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雙手捧起徐涓的臉:“我冤枉你了嗎,你想想你是不是這麼對我的?”
“是嗎?”徐涓無辜道,“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是很喜歡你,比以前更喜歡。”
他就著這個姿勢親了親裴聿的手指:“我想解決問題,只要你能接受,形婚就只是表面婚姻,我和嶽雪臨各取所需,誰也不虧欠誰,你才是我真正的愛人。”
裴聿猛地把手抽走:“你看看你現在是在和我商量?你是在勸我同意吧!既然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心裡有了選擇,何必再問我?!”
徐涓哽了一下。
“我有個問題。”裴聿又說。
“甚麼?”
“你也喜歡女人,對吧?”
“……”
“你喜歡男人,也喜歡女人,那你和她結婚了,你們成家後,你一天都不和她生活在一起嗎?如果家裡讓你們生小孩呢,你要和她上chuáng是麼?——你和別人領證結婚,和別人辦盛大的婚禮,和別人上chuáng,和別人生小孩,可到頭來,你還要說我才是你‘真正的愛人’?徐涓,你是不是以為我今年十八歲,腦子拎不清?!”
徐涓說不出話。
他的齷齪心思都是私慾,他想兩全其美,甚至想變相地享受齊人之福,但裴聿不願意。
裴聿再傻,也不是真傻子。
“你真的愛我嗎?”裴聿忽然問。
徐涓點了點頭。
裴聿盯著他看了幾秒,氣憤之餘,仍然是愛意佔了上風,願意和他好好說話:“既然你愛我,我們為甚麼不能好好地解決問題?真正的解決方式不是說服你父母麼,你為甚麼非要聽家裡的安排,你是成年人了,徐涓,為甚麼要讓別人指點你的人生?你不能反抗嗎?”
徐涓一愣,表情有點複雜。
裴聿不懂,他太把徐涓張口就來的愛當回事了,以為自己甚麼都可以說,每一句都發自肺腑:“我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也許……你是因為經濟問題麼,因為你住著你媽媽送的房子,開昂貴的跑車,衣櫃裡的每一件都是奢侈品,一雙鞋抵別人一個月的工資,一頓飯隨便開掉一瓶酒,就夠普通人半年的花銷。你花家裡的錢,所以不得不聽他們的安排,是這樣麼,徐涓?”
“……”
徐涓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點難堪,所謂被戳到痛處,也不過如此了。
裴聿卻還想和他談心:“你想過改變嗎?你可以過自己的生活,好好上班,你——”
“行了。”徐涓出聲打斷,“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同意了。”
他後退兩步,離裴聿遠了一點。
他突如其來的冷漠反應讓裴聿呆住了,他們在靜默之中對視了幾秒。
徐涓忽然覺得沒意思。
裴聿那麼喜歡他,其實喜歡的不是真正的他。揭開迷人的偽裝,他本人窮奢極欲,渣心爛肺,不求上進,裴聿並不喜歡這樣的他。
一切都沒意思透了。
他到底在做甚麼?
客廳裡,落地窗光照太好,照得地板直反光,徐涓忽然覺得眼睛疼。
他躲開裴聿伸過來的手,隨便找了個藉口道:“我有事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然後便丟下裴聿,匆匆地離開了家。
“——徐涓!”
身後的聲音,他全當沒聽到。
第二十七章
徐涓離開家門時,外面陽光正好。
九月的微風chuī遍整座城,他的車不知該往哪兒開,只好隨著風往外飄。
他沒想到他會和裴聿吵架。
他事先都想了些甚麼呢?好像甚麼都沒想,他確實沒把裴聿當回事,不怕裴聿生氣,也不認為裴聿的反應會對自己造成太大影響,所以他說得很直接,與其說是和裴聿商量,不如說是通知了裴聿一聲。
但裴聿會拒絕,也是合情合理的,他知道裴聿為人正直,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那他為甚麼敢挑戰裴聿?
可能潛意識裡比較自信,認為自己隨便講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把單純的裴老師哄好吧。
的確,裴聿最終沒和他生氣。
那是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子,竟然苦口婆心地勸導他,讓他放棄不正確的做法,好好做人,回歸正途。
徐涓笑了一聲。
他常常覺得很迷惑,理解不了,為甚麼一個人能那麼愛另一個人?
裴聿不是第一個愛他的人。
他有一副絕佳好皮囊,和絕頂顯赫的家世,這個時代的人不就這樣麼?要麼看臉,要麼拜金,他恰好兩樣全佔,不開玩笑地說,以他的條件,出道當明星,甚麼都不需要做,把照片和出身介紹掛上去,花點錢營銷一下,就能吸引一大批愛他的人。
但他們愛的是甚麼啊?
徐涓自己都不明白。
他也看臉,也喜歡美人,但色相對他而言只是一種消遣,和看電影打牌一樣,是jīng神娛樂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