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涓的注意力跑偏了,他忽然發現,裴聿面無表情時迷人,做表情時更迷人,明明是細微到不能更細的小情緒變動,當它出現在裴聿臉上時,竟好似為那張冷漠的面容描上了一筆生動的色彩,吸引得他移不開目光。
這才剛開始呢,徐涓心癢地想,他以後一定要讓裴聿為他做更多表情,尤其是那種想忍也忍不住的……再往下想就太低俗了,徐涓輕咳一聲,掩飾道:“我問問。”
他給自己的秘書發了一條訊息,打聽清景園的事。
沒想到,不打聽還好,一打聽還真有事,秘書小林說:“清景園沒有大活動,路上的人是往隔壁去的——李夢洲今天在隔壁的一家商廈開粉絲見面會。”
“……”
徐涓默了一下,秘書小心翼翼地說:“徐總,李夢洲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他說想見你,跟你當面談談。”
“談甚麼談?我很忙。”徐涓冷酷無情,“跟我這麼久了,不用我教你怎麼處理吧?”
秘書gān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明白”,跪安了。
這個小插曲不值一提,但徐涓本來心情不錯,突然被李夢洲一攪和,頓時有點不耐煩。
他換情人好比換衣服,從來好聚好散,冷不丁遇到一個沒完沒了糾纏不清的,雖說不能對他本人造成甚麼影響吧,但也讓他很掃興。
徐涓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裴聿身上,轉頭看人時,卻發現裴聿也正在看他。
這可真是意外,徐涓愣了一下,臉上的不良情緒還沒收拾gān淨,讓他瞬間表演“川劇變臉”比較有難度,他順勢而為,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胡扯道:“工作上遇到點麻煩。”
裴聿點了點頭,沒說話,看樣子還是沒有和他聊天的慾望,甚麼話題都展開不了。
這種表現很好理解:對他沒興趣。
徐涓不介意,他把手機放下,正好這時前面堵了半天的車流動了,他慢吞吞地往前開,終於把裴聿送到了清景園門口。
裴聿是來聽講座的。
徐涓想和他一起進去,礙於不好找藉口,只得作罷。
兩人分別前,裴聿下了車,徐涓隔著車窗叫他:“我已經道過歉了,可以把微信加回來嗎,裴老師?”
“……”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裴聿可能考慮到搭了他的車,不好意思不賣他人情,沒有拒絕。
徐涓亮出二維碼,成功躺進了裴聿的好友列表裡。
這是他和裴聿見的第二面。
徐涓沒想到,第三面來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就在同一天。
白天那會兒,他從清景園離開,轉頭去赴郭紹的約,一群人打了一下午檯球,晚上慣例一起吃吃喝喝,地點是市中心口碑最好的一家飯店,叫玉茗樓。
徐涓的生日在9月10號,以前不覺得有甚麼,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新看上的物件是一位大學老師,這群人便拿教師節的生日調侃他,說這是命中註定的緣分,要不這樣吧,小徐總以後收收心,抓準這次姻緣,把人生大事定下來,省得天天挨徐董事長的罵,多累人。
徐涓心情不錯,配合道:“算了吧,我過的是二十六生日,又不是三十六,你們瞎催甚麼,跟我二姨似的。”
席間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徐涓的手機震了一下,竟然是李夢洲發來的訊息——
“徐哥,我知道你在玉茗樓,我在外面,你能出來一下嗎?”
“……”
徐涓純屬記性不好,才沒把李夢洲拉黑,本以為警告過一次了,他最多隻敢找小林,沒膽子騷擾自己,看來是低估他了。
徐涓擺弄了一下手機,往椅背上一靠,打字回:“不能,我不想被狗仔拍。”
李夢洲道:“我很小心,不會有狗仔的。”
“……”徐涓發現這小子有點缺心眼,他只好說得更直接,“看不懂我的意思麼?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結束了,我們的包養關係結束了,我給你賬戶裡打了筆錢,以後不要再找我了,最後說一次,我耐心有限,別煩我。”
所謂拔diǎo無情,說的就是徐涓了。
但正所謂渣男賤女總是配一對,渣男賤男也一樣。他都渣得這麼明目張膽了,一點尊重都不給李夢洲,李夢洲仍然執迷不悟,堅持要見他一面,一副見不到他就立刻去死的樣子。
徐涓最受不了這種情聖,他拿起手機走出包間,下電梯、出門,站在飯店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戴著墨鏡和口罩的李夢洲。
“徐哥!”李夢洲生怕別人看不見,立刻朝他撲過來,作勢要抱他。
徐涓躲開了,站在一旁冷冷地道:“你見我想gān甚麼?被我當面拒絕比較慡?”
夜晚霓虹閃爍,市中心車水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