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代之後,沈明端起手邊的茶杯道:“這個,我馬上要主持一個重要會議,有事情我會讓胡秘書去通知你。”
這番做派很有一點古人端茶送客的意思,楊帆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吳主任倒是恭敬的告辭出去了。
到了辦公室,吳主任朝裡頭正在位子上忙活的一干人等拍手道:“大家都停一下,介紹一個新同事。”
眾人放下手中的活後,吳主任冷冷的目光掃了一圈後才說道:“這位就是新同事楊帆,正科級,暫時不參與辦公室的具體事務。”
吳主任介紹的時候,楊帆的目光已經轉了一圈,大辦公室內五男兩女,其中三個四十出頭,吳主任說話的時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這意思都是老資格了,另外兩個男的二十五六,都是早晨見過的,兩個女的其中一個少丨婦丨叫餘姐的早晨搭過話,另一個走路像模特的模樣倒也不錯,只是目光有點放肆,眼珠子正滴溜溜的在楊帆身上亂轉。遭遇到楊帆的眼神時,一點不帶躲避的迎了上來,楊帆非常冷靜的轉移走視線,沒有再看多一眼。
吳主任的話剛剛說完呢,楊帆聽見身後有人冷冷的說道:“吳燕,辦公室裡進新人,怎麼也不跟我這個主任打一個招呼啊?”
楊帆回頭一看,是早晨那個柳主任,說話陰陽怪氣的看來和吳燕不對盤啊。楊帆倒是非常禮貌的笑著點頭,因為沒有正式認識,所以沒有出聲招呼。
吳燕倒是一點不快的樣子都沒有,依舊正常表情的對柳主任說道:“柳主任誤會了,楊帆同志關係雖然在市委辦,但暫時不負責具體工作,直接調歸季書記主持的那個工作組。你要是沒出現的話,等下我會領楊帆同志過去見一見你的。”說著吳燕對楊帆道:“這位是辦公室柳主任,主管統籌市委辦工作。”
楊帆這才微微點頭笑道:“柳主任好!”
“嗯!”柳主任倒沒有對楊帆露出惡相,點了點頭轉身背手邁著八字步走了。
楊帆多少有點看明白過來味道了,這個柳主任針對的是吳燕,從目前的跡象上來看,吳燕是沈明的人,另一個副主任胡秘書就更別說了,從吳燕直接把自己領到大辦公室來的舉動看,這無疑是在挑戰辦公室正主任的權利了。這個女人,有點小囂張啊,而且這個舉動似乎有把自己推到柳主任對立面的嫌疑啊。想到這一點,吳燕在楊帆心中的印象壞了一分,心道你拿這個新人做甚麼文章?直接按正常程式走就是了,難不成還想把我變成你的人?
也許是感覺到楊帆目光中的一絲冷意,吳燕難得藉著背對眾人的當口衝楊帆笑了笑,然後才指著最後一排道:“裡邊那張桌子歸你用,需要甚麼你找小錢。”吳燕說話的時候,那個走路像模特的女子站起來笑道:“錢倩倩,打雜的。”
吳燕又道:“小楊,今天就這樣吧,先熟悉熟悉環境,我還有事情。小錢你跟我來一下。”
“幹嘛啊吳姐,人家還要和新同事熟悉一下呢。”錢倩倩有點不甘心的站了起來,似乎沒有把吳燕這個主任的權威放在眼裡。
吳燕居然沒有生氣,反而解釋道:“沈書記交代給楊帆陪檯膝上型電腦,上次市委團購的那批電腦還剩一臺,你過來辦一個手續,回頭領著小楊去倉庫,小楊初來乍到的,省的他來回跑,凡事從簡嘛。”
這話說的挺值得琢磨的,沈書記親自交代的,手續自然是要簡化的嘛。
吳燕領著錢倩倩出去了,一干人等似乎又陷入了忙碌之中,不過楊帆看見真正在幹活的只有兩個小男青年,其他人似乎忙了半天都不知道在忙啥的樣子。楊帆摸出黃鶴樓1916來,首先走到第一排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跟前,正打算稱呼呢,想起剛才被柳主任一打岔,似乎吳燕忘記介紹大家的名字了。
“呵呵,叫我老馬好了,你這煙不錯啊。”這位居然一點都不見外,一伸手把楊帆還沒拆封的煙給拿過去了。
楊帆心道:“我日啊,土匪啊,這麼不客氣。”想想電腦包裡上午出來把一條煙都拆散了塞在裡頭的,咬咬牙乾脆再摸出四包來,挨個位置上放了一包,非常客氣的對大家一一說道:“初來乍到,多多關照。”
這幾位男的很熟練拉開抽屜,手一拂香菸就進去了,拿人的手短,三個老資格的臉上也好看多了。兩個年輕的倒是非常開心,紛紛表示感謝。一番作態,楊帆弄明白了辦公室裡的這些人該怎麼稱呼了,老馬、老蔣、老薑、早晨擦桌子那個瘦的年輕人叫陳興,胖的那個拎開水的叫袁亦道。
男的對付過去了,那個少丨婦丨餘姐這時候不答應了,坐在位置上扭著腰道:“小楊啊,你請男同志吃煙,我們女同志怎麼搞呢?”
這話說出口來,老馬已經忍不住噗哧一笑。老馬這一笑似乎帶傳染的,其他兩個老傢伙都跟著笑了起來,兩個年輕還有回過味道愣住了,楊帆也有點沒明白的摸著腦袋,在想辦法打發這個餘姐呢。
餘姐估計也沒反應過來,瞪著老馬道:“你笑嘛火?”
老馬強忍笑道:“怎麼搞?這個只有你老公清楚了?小楊怎麼會曉得?”
餘姐沒想到這個老馬這麼會聯想,不過也沒表現出尷尬,反而跟著笑罵道:“老馬你這個趟炮子的,表教壞了小年輕哈。”(趟炮子,方言,挨槍子的意思)
楊帆正在尷尬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叫喚道:“楊帆!”
回頭一看,居然是曹妮妮,穿著一身檢察院的制服,正在衝楊帆笑呢。
曹妮妮的突然出現,確實給楊帆解圍了,但是也給楊帆帶來了新的困惑,這個妞還挺執著啊。
曹妮妮的出現當然不是偶然的,飯桌上陳政和的對曹穎元的評價雖然只有“聰明”兩個字,但是曹妮妮還是察覺到這話裡頭另有深意。
回去的路上曹妮妮心裡總覺得不是味道,這個陳叔叔好像來頭不小的樣子,留了一份心思的曹妮妮給天南賓館的一個朋友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下。賓館那邊說是用身份證登記的,除了姓名之外別的都查不到。不過,賓館那邊還是提供了一個有用的訊息,那就是市委書記沈明悄悄的去見了那個陳叔叔,連秘書都沒有帶。這個訊息就非常有講究了,沈明是宛陵市的一把手啊,甚麼人能有這個派頭?
曹妮妮思來想去,想到楊帆說起要到市委辦報道的事情,還是給父親打了個電話,提了這個事情。曹穎元接了電話後,沒有任何表態,只是讓曹妮妮再去找楊帆,說是能問清楚那天下午之後的事情最好,問不清楚也彆強求云云。
曹妮妮帶著這樣一個心態出現了,說實話多少有點忐忑,畢竟有點心懷鬼胎的意思了。
楊帆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是非常的頭疼,到底該怎麼正確處理和曹妮妮的關係,好歹曹穎元是政法委書記市委常委啊。
<b>第三十四章 臨時常委會
“現在跑過來,你不用上班麼?”這無疑是一個很沒營養的開場白,但卻是一個進退自如的開場白。
曹妮妮明顯有備而來,露出微微的羞怯道:“你第一天上班,我來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嘛。另外想約你中午一起吃飯,上次不是沒吃成麼?”
楊帆很想問,我們的關係到這個程度了麼?似乎還沒有相互表白啥的,更別說勾搭成奸愛的你死我活吧?這個話當然不能說,還不能對曹妮妮的“關切”表示不滿,只能是滿臉笑容的說:“呵呵,那謝謝了啊。你想約我打個電話就好了嘛?何必跑一趟?”
辦公室內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了,楊帆趕緊補上一句:“那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頗有一點*夫**風範的來早樓道轉角處,遠遠的看著有點竊竊私語的味道。
曹妮妮看看四下無人,壯著膽子抬手輕輕的捅了楊帆的腰眼一下,嗔怪道:“還不都怪你,電話也不給人家留一個,害人家大清早就跟科長請了半個小時的假。”這個舉止顯得非常的親密,楊帆的頭更加疼了。把前因後果想一下,罪魁禍首就是沈寧這個混蛋。
頭疼歸頭疼,老同學要個電話號碼在情理之中,楊帆只好摸出二手諾基亞遞過去道:“你拿去撥你的電話號碼,順帶我也存上了。”
曹妮妮接過電話,看著這手機連照相功能都沒有的,心裡不由的有點小酸,再看看楊帆肩膀上那個電腦包揹帶都起毛了,心裡的滋味怪怪的。撥了號碼聽見自己的手機響後,掛上電話還給楊帆時低聲問道:“那個陳叔叔,是你家親戚?”
楊帆沒在意,隨口答道:“不是,是姥爺一個故人的兒子。具體做甚麼的我也沒打聽,好像不在我們省。你問這個做甚麼?”楊帆說著還是留了一個心眼,並不是防著曹妮妮,而是不想別人知道真實情況罷了。
“隨便問問,那啥,中午等你電話啊。”曹妮妮及時打住了,緊張的小心肝撲騰撲騰亂跳,生怕楊帆看出不對來。
曹妮妮的識趣讓楊帆非常的意外,看來這個女人還是比較有分寸的。可惜陳政和那番話在楊帆的腦子裡已經先入為主了,楊帆抱定了一個敬而遠之的態度來對待。
“嗯,要不要叫上沈寧還有別的同學?大家聚一聚吧。”楊帆看似隨口的一句話,實際包含著想抓幾個燈泡過來的意思。
曹妮妮沉吟了一下道:“還是不要了,沈寧這個人太風流,他……,算了不說了,中午見啊。”
沒有給楊帆改口的機會,曹妮妮一溜小跑下樓了,背影看著倒是非常的輕快,楊帆的心頭卻是有點沉重。
悶著頭往辦公室裡走,結果後面又人在喊:“楊帆楊帆,快來幫忙。”
回頭一看,錢倩倩拎著一個筆記本的紙盒子,一副非常吃力的樣子。
我靠,至於麼?不就一臺膝上型電腦麼?心裡嘀咕著,臉上卻只能笑著迎上去接過紙箱,一看牌子是聯想的。
“領導太偏心了,這膝上型電腦只有副處以上的領導才配一臺,你才來就配上了,表太多人眼紅哦。”錢倩倩一副我們已經很熟的樣子,挨著楊帆邊走邊埋怨。楊帆心裡多少有點不耐,心道市委辦的女人都是這麼自來熟的麼?或者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楊帆懶得多想,對付了一聲道:“哦,知道了。”說著徑直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坐下之後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心道第一天上班不會在這裡乾坐著吧?有心把手提拆開除錯一下,又覺得有點太張揚,扭頭四下掃了掃,發現三個老傢伙一人一張報紙正看的投入,兩個年輕的正在吭哧吭哧的埋頭抄寫。楊帆決定還是甚麼都別做的好。
兩個女的一番竊竊私語之後,餘姐扭著腰過來了,楊帆著那扭動的程度,多少有點為餘姐那細腰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