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三思可憐巴巴地看著師父和師妹,嘴巴嚅動好幾下,偏偏說不出想一起去的話。
江河看了一眼,便明白他的想法。
大徒弟自六歲伊始拜入江河門下,那時候還是個孩子,偏偏性格木訥不討喜,不如那些機靈秀氣的孩子,原主一看就討厭。他只得收起孩子貪玩的天性,拼命的修煉,結果越是努力越不得章法,心裡越是自卑,師父將小師妹jiāo給他養,反而讓他情緒沒那麼糟糕,他終於感受到自己原來是有用的人。
江河摸摸他的腦袋,溫和地說:“三思也一起去罷,想吃甚麼都可以,當然只限今日。”
王三思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終於帶著些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雀躍與生機。
江河看得直嘆氣,修真界人人怕心魔難過,偏偏又沒有心理醫生,又不注重紓解個人情緒,還美名其曰這是尋道過程中的磨難,一點小事都能形成心魔,那說明你不適合修真,早死早超生!
大家族有傳承,他們對付心魔產生的方式是從小培養出只知修煉的修煉狂,不看不聽不聞,心思自然簡單。
被無數人chuī捧的無情道就是如此,甚至還提倡殺妻證道,殺親證道……
江河不禁牙疼,這修的不是正道吧,這簡直是魔道歪道。
既然答應要帶兩個孩子下山,江河馬上就作準備。
首先將自己和兩個孩子打扮成凡人的模樣。
“師父,不用障眼法嗎?”王三思遲疑地問。
江河抓住他,警告道:“別動,膚色都塗得不勻稱了。”接著才解釋,“障眼法有缺點,將自己的存在感大勢削弱,哪能放開玩?”
將自己和兩個孩子都倒飭完畢,江河掏出一面水晶鏡子。
他的面色微huáng,五官往醜裡化,再穿上一身沒有任何靈紋附加的綢衣,怎麼看都是有點錢財的普通凡人。
再看兩個孩子,也完全變了個模樣,和凡人那些吃五穀雜糧的凡俗之子很接近,沒有修仙人士的靈氣飄渺。
“好了,咱們出發!”江河滿意地說。
這一天,江心月玩得特別開心,臉上的笑容就沒少過。
安靜平和的南方小城,正浸泡在溫柔的chūn風細雨中,來往的行人彷彿那煦和的天氣,走路不疾不徐,說話平和溫柔。
“人好多啊。”小姑娘驚得張大嘴巴,雙眼微圓,雲天宗雖然也有幾萬人,但分佈在不同的峰上,哪像現在,站在路邊就能看到無數行人。
爹爹抱著她,和街道上抱著孩子的父母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江心月偷偷地看向那些被父母帶著逛街的孩子,突然捂著嘴笑起來。
“你想要揹簍?”江河完全誤會了女兒的目光。
那是個揹著揹簍的父親,身後跟著大的孩子,手裡牽著小的,揹簍裡還有一個更小的,時不時停下來買東西。
江心月趕緊搖頭,“小寶寶才用揹簍,我是大人啦。”
接著,自稱是大人的江心月對著路邊的糖葫蘆暗暗吞嚥著口水。
江河買了一堆糖葫蘆,趁人不注意時塞進儲物戒裡。
糖人,買!蜜餞,買!點心,買!
肉類就算了,那烤鴨味聞著就不好吃,雜質還多,江河目不斜視的走過,帶兩個孩子去吃豆腐腦。
王三思滿足地喝著豆腐腦,嫌不過癮,又加辣椒油。
加了很多糖漿的江心月將自己的碗挪了挪,生怕串了辣椒味。
好可怕,這樣的豆腐腦一看就難吃,師兄的口味真怪。
小姑娘美滋滋的嚥下一口甜絲絲的豆腐腦,嫌它不夠甜,又摸了顆金絲糖。
生活真是甜蜜。
江河看了就牙疼,回去得叮囑小姑娘要勤刷牙,都修仙了竟然還滿口爛牙,丟人!
逛了大半天,幾乎將這座小城的零食包圓的三人終於準備離開。
“小子,不準跑!”
幾個家丁拿著棍子追趕著一個六七歲的男童。
那男童很快被追上,他的衣著破舊,卻生得眉清目秀,十分jīng致。家丁們狠狠地摁著他,獰笑著說:“小子,看你還敢不敢偷東西。”
“我沒偷東西!”男童憤恨地說。
“不是你是誰?來咱們府裡陪少爺玩的孩子中,就屬你最窮。”
“我窮不代表我會偷東西。”
…………
路人小聲地討論著,“怎麼回事?那些家丁好像是咱們縣裡最有錢的寧老爺家的?”
“正是,聽說寧老爺家的少爺頑劣不愛讀書,他請了些同齡好讀書的孩子進府當伴讀……”
“這孩子看著不像小偷。”
…………
江心月同情心大起,扯著她爹的衣物,“爹,咱們幫幫那個小哥哥吧,他看著不像壞人。”
江河不用看就知道怎麼回事,朝她搖搖頭,淡聲道:“只能看不能幫,修士不能沾凡人因果。”