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理解。
徐涓有點感慨:“你這個是不如意,和你一比,我只能叫無病呻吟,我哪有不如意的事啊……”
裴聿卻道:“話不能這麼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有沒有病別人哪能瞭解?”
他雙手捧住徐涓的臉,低頭親他。
這是一個溫柔至極的吻,是安慰,徐涓從沒體會過的安慰。
一個慣常高高在上,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規則制定者,從來不會露出自己的軟肋。
因此徐涓不肯把話說得太透,但他忽然覺得,他被裴聿抓住了。
裴聿明明是個呆瓜,卻在此時顯出幾分大智若愚的氣質,反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徐涓的花言巧語熄火了,他呆了幾秒,聽見裴聿說:“別人可以不瞭解你,我能瞭解嗎?你讓我多瞭解點吧,徐涓。”
“好啊。”徐涓抓住裴聿的手,趁機說,“為了更方便地jiāo流感情,我們同居吧,裴老師!”
“……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難道你不想?”徐涓把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他的無名指,故意道,“你不想就算了,當我沒說。”
“你都說完了!”裴聿抽出自己的手,低頭狠狠咬了他一口。
第十九章
徐涓提出同居邀請,裴聿同意了。
但他們做好決定之後,發現住哪的問題還沒解決。
如果僅考慮房子的舒適度,毫無疑問,徐涓的別墅比裴聿的大學教職工宿舍好得多。但馬上進入九月份,鴻大快開學了,徐涓家離學校太遠,不方便裴聿上班。
而如果住裴聿家,等開學時間一到,不光左鄰右舍的老師會看見他們同進同出,來來往往那麼多學生,也都避不開,到時候不出一個星期,保證“裴老師和同居男友”的緋聞會滿天飛。
徐涓甚麼都不怕,但他不想給裴聿造成惡劣影響。
當然,這是比較表面的理由,其實他怕的是等他們分手之後,他拍拍屁股走人了,給裴聿留下一個爛攤子,不厚道。
這種想法有點誅心,但退一步講,即使他們不分手,他也不能給裴聿製造這麼大的麻煩。
所以他們商量住哪的時候,兩人都很苦惱,最後徐涓說:“住我家吧,以後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好不好?開車其實沒那麼遠。”
“不麻煩嗎?”裴聿有點不好意思,竟然跟他客氣。
徐涓道:“不麻煩呀,反正我是閒人,閒著也是閒著,把裴老師伺候好了,就當是迂迴地為國家做貢獻了。”
“……”
裴聿被他的甜言蜜語鬨笑了,沒再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裴聿說,不必他每天接送,他可以自己坐地鐵上班。這麼善解人意,倒是給徐涓鬧得有點內疚了,裴聿費這麼大周章搬那麼遠,不就是為了和他在一起麼?
徐涓沒想到,矜持含蓄的裴老師,談起戀愛來竟然這麼豁的出去,甚麼都不計較。
也許因為他是裴聿第一個喜歡的人吧。
人在第一次的時候,沒受過傷,難免會生疏,不懂得應該有所保留。
想到這,徐涓心裡的滋味漸漸複雜起來,但甜蜜也好內疚也罷,他不願想太深,人的煩惱大多來源於“想得太遠了”,甚麼都不想,活在當下才能瀟灑。
第二天,從那片星空下回來之後,他們補了個覺,下午四點多鐘開始搬家。
裴聿的東西比較多,主要是書多,但這些書沒法全部搬走,最後只拿了一小部分,其他的他決定甚麼時候想看,趁上班時間回來取。
他挑完書,徐涓幫他搬到樓下,放進車裡,又去搬花。
裴聿養了好幾盆綠色植物,恕徐涓見識短淺,認不出那些植物是甚麼品種。
但他一貫有手欠的毛病,裴聿正在收拾衣櫃呢,他閒得蛋疼揪人家的葉子玩,還悄悄地揪,裴聿關上衣櫃門,回頭一看:“徐涓!你gān甚麼呢!”
徐涓一本正經地把手背到身後,眨了眨眼睛:“沒gān甚麼啊,你花養得挺好,我摸摸。”
裴聿:“……”
裴聿氣得不行,但因為幾片葉子跟他生氣太小兒科了,裴聿氣了一會忍不住笑了:“如果以後它們被謀殺了,我就找你算賬。”
徐涓哽了一下:“你別說,我小時候有個外號叫‘花見愁’,因為我媽養的花都被我害死了,我見一盆揪一盆,仙人球都不放過。”
裴聿驚訝:“仙人球怎麼揪?”
“拿剪刀剪啊,把它的刺剪掉,花骨朵冒出來一個我就掰一個。”
裴聿:“……”
裴聿無話可說了,徐涓試圖給自己洗白:“我那不是累的麼,小時候功課太多,我沒處發洩,只好找點東西禍害禍害,不然多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