟他套近乎,本質是為了他爸、他哥,或者他姐姐。
還有一部分人擠破了頭想來參加,單純就是為了jiāo際,彷彿只有有資格參加徐涓的生日宴會,才算真正進入上流社會了。
因此,每年到了這一天,徐涓就覺得自己活像一隻吉祥物。
否則就憑他那個要倒閉不倒閉的破公司,值得這麼多人捧他的臭腳?
徐涓把車開到了酒店門口,有專人去替他停車。
他的手機從早晨到現在不停地響,生日祝福成箱批發,他一邊在微信上回應酬的訊息,一邊往裡面走。
今天萬聚樓整棟樓都空了出來,專門給他慶祝生日。
一進酒店大門,祝福花籃堆滿了半座大堂,徐涓匆匆掃了一眼,花籃上的署名有很多他不認識,還有一些隱約記得名字,但對不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