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也勸她:“四姐,你婆婆是你姑媽,一家人有矛盾關上門還是一家人,你就別擰了。”家裡有個黑著臉彷彿人家欠她幾百兩的大姑子,她是真的煩得不行,都嫁出去的人,這回來白吃飯也不是個事啊。
“四姐……”陳二郞看她的眼神十分鄙視,“不是我說你,若是有人科舉前害我受傷上不了考場,我早將那人打死!姐夫對你已經夠寬容。你瞧瞧你,長得不好看性子這麼差還不愛梳妝打扮,哪個男人受得了家裡的是隻huáng臉婆……”
“江海去青樓一次花掉好幾兩銀子。”小陳氏伸出粗糙的手細看,以前這雙手也很白皙細膩的,“買一個十歲左右的丫鬟十兩銀子,買一個三十歲的婆子十五兩銀子,買一個能gān的壯漢二十五兩銀子……”
“你說這個gān嘛?”
“如果江海將花在青樓的銀子省下來買下人gān活,我的手就不是這個樣子。”小陳氏冷漠地看著他,“我不用每天早上打豬草砍柴,下田拔草捉蟲……不用gān活我也可以天天梳妝打扮,根本不會變成huáng臉婆!”
陳二郞有些不自在,“說這個gān啥,你不過是辛苦一段時間而已,姐夫考中秀才你就享福了……唉,這個機會被你破壞,今年姐夫是最可能考中的一年啊。”
“分家後他一有時間就去青樓找賤人,他會考得中?”小陳氏冷哼,“就他那láng心狗肺的,還沒考中就想著休妻,考中了我還有好下場?”
女人怎麼就糾結情情愛愛的,對男人而言前途才是大事,青樓女子不過是調劑!
陳二郞終究是不耐煩:“都跟你說了青樓好些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讀書人與她們往來是宣揚才名的風雅之舉,這天底下哪裡訊息最靈通,當屬青樓!讀書人都清楚與青樓女子jiāo流只是逢場作戲……”
小陳氏冷哼,“你也是讀書人,你肯定也覺得去青樓很風雅?去了幾回?”
“不多,就兩回……”
腰間傳來一股銳痛,陳二郞倒吸了口冷氣,看向bào怒的妻子。
“陳二!”陳二嫂怒火沖天,“你給老孃去死!老孃為你生兒育女,省吃儉用,晚上熬紅眼睛做女紅賺錢給你買紙筆,你居然還拿錢花賤女人身上……你對得起我嗎!”
小陳氏冷眼旁觀孃家jī飛狗跳,果然她弟也不是甚麼好貨色。
這下子小陳氏的爹孃也容不得她。
“四娘,你看你弟的臉都被撓成甚麼樣?”小陳氏的娘面色難看,“你還是先回去吧,跟你姑媽和你表哥道歉。”
“就算是下跪你也得求到他們的原諒。”小陳氏的爹死死盯著女兒,“這些年若沒有你姑媽的支援,你弟哪讀得起書?”
“就因為要靠著江家,所以二弟一直瞞著我江海找女人的事對嗎?”小陳氏最恨她弟的就是這點,別人的弟弟都護著姐姐,她的弟弟幫著插她一刀!
陳二郞摸了摸被撓花的臉,“都跟你說了這是逢場作戲……”他考童生就考了好幾回,讀書沒姐夫有天份,科舉上還得姐夫幫忙解惑呢,最重要的是沒有江家的支援,陳家的家境可供不起他讀書。
小陳氏慘淡地笑了,她一直以為她雖然是女子,但父母疼愛,弟弟維護,婆家和睦,夫君敬重……原來這些全是假的,她跟全天下的“賠錢貨”沒有任何區別!
小陳氏的娘移開眼睛裝作看不見女兒的痛苦,“總之,你就算在江家作牛作馬也要求得你婆婆跟夫君的原諒,咱們家離不開他們的幫助。”她還想著二兒子考中秀才,陳家改變門楣,到時她可以當個老封君,進出有丫鬟伺候享福的。
“江家沒銀子了,只怕以後二弟讀書得靠自己。”
“啥?”
“不可能!”
“怎麼會沒銀子?!”陳二郞驚得都破音。
分家時明明有九十兩,就算分了大房二十兩,那也還有七十兩,更別說姑媽愛藏東西的性子,私底下肯定還藏了點。普通一家六七口人在鄉下地方一年花不到十兩銀子,江家這麼富有怎會突然沒銀子?
“你想也知道,青樓可是銷金窟,這詩會上出現的青樓女子都是免費的不成?一次詩會得花上幾兩銀子吧,更別說江海還要為他的紅顏知己送禮物……”小陳氏惡意地笑著,十分滿意二弟的臉變了個顏色,“你是讀書人,這麼簡單的計算應該會吧?”嘖,她以前怎麼會覺得二弟前途遠大,分明跟江海一樣——不,比江海更蠢!
陳二郞嘴巴發苦,他他……他不過是想討好表哥,所以才對他找青樓jì子一事隱瞞不說,哪知現在害苦自己,他這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江家沒銀子了,哪裡還會支援他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